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救命,被病弱医仙逼婚了!

第184章

  只有殷不染知道,宁若缺纯粹是没词了。

  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或者总结起来很复杂,脑袋里只有那几个贫瘠的字词。

  最后倒显得剑尊高深莫测、不可揣摩起来。

  殷不染踩了“高深莫测”的剑尊一脚。

  后者老老实实地受着,低下眉眼,用灵气将殷不染的茶杯暖热。

  “还是让我来吧,我有对付它的经验,”她忽而抬眼与殷不染对视:“我只需要拖住它就行了,对吧?”

  赞她大义之声不绝于耳,殷不染却偏过了头,安安静静的。

  到底没有阻止她。

  “灵枢君以为,此计胜算几何?”

  “不足一成。”殷不染把眼巴巴望着她的宁若缺推开。

  她最后笃定道:“但值得一试。”

  *

  今夜无月。

  宁若缺牵着殷不染走出书房,晚风在她们的衣袂间打转。

  没有虫鸣,庭灯昏暗,两个人的影子并肩挤在小路上,渐渐不分彼此。

  宁若缺数着殷不染的呼吸,直到她轻轻一叹:“若你此次身陨,我也救不了你。”

  殷不染自顾自地说:“到那时我会把你带回来,封进冰棺里。”

  她很平静,似乎只是一次寻常谈天,来描述自己将来的打算。

  宁若缺无法想象那种画面,闷闷的:“嗯。”

  “等我忘了你,就去找个新的。”

  宁若缺有些茫然:“新的什么?”

  殷不染骄矜地扬了扬下巴,大方道:“新道侣。世上不缺会做饭、修为高、腰身好的剑修。”

  宁若缺:“……”

  “新婚”没多久,道侣就已经在盘算着另觅佳人了。

  是她的过错。

  她后知后觉地读懂了殷不染的眼神。

  那时看她的一眼,和自己每次出征、每次猎妖、每次分别前一模一样。

  人尚未走远,未来的事无从去想,过去的事来不及去想。

  只无数次以视线描摹纠缠,恨不得将这身影刻印在心里。

  这把刻刀仿佛也落在宁若缺的心上,沁出了血。

  她手足无措,甚至下意识地想要找点别的事做,掠过这个话题。

  宁若缺飞快地压下这个想法。

  她捏捏殷不染的手,尽可能地挑拣出合适的字词来安慰对方。

  她把语调放得比晚风更柔:“这次不一样。师尊会和我同去。”

  虽然宁若缺严重怀疑她不是自愿的。

  “按照计划,楚煊和明月会帮我。还有碧落川和那么多宗门,我并非独自一人,遇到危险也会抽身。”

  殷不染停步,抬头看她。

  宁若缺就很想摸摸她的头。

  细软的白发被风吹动,在宁若缺探手时,又丝丝缕缕地绕在手指上,有几分痒。

  宁若缺深吸一口气。

  她从前没有好好和殷不染告别过。

  好像只要她走得仓促,坏消息也会同样仓促地掠过殷不染的人生。

  实则对于在乎的人来说,分开前的每一刻都弥足珍贵。

  无论她选择逃避还是面对,殷不染都会记得。

  还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宁若缺认真道:“殷不染,我会回来的,我向你保证。”

  面前人睫羽颤动,庭灯的暖光晕开了她眼尾的红,诉不尽的情衷都融化在夜色里。

  殷不染微微侧过脸颊。

  她在宁若缺手心里轻蹭了一下。

  第128章 向人间去 她是试图将猛兽钉死在此的剑……

  殷不染睡不着。

  哪怕她们的计划其实已经在私底下细细推敲, 与信任的前辈商议了数十遍,殷不染也还是歇不安稳。

  她几乎每一两个时辰就要“醒来”一次。

  身体因连日的消耗疲惫不已,困得睁不开眼, 可在梦境与现实的短暂间隙里,她竟然还能感受到宁若缺的行动。

  宁若缺有时坐在榻边修炼。

  殷不染迷迷糊糊地想, 自己能不能和宁若缺一同去啊,哪怕只是在外围看着。

  宁若缺有时是靠在窗边擦拭剑锋,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

  殷不染又不自觉地演算起来, 试图列出所有可能出现的风险。

  宁若缺有时是在院子里舞剑,剑气撞上窗棂。“吱呀”一声响,斑驳的光落在殷不染眼里。

  她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恍惚中又觉得,宁若缺来为自己掖了被子,随后毫不回头地离开。

  明明闭着眼睛,她却好像看见了宁若缺的背影。

  心脏猛地一紧, 她听见自己惊惶地呼唤:“宁若缺”

  殷不染从床上坐起, 彻底清醒了。

  天边一缕鱼肚白,眼前的夜幕还沉沉地压在素问峰上,掀也掀不开。

  而宁若缺正躺在她身边, 紧张地看着她。

  思绪这一声喊打断, 宁若缺还以为殷不染做噩梦了,关心道:“嗯?染染?”

  她知道殷不染这晚上没睡好,一直在翻来覆去的折腾。干脆把殷不染扒拉进自己怀里搂着,好让她安心。

  现下殷不染倏尔惊醒,眼眸失去了焦距、带着潮气,茫茫然地望着自己,像被露水洇湿的梨花。

  有点懵,又仿佛能任她摆弄。

  宁若缺心都要化开来。

  然而这般脆弱模样只出现了几息, 宁若缺就见殷不染撩起颈后的白发,顺至一边,没有任何情绪的漂亮眸子瞥她一眼。

  就这样倾身,把手按在了她的胸口、或者说心脏上。

  白发如瀑洒落,宁若缺甚至从殷不染的动作里看出了几分认真。

  宁若缺愣了一下。

  是在寻找自己的心跳吗?

  胸口处涌起的酸涩感尚未至心跳加速,殷不染就把手挪开了。

  她继续往下,又面无表情地摸了好几下宁若缺的小腹,确认手感。

  宁若缺:“……”

  宁若缺无可奈何:“这样会显得我更真实一点吗?”

  殷不染没有回答。

  她摸完了,轻轻呵出口气。

  回笼觉肯定是睡不成了,她翻过宁若缺到床边。披上外衫、提盏灯就要出门。

  宁若缺连忙跟上去,还多拿了件斗篷。

  殷不染漫步到庭院里,仰头,白棠树静默无声地与她对视。

  自上次气象大阵被毁后,那些枯萎的花草或被替换、或是重新长出了花苞,院子其实已经有了初春的气息。

  唯有这棵殷不染最爱的棠花,还孤零零地支棱着枝桠,平白添了几分凄清。

  殷不染心情不好,就想哄哄自己。

  她将手放在了白棠树上。

  刹那,残花尽谢,枯枝绽出了新芽。花苞先是缀上枝头,长风再一催,便送来了满树如雪的棠花。

  一簇堆着一簇,明艳到足以让人忽略这浓稠的黑夜。

  在如此繁茂的春色里,殷不染面色如常地收手,轻松得仿佛只是在浇花。

  她刚转过头,就发现宁若缺正目不转睛、呆呆地盯着自己。

  “嗯?”

  宁若缺如梦初醒般回神,有些不好意思:“非常、非常漂亮。”

  也不知道是在夸树,还是在夸眼前人。

  殷不染的术法能唤起草木生机,与宁若缺的剑诀完全相反。

  宁若缺很喜欢,无论看多少遍都不会腻。

  她想,如果世上真有人成神,那也应该是殷不染。

  完全不知道这剑修又在傻笑什么,殷不染拧起眉,掩袖咳了一声。

  宁若缺瞬间把那些胡思乱想抛之脑后,用斗篷把殷不染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去牵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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