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但此刻她站的端正,脊背挺的很直,整个人的身形伟岸得同巨人没什么区别。
“你?”
刘志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头发已经隐隐有些花白的院长。
一看知道活不长久的人他可没什么兴趣。
“我不要你,就要她。”
胡青书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她皱着眉头问:“为什么?”
刘志看了看地上生死未知的人,有些玩味地勾起嘴角:“这个医生和崇笙有关,我看她不爽。”
听到这句话,靳舟的眼神变化莫测。
她明白,自己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对方就是因为崇笙所以才迁怒江予淮。
如果对方有所求的话事情是最好解决的,但只是厌恶,迁怒等情绪化的决定,反倒会让人无从下手。
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到人质的安危。
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想要救下劫匪讨厌的人,最好的办法是用其更讨厌的人去换。
就在这时,远处有喧闹声响起。
“警察到门口了,马上就过来!”
听到这句话,刘志的面色瞬间变化。
“你们报警了?该死。”
他手上的刀子再次往前,这次是真的刀口向前。
随着力道增大,刀尖轻而易举地划破了腹部的皮肤。
江予淮的皮肤本就白皙脆弱,而此刻被划破之后,上面很快渗出了点点殷红的血迹。
如同雪地上盛开的朵朵红梅花,一下就将靳舟的视线吸引过去。
心脏咯噔一声,理智便被抛之脑后。
靳舟往前一步站了出去,她沉着脸开口:“刘志。”
刘志愣了一下,视线转了转,最后轻飘飘地印在这个突然从人群中冒出来的女人的脸上。
他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江予淮脸上的从容冷静崩碎了个彻底,她忍住嘴边马上就要溢出来的痛苦呻吟,直直地看着靳舟摇头。
靳舟没有将目光放在江予淮的身上,也不没看刘志染血的刀尖。
她垂下眼眸,冷声道:“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刘阳和杨熙雅。
“刘阳五岁,就读于佳兴路希望小学,杨熙雅,无业,居住在佳兴路浮华小区。”
听见这句话,刘志的情绪瞬间有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还歇斯底里的疯狂收敛起来,他微微眯起眼睛:“你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
靳舟看向对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我是靳舟,崇笙小姐离婚诉讼案的代理律师,也是让你们感情破裂的罪魁祸首。”
果然,在听到代理律师几个字时,刘志的嘴角便向下微微一撇,眼神也变得幽暗深沉起来。
“是你?”
“是我。”
刘志声音嘶哑道:“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我是律师,接受委托是我的工作。”
靳舟嘴角挂着微笑,说出口的话却毫不留情。
“不过,婚内出轨,婚外生子,财产转移,恶性家暴,就算她不给我钱,我也会接手这个案子,因为,像你这样的男人实在不配拥有妻子。”
听见这句话刘志明显有些气血上涌,他重重地喘着粗气,脖子上青筋有些凸起,脸也透露着不正常的红。
“你想死吗?”
“不想。”
靳舟直视他,眼中闪动着精练自信的光芒:“警察马上就来了,我是律师,我比你更清楚,如果敢对三个人同时下杀手,你也一定没有半分活路可言。”
“不过你要是舍得抛下你的老情人和五岁大的儿子,和我们几个同归于尽,那我倒也没什么怨言。”
提及儿子和老情人,刘志的眼神有些微的变化。
看来,他也并非对人世毫无留恋。
靳舟垂下眼眸:“给你个机会,用我换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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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医生别自作多情。◎
两个选项几乎没有放在一起比较的必要。
刘志毫无疑问地选择了同意,但他依然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谨慎道:“可以,但你要先过来。”
在场众人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来回流转,都在猜测靳舟会做出什么选择。
虽然不知道这个一身黑色西装的年轻女人是从哪里突然出现的,但这毕竟是院里的事情,胡青书不希望牵连无辜的人。
她正欲开口,靳舟却直接答应了:“好。”
江予淮没忍住开口:“靳舟,别为我犯险。”
靳舟没抬头看她,淡淡道:“崇笙是我的当事人,我要对她负责,江医生别自作多情。”
江予淮僵在原地,腹部的疼痛无法忽略,心中的窘迫和担忧更是交缠在一起。
她轻咬着嘴唇,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刘志的眼中闪过一道不耐烦:“别废话,你还过不过来?”
“马上。”
靳舟一步步向两人的方向靠近。
刘志紧紧地盯着她的动作:“把手抬起来,别想耍花样。”
靳舟并没有试图激怒他,她抬起双手:“我手上没有任何东西,你可以放心。”
在靠近到一定范围内后,刘志将持刀的右手伸向了靳舟,左手依然控制着江予淮。
靳舟顺从地将身体置于对方的刀口之下,刘志感觉到安全,也终于将江予淮的脖颈松开了一些。
趁着刀口转移,江予淮也终于有了活动的机会,她将手伸进外套去够里面的那样东西。
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打开。
几位身穿白大褂的人走出来大声道:“警察从安全通道上来,最多还有两分钟,马上就到!”
听见这句话,刘志的瞳孔剧烈颤动。
他马上收紧了手臂,重新将刀收回来,面向直线距离更近的江予淮。
“别过来,再动一步我就杀了她!”
刀口抵在江予淮的脖子处,她手上的动作僵住,靳舟也停下脚步,没有再轻举妄动。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不对,我走不了了,警察来了,我走不了。”
刘志念叨着,突然低头看向面前的江予淮:“我走不了了,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因为得知警察即将到来,刘志的情绪明显有些失控,左手用力勒住江予淮的脖颈,手上的小刀也无意识地往上压。
由于缺氧,江予淮的面色开始呈现绀色,不受控制地开始咳嗽起来。
一不注意,她脖颈处的皮肤便被划出一条小小的血线。
有血珠从伤口处渗出来。
靳舟攥紧了拳头,继续这样下去,等不到警察过来,刘志恐怕就会失手杀了江予淮。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想办法改变局面。
要空手制服持刀的人需要压倒性的武力以及极其强大的心理素质。
如果要空手救人,要求则更为苛刻。
为了避免伤到人质,施救者需要将施害者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但即便条件苛刻,对于当下的靳舟和刘志来说,却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性。
刘志毕竟是一个常年待在空调办公室当中的高管,身体瘦弱单薄。
能压制住江予淮也多半是凭借男性天生的力量优势和出其不意。
而靳舟虽然作为一名律师,却不是传统意义上只能舌战群儒的律师。
由于职业性质特殊,她经常被接手案件的对方当事人报复。
轻则以发臭腐烂的死老鼠恐吓,重则直接买通打手围追堵截。
虽然最后对方也都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但到底是受了不少皮肉之苦。
所以,为了加强身体素质和应对危险的能力,靳舟系统学习了散打课程,甚至还曾经在业余赛事中取得不错的成绩。
在足够近的距离内肉身博弈,即便是对方手持武器的情况下,靳舟也有信心能将他制服。
也就是说,只要能够靠近刘志,并简单地分散他的注意力,她就能够救下江予淮。
这并不难。
因为刘志恰好对于面前这位离婚诉讼案的委托律师具有极其强烈的个人情绪。
想通关键点之后,靳舟毫不犹豫地上前两步。
见她突然靠近,正对外界变化十分敏感的刘志下意识地后退,如临大敌般抬起头看她。
靳舟没有什么进一步的行动,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然后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刘先生,我本以为你会恨我,但看起来恰恰相反,你对我很感激。”
对于丧失理智的人来说,激将法十分有用。
刘志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了一遍:“我对你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