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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我究竟还能活多久 鮮小果 4779 2026-08-19 22:07

  西初不想让朱槿担心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反正不用过多久就能好起来,她又不会整日沉浸在那些伤感情绪之中,用不着浪费别人的关心。西初勉强挤出了个笑容来,同时向着朱槿摆了摆手。

  是吃药吃的不开心。西初试图这么解释着。

  朱槿微皱的眉头并没有因为西初的这话舒展开来,“若是不喜欢停了便是,吃了这些天也不见你变好,不能说话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她顿了顿,目光在西初略显疲惫的脸上扫过,继续说着:“今日去做了些什么吗?”

  去了大小姐院里。西初回答着,只说了一个大小姐又怕朱槿只记得与她不对付的大小姐了又补充了一句:容华大小姐。

  说到这件事西初就有着好多想要和她说的话,人也不禁变得精神了起来。

  她们说要送容华大小姐往生,容华大小姐的亡魂真的还在那里吗?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亡魂吗?真的有人能够和死人对话吗?容华大小姐死了那么多年,如果真的存在的话,是不是很难打的厉鬼了?今天还见到了大小姐,她说楼家还有殷家,它们是什么厉害的家族吗?

  一说到自己好奇的东西,西初的嘴就没停下来过,一连串的话,都不带停的。

  西初说完了话,期待地看着朱槿等着她给自己解答。

  与西初那双亮晶晶的双眼对上,朱槿很是无奈地笑了起来,她说:“雨宁说的太快了,我没看懂。”

  西初:……再重来一遍看上去很傻逼的。

  第111章

  东雨珩京, 楼家。

  今日下起了雨,雨势不大,从早晨一直下到了现在, 若是放在往常,外边的天定然是阳光明媚,称得上是难得的好日子, 可下了雨,这天空便如同黑夜般深沉,像是有乌云也跟着压在了这心上, 让人吐不出半分闷气。

  小楼内偶尔能够听见白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守在外头的两名侍女时不时回头看眼屋里的情况,似乎是在提防着什么,而在她们的边上还站着几名穿着严实的壮实女子。

  屋里头,两名女子坐在棋盘两头, 其中一方身后还站了一个护卫。执白棋的那方穿着简单, 但现今明明是夏日身上还披着冬日的袄, 在这阴沉的天气里,借着屋内的灯火细瞧上几分倒是能瞧出她那略带几分笑意的脸上藏了几分苍白。

  这屋里头更是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 一切都在告诉她,面前的人是个病秧子,正如东雨历代所传的那样,知天命者,皆不长寿。

  而楼家小姐楼洇更是自幼就被人断言活不过双十。

  执黑棋的女子穿着一身黑,坐着的并非是与这张桌子相配的椅子, 而是一张轮椅, 而原本该放在那里的椅子被放到了旁边。她一双手干净白皙,手上的茧子也非是常常干些粗活磨出的, 更像是握笔习字磨出的茧子。

  她执着黑棋,在棋盘上落下了一子,坐于对面的楼洇思考了一番后,在棋盘上落下了白子,同时问道:“贵客所寻之人,可知名姓?”

  执黑棋的女子抬眸看了她一眼,开了口:“西”只一字,她又闭上了嘴,匆匆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看上去像是着急落下的一子,可却形成了逼人的境地,让白子陷入了困境之中。楼洇有意无意地看了她一眼,女子眉心微皱,再次开口时,话换了一句,“东、东初,她名唤东初,是东雨人士。”

  东初,东雨人士。

  楼洇不经意地敲了下自己手中的白子。

  “这个姓氏在东雨可不常见呢。”她轻笑着,漫不经心将手中的白子放到了棋盘上,解开了白子一方的困境,似有意地暗指代着:“虽说东雨与西晴不同,不会以国为姓,可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被冠以此姓的。”

  女子扫了眼棋局,没有再落子,她面色严肃地看向了还带着散漫笑容的楼洇,“她名唤东初,东雨人士,相貌丑陋不堪,为人笨拙了些,也不能言语。楼小姐此言是说你寻不到吗?”

  虽是带着询问的语气在问,但她所说的话并没有一点求人的态度在里头,她习惯了当个上位者,并不会那么轻易做出什么求人的姿态来。

  “信息着实少了些,不过……那是对于那些庸才而言,于我而言”楼洇扬起了个自信的笑,苍白病容都因着这个笑被驱散了许多,她将手中的白子放了回去,接上了后话,“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女子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并未吭声,直到楼洇说出了她所想听到的东西,“贵客不妨去惊蛰城走上一遭,想来定会在那里遇见什么也说不定。”

  她拱了下手,诚恳道:“多谢。”

  “不过是一桩买卖,贵客又何须道谢。”楼洇摇摇头,并没有为她们的这场交易太过较真。见女子身边的人推着她就要出去,楼洇站了起来,问了她一句:“楼洇有一事不明,不知贵客能否为楼洇解惑?”

  侍卫停下了脚步,轮椅并没有被转过来。楼洇却知对方是允许了自己的这一问,不过她愿不愿意答,则是未知,“贵客如此身份,又为何要为一个故去的人如此?”

  果不其然,对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轮椅压着地面的声音慢慢响了起来,女子与她的侍卫出了门,外头候着的几名侍卫跟上前,撑着伞,护着她离去。

  “楼小姐若是想知,又何须去问他人?”

  楼洇正看着那行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忽的听到后头传来了个戏谑的声音,她微一挑眉,转回了身,面容温柔的女子掀开了珠帘从侧厅中走了出来。

  她刚刚与那人说话时,她就一直在偏厅里听着。

  “若楼洇真有那般本事,也不会如此病弱,活不过双十。”

  听着楼洇这话,她倒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笑笑,然后走到了她们未尽的棋局前,伸出手拿了一枚黑子,下了一棋,顿时将白子攻陷。

  这棋局本就走到了尾声,也就只差这一子结束。

  “真不愧是荣安王。”楼洇走到她身边,看着她下完了这一局,拍了下手,由衷称赞道。

  她轻摇了下头,“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只是她的心思不在此,这才被我捡了个便宜。”

  她动那棋局并非是为了得人一声称赞,楼洇倒也知趣,也不再提此事。刚刚的贵客进来前,她与南雪的荣安王正在谈事,荣安王来寻她是十分隐秘的行踪,并不想被外人知晓,故而才躲了起来,如今人已离去,她们先前所说之事,也该结束了。

  思及此,楼洇道:“王爷不妨带上故人所念之物,去旧地走上一遭。”

  楼洇话有所指,不难听出,只是不知楼洇所说的东西是什么,带着那东西又要做什么。她不曾问出声,楼洇却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又道:“王爷到了那里便会知。”

  东雨人皆如此,话留三分,不愿将话说死。有的是因为口无遮拦,必成大祸,有的则是因为一无所知,说多错多。楼家小姐虽年幼,可在这珩京中,也是有名的角色。她想了想,也就轻声道了声好。

  待到荣安王离开,外头守着的两名侍女这才走进了屋里头。

  楼洇坐回了原处,她捏起一枚白子,含笑将它放到了这盘已是死局棋局的右上角,像是枯木逢春,白子的形势一再变化,彻底吞没这棋盘上的黑子。

  “小姐可真厉害。”侍女由衷地夸赞着。

  楼洇收了白子,白玉做的棋子晶莹剔亮,放在灯火下面看又是另一番滋味,被夸奖的她并没有将目光从棋子身上移开,她眉眼弯弯,道:“小姐也觉得小姐很厉害。”

  *

  比起珩京一直不曾停歇的雨势,惊蛰城倒是一片祥和,特别是现下,入了夜,蝉在树上叫着知了的声音,虽吵闹却也有几分处于山野丛林间的乐趣。

  而在这被知了声包围着的雪楠院中又是另一番模样。

  自打上次离开雪楠院已经过了五日,这五日来西初一直在雪楠院里不曾出去过。上次朱槿说了不喝药,那之后西初就再也没见过小乾端药过来给她了,人也不是没有来了,只是每次来的时候总是板着一张脸对她,完全没有要她喝药时的欢喜。

  西初觉得这个人不太好,喜欢看别人吃苦头,这个恶趣味也太讨厌了。

  知晓小乾见到她为什么总板着一张脸是在昨天,她出门回来,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雪楠院外面偷窥,本来想冲上去抓个现行,不巧的是在西初打算进行正义的审判时,小乾出来了。

  小乾恭恭敬敬喊了声二少爷,两个人就这么在外头,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人的情况下讨论起了自己的阴谋诡计。

  西初完全傻了眼。

  小乾虽然是朱槿身边的人,但他心是向着二少爷的,而要让西初多吃些苦头也是二少爷提的。

  因为她装哑巴骗朱槿,二少爷觉得她是个坏人,小乾认为朱槿和二少爷天生一对,她定是什么妖魔鬼怪哄骗朱槿想要抢了二少爷。

  这个剧情,说实话,西初也很熟,但凡她是个阅读理解零分被人一挑拨离间就立马黑化的女配,光凭这事她就会立马投身进反派的怀里,不断给人美心善的朱槿使绊子,还会特别天真装无辜骗取朱槿的信任,然后借朱槿的手杀小乾,让朱槿众叛亲离,和二少爷走上虐身虐心的道路。

  西初稍微脑补了下平日里对她温温柔柔的朱槿被虐身虐心的画面,当即就升起一股恶寒。

  幸好幸好。

  西初从小到大的阅读理解都没拿过低分,知道怎么抓准中心思想,不会将二少爷干的事情推到朱槿身上,怪罪是因为有了朱槿才会让二少爷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来。

  这五天里,雪楠院也多了一个不为外人知的外人。一个不明来历,疑似是杀手的男人。

  西初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在雪楠院的树荫底下,身上还流着血,她大晚上走到厨房一看到外边的树下有什么奇怪东西当时就害怕了起来,一走过去才发现是个人,还没等西初做什么,刀先架上了西初的脖子。

  西初当时就在想我命休矣,万万没想到这一次这条命死于非命。

  在西初还在感叹自己这一生就这么短暂结束了的时候,朱槿来了。

  还带着包扎用的伤药之类的。

  她第一时间就呵斥那个人放开西初,哪怕那个人说什么养虎为患,斩草除根之类的话,朱槿都十分坚决选择了西初。

  西初万分感动,又给朱槿真情实感交心了一番,然后得到了朱槿的一句,太晚了,看不见西初在说话。

  西初很难过。

  这份难过持续到了今天。

  大小姐安葬的日子。

  第112章

  将先人的遗骸挖出然后安葬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特别是容家这种在惊蛰城中一个喷嚏都会惊到旁人的存在,此次的动静更是惹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哪怕是不能进入容家祖坟所在的寰溟山,他们也选择了在山脚下围观, 因此还有不少摊贩挑着担子跑来了山脚下做起了生意。

  为了给容家大小姐换个安葬地,老祖宗特意请了赫赫有名的殷家人来操刀这件事情,就是那个现任大小姐十分推崇的在东雨境内很是有名的慰灵世家, 据说现任国师也出自他家的殷家。

  当然了,在西初看来是神棍世家,和那个什么楼家小姐一样。

  但凡真有点本事会动别人家祖坟?

  为了表示这件事有多么郑重, 容家年轻一代的大少爷, 二少爷以及大小姐都被派了出来,除了这是殷家要求的外,也有着给自己的姑姑开棺家人不在岂不是笑话的原因在。

  因而,这一次, 朱槿只是一个副手。

  西初则是副手的副手的……副手吧?

  她是来帮小乾打下手的。

  朱槿一开始并不想带着她, 说山里异物多, 若是不小心招惹到了什么就不好了。

  西初和现在在山脚下守着的那群没有娱乐活动的人一样有着好奇心,所以央着朱槿带上她。

  最后还是小乾说自己可以照顾西初, 这才带上了西初。

  西初并不觉得他是好心,他一定有自己的阴谋诡计在等着西初。

  西初想拒绝来着的,但在小乾说了那句话后,朱槿松了口气,打退堂鼓的西初在无法发言的情况下西初被迫一块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朱槿在的原因,小乾一路上安安分分的, 并没有对西初生起什么坏主意。

  许是因为这事是十分严肃的事情, 容家人一路都很小心翼翼,一直到抵达目的地, 殷家人开始为了开坟做准备,容家少爷小姐均在下人的服侍下寻了个地,坐着等待他们挖开坟。

  西初老实跟着小乾跟在朱槿身边。

  自打上山后,朱槿就一直很沉默,西初想她可能也在为了即将发生的事情担忧。

  这件事又不是朱槿一个人决定的,朱槿也不是容家人,就算那个大小姐要怪罪也应该是去找容家人吧?

  殷家人在墓前唱了祭后,容家的长工上前去将那块写着容华大小姐的墓碑给推倒,然后开始掘土。

  他们的动静很大,墓碑被推倒时,西初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她抿了下唇,正要去寻朱槿,一扭头,本该站在她身侧的朱槿不知道去哪了。

  西初愣了下,再一看,原先坐在树下让两个丫鬟为他摇扇的二少爷也不见了。

  西初深感不对。

  她看了下那还在进行着挖掘工程的墓地,然后转身钻进了一旁的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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