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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究竟还能活多久 鮮小果 4995 2026-08-20 02:41

  祭祖时发生的事情,七皇女不曾与第二个人提起,这么多人她只与西初说了,或许是因为西初可信,又或许是因为她觉得哪怕自己说的再多,西初都无法与第二个人提起,因而便觉得西初很是安全。

  她旁敲侧击过,从秋长老那里得来的答案,全是母皇上了凤女台,受了火灼之刑完好地从台上走了下来,她是天定的凤女。凤女不惧火,母皇也应当不惧火才是,可母皇烧伤了,传出来的消息虽是西晴蕾的,可那日她瞧的分明,烧着的是母皇,西晴蕾是后来才被烧的。

  母皇回宫后便躲了起来,不愿见人。

  她一开始也不曾想过。

  为西晴蕾寻求的神医并非是为了医治西晴蕾的。

  神医并非是无能之人,她医好了“二皇女”可却从不知道自己医的其实是西晴最尊贵的女帝。

  这事太过巧合了,巧合到七皇女找不出借口来为她的母皇辩解,巧合到七皇女无法告知西初神医到底为何失了约。

  她只能告诉西初,神医正是那些流言里传的那样,是个假神医。

  第91章

  神医一事在这宫中并未惊起太大的波澜, 她像是一场短暂的风,无人记得她何时来的,无人记得她何时走的, 在这个偌大的皇城中,每天都有着人生也有着人死,这只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

  比起这事来, 让人记忆深刻的反倒是那伙伏杀了神医一行的匪徒,那是一整个村落的匪徒,女帝派兵围剿时, 带兵的将军传回消息, 称那是一整个村庄都在行匪,女帝大怒,将军杀光了那一个村子的人,半个活口都不曾留。

  对外自当是称, 盗匪猖狂, 将军镇压有功。

  除此之外, 便没有其他的话了。

  西初会知道还是因为七皇女带回来的公文上写了这事,比起在宫里头流传的将军威武的佳话, 写在公文上的反倒是将那个假象剥了开,露出了藏在后面的黑暗。

  那一个村子的人,有老有少,并非是匪徒的村落,只是将军找不到匪徒,便将这罪名强压到了那村子上, 长老院的探子查出了点东西, 但相关的证据被毁的一干二净,因而也只能写在公文上作为报告, 并不能当做实质的证据来反驳女帝的决策。

  西初第二日再去寻那封公文想要确定其中写着的一些事情时,已经找不到了。

  七皇女后来与她说,那封公文被烧了,因为没有证据,那封公文便是对女帝的妄断,是会诛九族的大罪。

  七皇女变了很多,人更加成熟了些。

  西初就这么一点一点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从先前那个有些傲娇总是将自己的心事放在脸上,让人一猜便猜得到她在想什么的七殿下,变成了现在的这个逐渐稳重,话里挑不出半点刺的七皇女,未来的长老院五长老之一。

  权势动人,西初不知道七皇女以后会不会变成像女帝那样子的人。

  她总是有点慌乱的。

  二皇女的伤并没有好,宫中的太医都道并无法去掉二皇女身上的伤疤,二皇女整日在宫里头大吼大叫的,听说在她宫里头当差的宫人每天都要遭受二皇女的好几次打,甚至二皇女见到了宫人们完好的脸时都会生气地将其划花。

  或是用刀划,或是用火烧……

  西初只是听着便觉得骇人,她一开始觉得许是夸张了些的流言,直到有一日她瞧见有二皇女宫的宫人来了长乐宫当差,便知那并不是夸张了的流言。

  那甚至是往小了去说的。

  二皇女心生嫉恨,见到年轻貌美的宫人总会动手剥其脸皮,又或是在脸上烫个刺青,再剥下。

  手法残忍,却无人治她。

  后来听说是二皇女的生父,林贵君听说了这事训斥了二皇女之后,二皇女才收了些手,但打骂宫人还是常有的人。

  可似乎是因为有了之前的剥皮一事,二皇女身边的宫人甚至会因为二皇女只是打骂她们而心生感激。

  西初觉得可悲。

  转眼间,又是一年。

  西初又从七皇女那里得到了一个铜板。

  这仿佛成了每一年的习惯,同时也成了西初慌乱的心的一颗定心丸,七皇女还是过去的那个七皇女,七皇女再怎么变化依旧是那个小小的会对她说殿下会护着你的七殿下。

  今年跟往年不太一样,长乐宫的两位大宫女似乎已经争出了高低,散夏背靠着二皇女,招河背靠着七皇女,如今二皇女已经倒下,也无暇再理会长乐宫,散夏没了靠山,自然只能向招河低头。

  招河上了位,长乐宫又有了一番变动。

  这对西初来说并没有什么改变。

  这一年,七皇女彻底入了长老院,秋长老已有退意,但因着七皇女还小,还需再教她两年再退。女帝对于七皇女不似以往的那般,总是会召见七皇女去栖凤宫。

  召见七皇女做些什么呢?西初想大概是些虚情假意的关切吧?

  这一年西初也有了些改变,她再也不是每日只能等在长乐宫中守着七皇女回来的小宫女了,七皇女将她带在了身边。

  七皇女从女帝那里接了乌端人命一案,这大概是有着很大的重量感的任务,朝中的百官都对七皇女有了新的看法。

  小小年纪便被委以重任,怕是女帝有意培养七皇女,七皇女再过两年便要入长老院了,这身价自然不同以往,各种礼物往长乐宫里头送来,招河每日负责登记造册,西初见她时,她总会哀嚎几句,但要她放手交与散夏来做,却是不愿的。

  若不是二皇女去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至今都不曾见好,这事应当会落到她的身上来。因为她的生父,林贵君便出自乌端林氏,此时多半与林氏有关,自古帝王便爱用这种事情来检验皇子们,在遇到与自己的亲族相关之事,是否能够做到公正。

  而这事落到了七皇女的身上,西初便觉得不太对劲了,总怀疑着女帝是否有什么阴谋,大概是因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太让她记忆深刻了,总觉得女帝不是什么好人,但实际上女帝将这事交给七皇女来办并没有什么问题,她想拉拢七皇女,七皇女再过两年便要接过秋长老的位置了,到那时七皇女便是五长老之一,与其他四位长老平起平坐,加之她又是皇室中人。

  这应该是一件很紧张的事情,但七皇女却没有那么着急,一路走走停停的,到了一个镇上便停下来问当地的居民,镇上的大夫如何,若是当地人都说好的,七皇女便会领着西初去医馆,若是答案各一,没有什么好的大夫,她们在这个镇上便只是待上一日,仅是一个过客,第二日便会离去。

  西初一开始还不知道她这是在做什么,直到她听到七皇女问大夫如何治哑,西初才突然惊醒,这些日子七皇女拉着她往医馆跑是为了什么。

  西初半是高兴,半是不高兴。

  人命案听上去应该是挺严重的,七皇女不赶紧到乌端,反而是在路上慢悠悠的,这事不好,不管是对七皇女还是对百姓都不是什么好事。

  七皇女冲她摇着头,“这事年前便闹开了,但因着林贵君的事情,一直压到了现在,本来林贵君压着,林家人收敛,母皇自当会给林贵君一个面子,将此事按下不提,可林贵君压下了事情,林家人便以为有个在宫里头当贵君的儿子,便能在乌端横着走了。”

  “此案已查的七七八八了,该收的证据年前长老院便已经收了,如今这一趟不过是去宣告一声林氏族人的下场。”

  “若是我现在便到了乌端,这事怕是用不了半个月便能解决。母皇将此事交与我,也是想多留林氏族人几日。”

  西初不懂。

  为什么交给七皇女就能够让她们多活几天?

  “我是瘸子,路上舟车劳顿,自是要停下好好休息的。”

  她这么一说,西初倒也发现了不对,这一路上也并不是七皇女说要停下,而是女帝派来护送七皇女的人侍卫说到了哪里哪里,该停下休息了,七皇女才停下的。

  西初一脸恍然大悟,七皇女看着她轻轻笑了下,“长老院已经派了人过去了,现在林家人应该已经被抓了起来,关入了牢中,我一日未到,她们便要在牢中多待一日,如此……慢些过去也是不急的。”

  林氏一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无非是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欺女霸男,林氏女更是嚣张在街上生生抽死了不愿从她的良家子。原先还只是小事,直到闹出了人命,人命一出,这案就不是小事了。

  当地官员因着林贵君的缘故不受审此案,被害者因此千里迢迢上了京,将状告到了京都,为了告这个状,人也去了半条命,如今便吊着一口气,只为了看林家人落得应有的报应。

  若不是殿下的话,此案会如何?西初忍不住问着。

  七皇女想了想,如实道:“从京中赶往乌端,哪怕是快马加鞭,也要一月,乌端这头将罪证抹去,待到审理的官员赶到乌端,自然什么也查不出来了,到时候林氏反咬一口称那告状之人是陷害林氏,此案有了反转,倒也不是什么怪事。毕竟在母皇的眼中,一个普通的百姓与一个宠爱的贵君,可是不一样的。”

  西初忍不住抓紧了自己的衣袖,她这般模样让七皇女叹了口气,“你莫要担心,我不会让她们有这个机会的。”

  西初弯了弯眉眼:殿下心善。

  这头刚放下了心,西初想起了一事,又不免问道:可陛下若不想让林家人受到惩罚的话,殿下到时候会不会受到责罚?

  七皇女笑:“母皇生气又如何,我是长老院的人,母皇不会动我的,她还指望着我能牵制住长老院。”

  西初忍不住抬起手,啪啪鼓了两下掌,殿下真厉害!

  之后一路风平浪静,女帝派来的侍卫巴不得将七皇女拖在路上,让她到不了乌端,七皇女顺水推舟,一路走一路停,带着西初看遍这一路的风景,带着她遍寻名医。

  不过再怎么慢,路终是有终点的,她们走了四个月还是到了乌端。

  而林家人早在七皇女从京中出发前便已被长老院先派出的人收进了牢狱之中,她们到时,林家人已被关在牢中四月,乌端的牢中并不缺乏大奸大恶之人,看不惯林家人作为的自然也是有的,两方被关进了同一个牢房之中,受罪的自当是仗势欺人的那一方。

  第92章

  正如七皇女所说的那样, 到了乌端还不到半月就办完了案,这还是她特意拖了时间的。长老院的人四个月前便到了乌端,七皇女现在不过是做个样子给远在京都的女帝看而已。

  乌端一案在西初不知情的情况下画上了句号, 事情一解决,七皇女便拉着西初离开了乌端,走的倒是回京的路, 不过一路歪歪扭扭的,也不是笔直回京的。

  衡河一带是出了名的水乡,七皇女便带着西初坐起了船, 西初以前也坐过船, 摇摇晃晃的,她晕船,因而上船坐了半个时辰七皇女就不得不带着她下了船。

  七皇女不知道从哪得到的地图,一路带着西初绕, 她们的目的还是寻医。

  只是没有寻到。

  路上七皇女偶尔会接到信件, 那时七皇女又会绕个路, 去别的地方。西初也不知道,她也没问。

  七皇女正脱离着西初记忆里那个瘦弱皇女的形象。

  逐步成长为一个可靠的大人。

  她们有时候也会吵架, 不过每次都是七皇女单方面的吵架,一个人在她面前气呼呼说了好些话,幼稚到看不出已经是准长老的七皇女的影子,反而像是一个幼稚的小孩。

  西初没法说话,就算有心反驳也没法从气势上压倒七皇女,所以每一次, 都成了西初看七皇女单方面生气。

  大多时候, 七皇女闹到最后,服软的也是她, 就很莫名其妙的,七皇女先闹了起来,先低头认错的同样也是她,几次过后,西初觉得七皇女真是一个喜欢没事找事的小女孩。

  再怎么成长,她依旧是那个会强行不让黑棋摔断腿的小女孩。

  不经意间几个月过去了,她们在外头经历了盛夏,经历了深秋,也经历了寒冬,一年又这么过去了。

  今年是西初第一次和七皇女吃年夜饭,七皇女财大气粗包下了一间客栈,随行的人和她们一块吃年夜饭,在白天的时候,七皇女专门拉着西初去了厨房,侍卫们在厨房包饺子,七皇女一进去,她们就自觉地让开了一个位置,七皇女带着西初一起包起了饺子。

  说是一起,只是两个人都在厨房里而已,动手的是七皇女,西初的双手没法做这种细致的活。

  七皇女包的饺子卖相不是很好,每个饺子的大小不一,要么是扁扁的饺子,要么是圆滚滚的,西初看着真觉得它能够被撑破。

  见西初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包着的饺子,七皇女伸出手,将包好的饺子放到了盘子里,她十分严肃地说着:“你要全部吃完。”

  西初看着她,点了点头。

  饺子好不好吃其实和包成什么样没关系,主要是饺子皮和里面的馅,还有饺子用的蘸酱有关。

  七皇女明显不懂,以为自己包的难看一定很难吃。

  七皇女包好了饺子,又自己将饺子下了锅,侍卫们见到她亲自动手都有些着急,上前和七皇女说让她们来做,七皇女一个眼神扫过去,不安的侍卫们立刻闭上了嘴。

  七皇女也就只下了一锅饺子,不多,四十个,西初二十个,她二十个,刚刚好。

  其他的菜是客栈的厨子做的,她们一行人只包了个饺子。

  晚上吃饭时,七皇女先将饺子推给了西初,让她吃。

  西初吃了二十个饺子,都没有咬到那个铜板,她不禁有些懵,扭头看向七皇女,七皇女盘子里的饺子也没了,但她也没有吃到铜钱。西初试图回忆了一下,白天她看着七皇女包饺子的时候,七皇女似乎并没有将铜钱放进饺子里去。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

  西初指了指桌上的盘子,动了下嘴:好运铜钱。

  七皇女看了眼已经空了的盘子,又看向了西初,她说:“手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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