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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清冷遇疯批 昨夜未归 3647 2026-08-03 07:56

  “老师,陛下要立后!”

  颜执安不笑了,收敛笑容,眉眼低沉,将手放了下来,“我还没收到消息,是只对你一人说了吗?”

  “是。臣反对,陛下惩罚了季秦,令季秦遣散府里的女人。季秦不想奉诏,老师,您去劝劝陛下。”

  应殊亭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颜执安不恼反笑,应殊亭若知晓皇帝立她为后,就不会巴巴地过来了。

  她轻叹一声,无可奈何,语气也软了下来:“你起来,此事由我来办。”

  “老师,陛下性子越发古怪了。”应殊亭不敢起来,唯恐老师得罪皇帝,惹了大怒,道:“老师,您若去劝,只怕也会连累您。”

  颜执安自然是不怕的,举目望向虚空,不知该怎么说,告诉应殊亭真相吗?

  不能。眼下只是立后,若是昭告天下,立她为后,朝廷大乱。

  她笑了笑,与应殊亭说道:“你来我书房,我有些事情嘱咐你。”

  “老师。”应殊亭心中隐隐有不好之感,便道:“老师,不如顺了陛下的意思。”她愿意立后就立后,毁的是她自己的名声,与臣下无关的,何必为劝说而搭上自己的性命。

  颜执安不闻她的话,执意起身,往书房而去,应殊亭咬咬牙,起身跟上去。

  进入书房后,婢女关上门。

  颜执安徐徐开口:“我已拟了辞呈,既然你来,我便去劝劝陛下。”

  “老师,何以至此?”应殊亭震惊。

  颜执安解释:“从陛下选你放弃齐国公沈道明,我便知晓陛下有意罢黜我,左右二相岂可都是我。既然如此,我自己提出来,全了君臣的脸面。”

  还有半句,她不好言明。皇帝今日言明立后,便是试探臣下,应殊亭如此抗拒,便证明此路行不通。

  与其酿成大祸,不如就此罢手,长痛不如短痛。

  “我有些事情嘱咐你。”颜执安语气平静,再看应殊亭,面色发白,泪水盈眶,“老师与陛下,本十分和睦,为何、为何会走到今日境地?”

  颜执安也说不好,但错误已成,当及时醒悟。

  “休论此事,我与陛下一事,与朝堂无关,日后你附辅佐陛下,当要尽心尽力。”

  应殊亭浑浑噩噩,不知老师说了些什么,待离开时,日落黄昏,老师立于屋檐下,姿态如旧,衣袂翻飞,似与往日一般。

  隔日,吏部呈上左相辞官的奏疏,满堂哗然。

  循齐接过来,神色如旧,匆匆扫了一眼,随后搁置,道:“卿可有其他事?”

  皇帝不提,其他人也不提,季秦冷笑,她的情人都散尽了,气得牙齿发痒。

  散朝后,她在人群中瞪了皇帝一眼,随后被师姐拉走。

  至无人处,她愤恨道:“皇帝就是忘恩负义之辈,老师哪里对不住她,我又没得罪她,你看看、我又没花她钱养媳妇儿,何苦来折腾我。”

  皇帝今日朝堂上没有提立后一事,应殊亭缓缓舒了口气,老师一辞官,只怕无人能压得住皇帝了。

  她心事重重,一旁的季秦盯着她:“师姐,你在想什么?”

  “想老师,陛下会答应老师的辞呈吗?”

  季秦嘲讽:“陛下呀,求之不得。老师如今有名无实,占着相位罢了。”

  季秦对小皇帝很不满,打她骂她罚她都可以,她那些媳妇又没招惹皇帝,凭什么要无家可归。

  “休要胡言。”应殊亭提醒一句,“陛下如今的心思,越发难猜了,她对前右相,关怀备至,不惜与朝臣作对,怎么就这么对老师了?厚此薄彼。”

  “你提醒我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季秦终于不生气了,想起要事,“我瞧老师并无怨怼之意。”

  两人琢磨一阵,皆想不透,季秦不甘心自己没有媳妇儿,晚上跑去左相府。

  颜执安准备歇下了,她哭哭啼啼地跑来,见面就嚎啕大哭,无情等人习惯了,直接关上门,将哭声留在屋内。

  颜执安刚卸下钗环,披着外衣,坐在坐榻上,身上盖着毯子,幽幽看着学生,“哭够了再说话。”

  “老师,我媳妇没了。”

  “老师,那么多媳妇,我一个都没留住,你替我做主。”

  “老师,你去管管陛下,你若不管我就去前右相坟前去哭,哭得她投胎都不宁。”

  “老师啊,我那么多媳妇,现在我就是孤家寡人。”

  颜执安无奈至极,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她一捂耳朵,季秦就不哭了,吸了吸鼻子,继续说:“老师,你也是她娘,你去管管她。”

  最后一句话,让颜执安侧眸,道:“陛下母亲是先帝,休要胡言。”

  季秦又哭,颜执安头疼,“季秦,她是要立后,应殊亭不答应,谁让你拥有那么多媳妇儿的。”

  “立后?”季秦一怔,皇帝和她是同道中人?她擦擦泪水,立即爬起来,不想颜执安蹙眉,道:“跪着说。”

  头疼。

  季秦撑起来的一条腿,复又跪了下去,“她立后,应殊亭不答应,找应殊亭去呀,关学生什么事儿。老师,您养的女儿是不是……”

  ‘是非不分’四个字堵在喉咙里,老师一眼,十分不耐,她又低下头,嘀咕一句:“我怎么就成了倒霉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埋怨过后,她又问:“立谁为后?还是说,陛下单纯喜欢女子,想立贵女为后?”

  颜执安以手撑着额头,无意回答这个问题,只道:“你既已知晓原委,赶紧家去。”

  “我回家做什么?我都没有媳妇儿了,老师,我住你家。”季秦擦擦眼泪。

  颜执安笑了,好整以暇道:“你住相府,只怕明日皇帝会打断你的腿。”

  “怎么会,我是她师姐。”季秦不以为然,“她以前开玩笑说想做我师娘……”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抬首看向老师。老师坐在灯火下,目光淡淡,如霜如雪,圣洁不可高攀,一时间,她浑身发麻。

  “小师妹想立您为后,对吗?”她想通了所有的关卡,为何老师这么心平气和地辞官,为何甘愿被囚于府内。

  她很快又反应过来,道:“无妨无妨,老师若是皇后,我也算是天子门生了。老师不要有压力,外邦中父亲死了,儿子继承老子的后妃,也是常有的事情。”

  “那是蛮夷之邦,我朝重孝重利。”颜执安淡淡地瞥她一眼,已然不悦,“休要胡说。”

  季秦急了,说道:“所以,您拒绝了?”

  颜执安默然。

  季秦深吸一口气,也不跪了,直接坐在地上,“老师是躲避回金陵吗?”

  “好了,你回去罢。”颜执安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此事只你知晓,若泄露出去,我唯你是问。”

  “老师,您何不应下呢?”季秦很快又跪下来,仰首望着老师,“是她坚持,让她去背骂名,天下人去骂她,您何苦逃离。”

  望着季秦激动的面容,颜执安无动于衷,甚至不明白她为何又兴奋。

  她问:“为何要让陛下背名声,她才十七岁。”

  “她坚持,不该自己承担罪过吗?”季秦激动,“您看看,她不是孩子了,您难道还给她收拾烂摊子,难道让您远走避祸?眼下,您是左相,她还有所忌惮。您一旦卸下相位,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老师,她是天子,不是三岁孩子,您毁了自己去成全她?您一生努力,才有今日的地位,您甘愿放弃吗?”

  季秦从地上爬起来,“她忘恩负义,此等君主,您还要甘愿……”

  “季秦。”颜执安提高声音,不得不安抚她,“我将她当做自己的女儿,自然盼着她圆满些。”

  “你疯了。”季秦忍不住骂道,骂完又觉得对不住老师,复又跪下去,失声痛哭,道:“老师,她不仁,您不义,何苦让自己落入险境中。”

  她再是激动,也掀不起颜执安心口半点涟漪,颜执安说:“陛下将她交给我时,我当时在想,教她知识便足够了,让她有能力继承储君之职,可后来,除夕夜宴,她为了我不要性命。纪秦,曾几何时,她确实将我母亲一般孝顺。”

  “母慈子孝,如今她做什么,我都可以让她满足。但我不能毁了她。”

  “年少无知,等再过两年,她就放下心思。”

  季秦听了她的话,无法理解,“她不是你女儿,老师,您的退让只会让她越发猖狂。”

  “你让我与她争吗?”颜执安道。

  “我……”季秦哑口无言,旋即又说:“您就算辞官,她也未必罢手。”

  颜执安颔首,“我知道她不会罢手,只有人死了,才会罢手。”

  右相死后,皇帝大病一场,病愈后,重新振作起来,她还是勤勉的皇帝。

  季秦大惊失色。

  ****

  循齐惦记着梅花酒,辗转难眠,思来想去,招呼来季秦。

  季秦昨夜一夜未眠,眼下乌青,皇帝咦了一句:“你昨晚去哪里鬼混了?”不是没有媳妇了吗?

  小皇帝眼神疑惑,反而添了几分生动,季秦没眼看她,但不敢不敬,胡扯一句:“臣昨日去好友家了。”

  “和好友鬼混一夜?”皇帝适当地接过一句。

  季秦:“……”这是正常人的想法吗?

  “是。”她立即承认了。

  循齐看向季秦的视线中带了一抹狐疑,甚至她觉得季秦是所有人都能拉上床的那种人。

  她憋了半晌,耳尖都红了,引得季秦侧眸,小皇帝怎地一副娇羞的模样。

  果然跟着左相,不谙情事。她略思索一阵,道:“陛下喜欢吗?不如臣给您献上来?”

  皇帝立即蹙眉,道:“朕不要。”

  季秦没有办法了,她不甘心,试探道:“陛下是想做臣的师娘吗?”

  “你去相府,替朕要两坛梅花酒。”循齐不回反而吩咐她去办事。

  季秦得不到回答,反而得了差事,闷着头走了。

  来到左相府,她郁闷地说出来意,颜执安莞尔,道:“让她自己来。”

  “为何?”

  “她躲着不见我。”

  “可您这样,我无法回去交差。”

  “去罢。”

  颜执安轻笑,眉眼舒展。

  季秦回去复命,说明左相的想法。循齐听后,当真如左相所言,并没有震怒,而是陷入深思中。

  季秦悄悄抬头,目光落在小皇帝身边,一年不见,小皇帝眉眼长开了,横生锐气,周身凝着寒意,再无初见那般的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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