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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我究竟还能活多久 鮮小果 4717 2026-08-19 18:37

  朱槿推开了一间房的门, 倒也不是什么灰尘满天飞的房间,而是一间普通寻常的房间, 很干净,西初肉眼可见的地方都瞧不见什么脏。

  “这院子也就这间房还能住人了,往后你便住这屋。”朱槿说着,西初听着她的话,目光在房中一一扫过,最后又回到了朱槿的身上,“这里也就只有我在住,平日里也很清闲,甚少会有他人来这里。”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可会不惯?”

  西初摇头,这屋子里什么都有,空间也不小,比起她曾经住过的小杂物房或是通铺要好上很多了,她也不是什么娇气的人,好歹也是干了好几年宫女的人了,哪有什么挑剔的性子留着。

  她又想,朱槿可真是个好人,她从天香楼买下了自己,为奴为婢的哪有什么惯不惯的?

  看过了屋子,时间也不早了,朱槿让西初早些睡,她自己便回去了。

  西初初来到这个地方,也觉得累,在朱槿走后,便脱了鞋子上床睡觉去了,躺床上时西初忽然想到自己今天还没吃过饭,肚子好像在叫了,她半捂着自己的肚子,想着好饿,但自己又不想起床。

  磨蹭了一会儿又在想,饿吧饿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大概是真的太累了,她这般自我安慰还真的睡了过去。

  她睡得不太安稳,做了个噩梦,被人追逐着,然后跳进了水中,原是想等追她的人离开再慢慢游上岸的,可那人走了,她要游上岸时水中忽然有东西拉扯着她往下拽。

  直到水淹没自己的脑袋,她感到窒息时,西初从噩梦中惊醒。

  一醒来,手还捂着自己的喉咙,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残留的恐惧刺激着她,西初缓了一会儿,才去抓了下在床沿的被子,现在是夏季,盖着被子多少有些热了,她睡到一半觉得闷热便踢了被子。

  西初将被子拉回了床上,忽的听到外边传来了些细微的声音。

  她愣了下,害怕是什么灵异东西,整个人抱住了被子拖着往外走去,然后小心翼翼推开了一条门缝。

  左右寻了一圈后,最后在院子的大门前寻到了人。

  穿着单衣已经睡下了的朱槿正披着外衣站在门前,离得远,西初看不清也听不清,她心中觉得奇怪,不知朱槿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好奇想要去问一声,又担心自己多事。这样反复无常的各种情绪压制下,西初终是什么都没有动。

  倒是朱槿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在她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往房间走去的时候,朝着西初这边投来了目光。

  西初也不知道她看的是不是自己这边,或许是自己吓自己,她觉得朱槿看的就是自己这个大晚上不睡觉偷窥她的人,可能人家自己不经意扫了一眼,并没有注意到什么。

  心里闷得厉害,西初合上了那道门缝,披着被子往床上去。

  她这一天过得起起伏伏的,很是跌宕。

  早上一醒来就陪着七皇女去了凤女台,之后又赶着去给秋长老拿东西,一路上也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东西稳稳当当就到了她的手里,路上遇到个二皇女,吓得她绕路跑,这一跑,就跑出了个不得了的秘密,女帝是上辈子杀了她的人,同样也是因为她在偷听。

  可能是被杀过一次有了心理阴影,她跑掉了。

  还没高兴多久,又遇上了二皇女,被扔到了水里去。

  才刚死,醒来又被人打。

  西初侧过身看着被子,过了好一会儿,她伸出双手抱住了被子,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西初不明白,为什么是她?

  半夜起了惊雷,西初迷蒙地从被子里抬起头,雨下的很大,豆大的雨珠一直敲打着窗户,有破旧的屋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来,西初再也没睡着,她睁着眼,听着雨声,看着偶尔从自己眼前划过的闪电,侧躺在床上,躺了一夜。

  一直到早上,雨都没停歇。

  惊觉到了早上还是因为听见了开门的声音,西初不敢再在床上待着,急忙从床上爬起,然后打开了房门。

  一扭头,西初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她张了下嘴,就要喊对方的名字。

  朱槿撑着把伞从回廊上走了过来,手中还提着个食盒,见着了西初,便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西初的声音消失在了喉口,她垂下了眸,随着朱槿的接近,她的目光落到了朱槿的身下,朱槿的裤腿湿了一些,藏在下面的一双鞋子大概也是湿的,这场雨从昨夜下到了现在还不见半点停歇的意思,就连这天空也还是浓郁的黑。

  很适合睡觉的天气,阴沉沉的,明明是白日却安静的好像是晚上。

  过去这种天气,西初会和七皇女待在回云殿里,玩着角色扮演的游戏,自打七皇女发现了人偶这东西后,她们过去的幼稚游戏从石头到棋子,最后到了小人偶上,七皇女财大气粗,一买就买了一家卖偶的铺子,整日便让匠人们做人偶,照着她要的做,今日玩的是新游戏,便会配套的新人偶。过去还没哑的时候西初会跟她讲童话故事,七皇女那个时候像个小杠精,她讲一个七皇女就会说一个不合理的地,等后来西初哑了之后,七皇女将那些故事搬到了西初的面前,为西初讲述一个又一个经过了七皇女改版的伪童话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有着对应的人偶。

  那在外人看来大概是无聊又无趣的,可那是幼小的七皇女唯一的一点爱好了,也是西初能够为她做的一点渺小的事情。

  过去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现在离开了,过去的记忆反而越发深刻了起来,她总会在某时某刻想起过去的人与事,明明她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大概就跟老年人总是喜欢回忆年轻的自己一样吧,有些恨时间太快,一点都不留情面,让她来不及与过去做个告别。

  “怎么了?”朱槿问着。

  西初摇着头,回答她自己没事。

  这话太过虚假,只要不是情商太低的人都能看出她并不是没事,而是有事说没事。

  朱槿点了下头,道了一句没事便好,之后她牵起了西初的手往西初屋里边去,她拉着西初坐在了桌前,将食盒放到了桌上,自己转身去点起了屋里头的灯,亮光将屋里的黑暗驱散,朱槿的脸也暴露在了西初的眼中。

  她一步步朝着西初走了过来,西初看着她的脸发起了呆。

  “今日有些晚了,厨房里也没多少吃的了,你饿了吧,先吃些东西吧。”

  听着她的声音,西初这才看向了桌上摆着的东西上,是包子馒头粥,品种不少,在这些东西之中,有个小瓷瓶显得格外突兀,不知道那是什么。

  朱槿注意到她的目光,开口解释着:“是伤药,你若是疼了,倒一些涂抹在身上便会好上许多。”

  西初抿了下唇,乖巧点了下头。

  随后朱槿给她端了碗粥,又夹了个包子到她的碟子里。

  西初小口喝着粥,时不时去看坐在她对面也在喝着粥的朱槿。

  西初不明白朱槿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每当目光落在朱槿的脸上时,这份不明白成了另一种猜疑。

  “你在天香楼里会些什么吗?”

  突然的,听到朱槿问了这么一句,西初喝下去的粥差点没将她给噎着,西初咳了好一会儿,勉强将粥咽了下去,朱槿递过来一杯水,略带歉意地说着:“我倒不是问你伺候客人的那些东西,我是想问你可还会其他的。”

  西初:……所以你个小姑娘怎么知道那些伺候客人的是什么啊!

  心里的话自然是不能说的,西初蘸了下杯子里的水,在桌上写了三个字:会写字。

  写的自然是东雨文字,她起初被小王妃教导,后来教导七皇女反被七皇女教导,七皇女身为长老院的未来长老,也需学他国文字,东雨文字自然也在其中,耳濡目染的,加上七皇女也喜欢教她,便学了一些,做不了什么大文章,但写几个字还是可以的。

  这个世界除了西晴不同外,其他国家的寻常女性,压根就没机会去什么学堂读书识字,一般识字的大多是什么富家小姐,官家小姐那些家里有钱有势舍得给女儿花钱的。

  看到西初在桌上写下的字,朱槿却没有半点意外,她只说:“天香楼可不教这个。”

  西初一惊,暗觉不好。

  第99章

  西初觉得不好, 但朱槿说了那话后却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些什么,她只是放下了汤匙,笑着说:“闲时无事你可以去书房瞧瞧, 虽比不上容府的藏书,好歹也能解解闷。”

  西初极为乖巧地点了下头。

  吃过了饭,朱槿打着伞便出了门, 西初在门口看着她离去。

  朱槿并未说自己要去做什么,西初也不好问,不过想也知道。

  朱槿说书房里有书, 西初放在了心上, 朱槿走后没多久,西初便去了书房,找书房还有些费时间,西初昨日刚来, 来这院子从门口被朱槿带到了自己房前, 又认了一下朱槿的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其他房间是做什么用的,书房在哪里, 这些西初都不知道。

  西初每间房都推开看了过去,倒也没遇上过不能推开的门,这个院子里的所有房间全都没上锁,包括朱槿自己的房间。西初也没想过窥探她的隐私什么的,只是房间门推顺手了,头一探, 发现里边的屋子和其他屋子不一样, 还有着人生活的气息,西初才发现自己推错了门。

  就这样推了全部的门后, 西初找到了书房,离得不远,就在东边,她屋子的对门。

  找书房也不是为了打发时间,西初更多的是想确定时间,她现在所处的这个时间是在西晴的前面还是后面,而这中间隔了多久,是几天,几个月,几年,亦或者是更长的时间。

  西初找到了书,东雨本地的书,其他国家流传过来的编译书,大多是她看过的。

  她翻了一圈,书架上满满的书,有的纯粹是装饰用的,有的被主人翻过好几次,书页都开始泛黄,西初心里头好奇,倒是顺着经常被翻阅的那几本书翻了起来,多是南雪流传过来的书。

  北阴,南雪,西晴的书数量是相同的,唯独南雪的书籍是翻阅次数最多的。

  西初心想这几本书是有什么特别的吗?可翻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

  合上书时,外头的雨已经停了,西初将书放回了书架上,往外走去,天空开始放晴,地上还是湿漉漉的一片。

  檐上还在滴着水,西初避过了那点水,探出了手去,干净的手掌心里没有被落雨打湿,西初这才敢冒出头。

  西初想出去外面看看,可她也只敢走到院门,从院子里往外探头,外头没人时她看的就久一点,外头一有人,西初就赶紧缩回头,把门关上。

  西初不敢出去,她想出去,又不敢出去。

  她不太明白自己现在是怎么样的一个心态,对于出去这件事,她又是好奇又是惧怕。

  像躲在壳里的蜗牛,偷偷探出头,发现危险就往回缩,反复好几次,愣是没从她的蜗牛壳里走出半步。

  反复了一下午,最后西初还是蹲在门旁边,她从土里挖出几颗小石子,开始重复着昨晚的无聊游戏。

  到未知的地方轻举妄动可能会带来死亡的结果。

  西初不太敢一个人离开这个小院子,它好像成了自己的安全区,只要躲在这里就是安全的,只要她不离开这里,危险就不会降临到她的身上来。

  将两颗石子抛向了空中,西初迷茫地看着它落地,在地上滚了半圈后停下,她眨了眨眼,扭头看向了旁边紧闭的院门。

  想出去。

  不敢出去。

  她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不出去。

  她想着。

  可她现在不敢出去。

  西初又一次抓起了地上的石子,开始了抛接活动。

  临到傍晚,朱槿才推开了院门。

  院门被推开的那一瞬,西初没能接住自己抛向空中的石头,她扭头看向了被推开的院门,朱槿便站在了门口,背着光,看着她。

  西初仰着头看着她走到自己的身边,一时间有种自己像是守在家里的小狗,主人不在了便待在家里边好生看着门,主人一回来了她便跑到了主人的身边,摇尾乞怜着,博取着主人的关注。

  “怎么又蹲在这里?”朱槿问着。

  西初没能回答上这个问题。

  朱槿倒也没追问,又是主动牵起了西初的手往里边走去。

  西初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是因为她本人就很温柔,所以才这样子温柔地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吗?

  西初没有得出答案来。

  来到容府的第二日,西初没能踏出这扇院门,以蹲在墙角被朱槿领回去画上了今天的句号。

  来到容府的第三日,西初依旧没能踏出院门,依旧是被朱槿领了回去。

  来到容府的第四日,西初今天没有蹲门口,她找到了装了烟囱的厨房,有些灰尘,摆着不少的柴火,依稀能看出这里偶尔还是有人来的痕迹。西初从院里装着的井里打了水,拎进了厨房里,开始烧起了热水。

  这几天西初都是被朱槿照顾着的,她像是在照顾一个孩子,各种事情都替西初做好了,西初只要乖乖配合她的动作就好了,也没要西初去做些什么,西初每天蹲在门口她看见了也只会问上一句,次数多了她便不再问了,就好像是习惯了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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