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救命,被病弱医仙逼婚了!

第151章

  直到小孩停在一片黯淡的星河前,她躬身从其中捞出团灵光,小心翼翼地捧给殷不染。

  殷不染却没接。

  许是看出了殷不染的迟疑,宁若缺踮起脚尖,轻轻地拍了她的肩。

  “没事,我在这里。”

  是殷不染熟悉的口吻。但以小孩现在的身量,很难有足够的说服力。

  殷不染觉得好笑,伸手,却是向着小孩的脸颊肉捏去。

  这道神魂根本凝不成实体,她自然什么也没摸到。

  反而把小孩吓了一跳,连忙把灵光塞殷不染怀里,自己后退好几步。

  灵光甫一与殷不染接触,便化作万千交织的丝线将其团团围住。

  殷不染只来得及朝小孩做口型:“等我。”

  下一息便被扯入了黑暗中。

  起初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而后渐渐有了一些模糊的声响,远处也有了微弱的光。

  殷不染沿着光源寻过去,试探着去触摸,才终于踩进了实处。

  呛鼻的血腥气先到,殷不染强忍着适应了一会儿,才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画面。

  一百年前的回崖关前线,搭建的临时营地里,每一个往来奔走的人脸色都不好,地上也到处都是斑驳血迹。

  “抽不出那么多人手……”

  “怎么办怎么办?!”

  “就算拼尽九州四派,死伤也会很惨重。天要亡我人族。”

  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可以推断,此时正是妖神降临的那一晚。

  它不躲不避,任由窥探,庞大的身躯缓缓朝人间行进,将修士的头颅当作战利品悬挂在脖颈上。

  这对修真界来说,无疑是莫大的嘲讽

  “你们无能为力。”

  殷不染不喜欢这里的氛围,但她现在动弹不得,视线范围固定,仿佛被人夺舍了。

  她余光瞄见布阵用的八卦镜,镜中倒映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还是那身朴素的黑衣,眉宇间尽是冷冽寒意,缠了绷带的手搭在剑柄上,随时都能出鞘。

  她“附身”在了宁若缺身上。

  宁若缺大步流星地走着,目标明确。

  临到营帐前,拦下一个步履匆匆的医修问:“我身上有血腥味吗?”

  医修还有些懵:“啊?没有没有。”

  宁若缺颔首,就要掀开帘子进去。

  那医修叫住她:“对了,剑尊大人,碧落川已经无事了。只是药王重伤,小师姐很难过……”

  “我知道了。”平淡的语气,听不出多少情绪。

  只是宁若缺的脚步放轻了许多,几乎悄无声息地进入营帐里。

  这是属于碧落川医修的营帐,塞满了各种药草、丹炉,瓶瓶罐罐摆了满桌。

  最里头一扇屏风、一张榻,殷不染在榻上看见了自己。

  侧躺蜷缩着,衣服和头发都凌乱得很,稀薄的灵气环绕在身侧。

  回崖关的医修基本上都被榨干了灵气,休息的时间很奢侈,所以殷不染不会放弃任何调息的机会。

  宁若缺缓和了神色,像入鞘的剑,锋芒尽敛。她上前,轻手轻脚地拂去殷不染耳边碎发。

  然后在脸颊边发现了一道半干的泪痕。

  宁若缺顿住,殷不染也怔了怔。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哭过。

  许是太累了,这点动静并没有弄醒“殷不染”。她脸色苍白、整个人薄得像一页纸。

  那么一小团、那么一丁点。

  细密的酸楚感从鼻腔上涌,牵扯到心脏,一并抽疼。

  脑海里闪过一句话:“要是我能早点赶回碧落川就好了。”

  这是来自于宁若缺的想法和情绪。

  但宁若缺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往枕头边放了几枝五颜六色的野花。

  殷不染从前就怀疑过,宁若缺每到一个地方就会薅一大把鲜花放储物戒里,好随时拿出来哄自己。

  别的爱侣都已经成亲了,她还在坚持给自己送花,送不重样的花。

  可时至今日,殷不染还是会为一束普普通通的鲜花动容。

  要知道一直奔波在尸横遍地的前线、最凶险的地方,要找出这么干净鲜嫩的花可不太容易。

  宁若缺在营帐里呆了半刻钟,就蹲在榻边盯着殷不染看。

  半刻钟后又静悄悄地离开。

  她这次直接踏上道隐无名剑,飞去百里之外的另一处防线。

  掠过妖兽们狰狞堆积的尸体、麻木打扫战场的人族修士,降落在城墙上。

  一身紫衣的司明月端坐着,身前摆着三枚铜钱。

  茶水已经凉透了,带着铁锈味的寒风把银铃摇响。一时间天地之内,仿佛就只剩下这一种声音。

  她没抬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卦象说,你去,此难可解。”

  宁若缺也跟着盘腿坐下,看她重新收拢三枚铜钱,然后掷出。

  第一卦,凶。

  第二卦,大凶。

  起第三卦时,司明月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差点没拿住。

  殷不染总见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待人接物也软得像朵棉花,不紧不慢的。

  这还是第一次,从司明月眼中看见了深切的自责与慌张。

  宁若缺倒是坦然:“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或许有,但……”

  但是许多人等不了那么久。

  铜钱即将落下,殷不染的心也跟着高高挂起,下意识地去抓了把。

  当然没能改变任何东西,过去的回忆是既定事实。

  骨碌碌旋转的铜钱终于停止,司明月沉默,蓦然呕出一口鲜血。

  此卦无解,天道不允她再窥视一步。

  “……”

  宁若缺说:“好。”

  她背着剑站了起来,远处的夕阳坠入了地平线,将半边天染成猩红色。

  见此,司明月身上的血渍都来不及擦,连忙喊:“等等、我和你一起。”

  因为太急,还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宁若缺扶住她,语调轻缓:“明月,没这个必要。”

  司明月咳嗽好几声,眼泪都出来了,胡乱抹了几下就抢着解释。

  “是,我知道。我只是、只是”

  宁若缺直接打断:“放心,我有信心让它死。”

  非常木愣的说法,一点也不会安慰人。

  于是司明月说不出话来了,颓然地松开手,像团乱七八糟的棉花。

  殷不染听见宁若缺告别:“保重,替我向楚煊道歉,来不及去找她了。”

  她的视角跟随宁若缺,看她把储物戒藏在玄素山的小屋里,打扫干净庭院,然后揣上一个馒头独自上路。

  竹影清风,孤零零的影子映在地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啃一口馒头,心里就想:好舍不得殷不染。

  殷不染从这时候开始僵住。

  舍不得、舍不得、舍不得……

  无数个“舍不得”填满心口,几乎要将她淹没,像被扼住了喉咙,呼吸也变得格外困难。

  可宁若缺还是没停下脚步,眼眸如月色一般清明。

  殷不染只觉得匪夷所思。

  怎么会有宁若缺这种人,抱着那么多不舍,毅然决然地踏上命运的死路。

  如果有实体,殷不染大概能把指甲掐进手心里。

  她清楚地知道这只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只是过去的记忆、只是找到真相前的小小插曲,就如同之前的幻觉一样。

  可她的难过和宁若缺的不舍一样多。

  “宁若缺,我不想看这个。”

  很闷很闷的哀求,像只瑟瑟发抖、被雨淋透了的小猫。

  为了研究死生之术,她曾遍游九州,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却在此时有了逃避的想法。

  现在把神魂抽离,还能回到宁若缺温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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