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仪家中是做珠宝设计的,有钱有颜,天之骄女,也正是林怀嘉从前提过一嘴的继姐,但林怀嘉的母亲却只是见不得光的存在,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她一直在努力着跟在林风仪屁股后面跑,誓要压她一头。
许清棠也是在不久前才知道这段陈年往事,换做是她,还得到那老东西的认可?呵呵,没一巴掌扇飞这没道德没底线的玩意就已经算她脾气好。
有绫说完再冷笑:“她有个爸爸兜底,我们却什么都没有。她不在乎风禾死活,我不行。”
许清棠在一旁安静地充当起观众。
她认为有绫应当不仅仅是来宣泄情绪。
但有绫只是把她送到了家门口,并惊讶于她换了住址,最后歉意道:“抱歉清棠,让你听了一路的苦水。”
许清棠摇头表示不在意。
有绫话锋又转回来,笑说:“公事归公事,咱们总归还是朋友,我会好好劝她的。清棠,我记得你租期没到,怎么突然想着换房子了?”
许清棠向来是要脸的人,只含糊道:“想换个环境。”
有绫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落在许清棠身上那件珍珠白旗袍,几根细细的秀发缠住盘扣,让人有种帮她轻轻抚掉的冲动,但最终她还是忍住,只笑说:“换换心情也好。我先走了。”
周四。
许清棠傍晚从剧院出发来到医院,在听到病房里传来一阵轻柔的女音时,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来,她大步走进去,果然看到里面不止祁老师和周姨。
“小只……”
林怀嘉面带温柔地看着许清棠。
许清棠视若无睹,只把自己带的几盒点心放在床头柜,跟祁老师交代了两句,而后看向周姨,说:“你和祁老师先尝尝看。”
祁老师问:“吃过了?”
许清棠平常道:“我们聊点事。”
祁老师点头:“去吧。”
许清棠目光扫过了林怀嘉转头走出病房,林怀嘉当即也起身,跟她并肩走着,说:“我才知道阿姨最近住院,所以想着来看看。清棠,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说说?”
两人认识的时间并不算短,林怀嘉偶尔也会在祁老师面前露脸,只是许清棠没想到,两人分手了她还有好意思到这来。
许清棠声音像是夜里的冷霜,不带丝毫感情:“我没告诉前任的义务吧?”
林怀嘉神态变化了一下,仍是维持着和煦的神态:“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是真心实意想跟你和好,小只,我不想这么轻易就放弃这段感情。”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楼下,许清棠冷嗤一声:“别再来打扰祁老师,我想你也不想让你家里人知道。”
林怀嘉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尘,眼眸无光,叹息道:“小只,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我也是情难自抑。我们认识那么久,在一起那么久,我从来没对你做过任何不尊重的事情,这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也算经历过风雨,你就这么轻易要放弃,要丢下我吗?”
“小只,我从不说这些矫情的话,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许清棠被这段话恶心出鸡皮疙瘩。
她厌恶道:“你的那点破事以为能瞒得住谁吗?还要点脸就趁早滚远点。”
林怀嘉脸色一白,目光在许清棠脸上探究,想起她最近奇怪的态度,愕然:“你都知道了……”
“是啊,”许清棠冷声道:“所以赶紧滚,少在我面前恶心我。”
许清棠除了两个好友,从未在第三人面前透露出自己是个替身这件荒诞又可笑的事情,即使面对林怀嘉,她也甚少会正面提及。
这里面有一点她那不值钱的自尊在作祟。
“你听我解释清棠……”林怀嘉明显慌乱了一下,说:“这是她先勾引的我,她……”
许清棠微微皱眉。
这玩意在说什么狗话?
“小只,那个时候我喝醉了,我把她当成了你,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林怀嘉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其实也把我当成了另外的人,那晚以后,我每每见到你心里都备受煎熬。那个时候你忙着去外地演出,我怕你分心,也不敢跟你坦白。”
“小只,谁都会犯错,我不是圣人。我不是自愿的,醉了以后那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我也是受害者。”
出轨都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许清棠冷笑连连:“你的脑子长到了手指上还能独立思考要不要跟别人做了是吧。”
她快听吐了。
许清棠克制着在林怀嘉脸上扇一巴掌的冲动,周围有人,她不想闹到祁老师的面前。
“小只,这段事情我也很煎熬,我从没想过瞒着你。你能原谅我吗?”
第16章
她深深吸了口气,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透出,不屑一顾地笑着:“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我们……”
林怀嘉的话刚出口就被她打断,毫不在意地拨弄着头发,“哦,你想说因为我们在一起很久?你不会真的认真了吧?”
林怀嘉一时噎住。
“我没吃回头草的习惯,”许清棠目光自上而下地从她身上扫过,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而且自从跟别的妹妹试过以后,我发现你很、一、般。”
说完,她潇洒留给林怀嘉一个背影。
直到再也看不见,许清棠脸上才有些郁色。
虽然感情不算多么深刻,但许清棠确确实实喜欢过林怀嘉,她想起自己对苏梦瑜这个存在的看法,觉得相当嘲讽可笑。
傍晚,许清棠接到唐归电话,约她去上次的酒吧。
这段时间唐归忙于工作,两人也很少有聚会,许清棠心中正郁闷,一拍即合。
酒吧今晚人不多,两人在吧台的位置坐下,唐归今晚看起来更是沉闷,酒上来后,许清棠晃着酒杯问:“工作不顺利?”
前些天唐归提过说她参加了一个新项目,知尚在C市准备办的一场秀。
唐归摇头,说:“还好。”
两杯酒下肚,许清棠听着台上驻唱歌手唱歌,耳边唐归低低喊了一声,她扭头,看见唐归抱着酒杯,喃喃道:“清棠,她回来了……”
她?
许清棠疑惑了几秒,很快就反应过来。
唐归在高中时有一个初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被初恋掰弯,结果在高三那年初恋提出分手并迅速出国,唐归这么多年对她一直念念不忘。
许清棠从来没有见过那位初恋的样子。
但能猜到大约是她上回无意撞见的那一位。
她目光一转,投向角落,那里坐着一个穿着浅灰色毛衣的女人,她握着一杯酒,用手撑着下巴,目光直勾勾地朝她们的方向看过来。
许清棠能明显感觉到她不是在看自己。
“那个?”许清棠侧头问唐归。
唐归顺着她的视线往过去,看清楚对方面容时被酒呛了一口,猛地一阵咳嗽后,脸上浮出红晕,道:“不是,她……”
唐归欲言又止。
许清棠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果不其然,唐归又喝了口酒,叹息道:“我上回不是问了你一夜情后怎么办吗?其实我……跟她……睡了。”
具体的事情唐归没有跟她说明说,只说:“还好她不介意,对我也没有想法,不然……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清棠奇怪:“不介意?”
“是啊。”
唐归对那天还历历在目,早上起来以后她看到窗边躺了个女人整个人都傻在那里,结果人家不紧不慢地穿好衣服,冲她抛了个媚眼,说:“不用在意。”
唐归把目光收回来,有些许不自在地说:“她说的,以后可以的话就做个朋友。”
许清棠有些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事实上她觉得对方看好友的眼神一点都不清白,完全没有好友所说的那种“洒脱”。
酒一杯杯下肚,许清棠明显感觉到酒劲上来,一阵天旋地转,周身还有些发冷,她扶着吧台边沿时,角落的女人朝她们慢慢走过来,唐归介绍说她叫江宛,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你好。”
“你好。”
有了第三人的加入,许清棠喝得没那么放开,不久,江宛应该客人丢了东西需要去处理,她分别给两人点了酒,微笑道:“我先过去。”
又轻轻牵了下唐归的手腕,“等我。”
江宛走后,许清棠狐疑地问:“她真的对你没想到吗?”
“真的,”唐归双眼飘忽,明显已经喝醉,“她说……她有很多妹妹,不止我一个。”
许清棠:……
说到这个,唐归就有点想哭,语气怅然:“妹妹好,妹妹多好啊,干什么跟男人在一起……她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知道!我等了她这么久,她却跟……”
许清棠喝了一口冷酒,只觉得喉咙又辣又凉,叹气:“妹妹也不一定好。”
林怀嘉比她小半个月,也算是妹妹。她们相识交往也那么久,结果到最后她得到的爱是假的,连最基本的忠诚都没没有。
从头到尾就像是一个笑话。
唐归得知了今天医院发生的时候,抄出手机打给林怀嘉臭骂一通,骂爽了以后,她左手揽住许清棠的肩膀,右手举起酒杯,“狗女人都去死吧!”
许清棠与她碰杯:“狗女人都去死。”
唐归:“狗女人都去死!!!”
两个摇摇欲坠的身影趴在吧台上,旁边是几个空瓶子江宛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个画面,不仅如此,两人还低低自语着什么,凑近一听,“狗女人去死”像是魔咒似的此起彼伏,立体声环绕。
江宛先是看看唐归,继而转向许清棠,询问:“清棠?许清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家?
回家?
朦朦胧胧间,许清棠捕捉到了这样的字眼,她茫然了几秒,想起了自己已经搬家,是顾宜之的房子。
许清棠努力睁眼,喃喃:“家……顾……顾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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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宜之刚结束一场应酬回到家中,看了一眼腕表,十点过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