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心里腹诽完,北山才问:“你刚刚怎么回事,对顾长宁有意见,因为你母亲?”
桑景看她一眼,有些诧异。
“我怎么知道?”北山哼哼,“你以为我当初想拉你进特调组只是说说的,我在东莱待的那半个月嘴皮子都问破了,知道你母亲是桑辞新后又去查了玄门的事,也费了不少功夫。”
“虽然你母亲是被顾长宁除名的,但你……你也收敛一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桑景:“哦。”
北山:“……”
二十六岁叛逆期到了?
到了下午,天阴下来,桑景身边就多了一只黏人的鬼,走哪儿跟哪儿,还要贴着。
下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在沙河和沙河附近的玄师听到消息都赶了过来。
魏轻云她们忙着招呼人,夏长情抽了空往亭子里看了一眼,一人一鬼在那说说笑笑,看起来很开心。
“给。”花长歌递给她纸巾。
夏长情接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谢谢。”
花长歌视线从她的手上移开,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生分了,怎么这么客气。”
夏长情笑了笑没说话。
花长歌看她:“你的手养得挺好的。”
夏长情动作顿了一下,垂眸令人看不清神色:“师姐就别夸我了,我的手哪能和你比。”
“真挺不错的。”花长歌说得认真,“像灵医的手。”
夏长情对她笑,抬手指着大门那边:“又来人了,我过去看看。”
花长歌看着她的背影扯了扯唇。
魏轻云靠了过来,低声问:“问出什么了吗?”
花长歌声音也放轻了,但语气肯定:“她学了灵医术。”
魏轻云抿唇,深吸了一口气仰头。
这是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有点累,能借肩膀靠一下吗?”魏轻云忽然疲惫道。
花长歌抬了抬眉,转眸看她:“滚。”
魏轻云:“……”
到了晚上守夜,留在荷塘水榭的人不剩多少,魏轻云三人就在遗像前烧纸。
桑景看着那边跳跃的火光:“北山。”
北山哼着歌看她。
干什么?
“你饿不饿?”桑景问她。
北山停了下来,站起来:“你饿了?那我们去吃东西。”
“不是。”桑景指了指灵堂那三位,“她们忙了一下午应该也饿了,你把她们带去吃饭。”
北山:“……”
“你这个支开人的手段就太明显了吧。”北山说完警惕地看着她,“你要干嘛啊?不会要搞破坏吧?”
之前或许她不会认为桑景会是破坏灵堂的人,但白天看过冲着遗像扔花,她就不相信桑景了。
“怎么会呢?”桑景眨眨眼睛看她。
北山指着她:“唉唉唉,你别装乖啊,更可疑了。”
桑景:“……”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你和我说了我就帮你把她们带出去。”北山还有些好奇。
桑景抬手让她靠近一点。
北山侧着身子靠过去。
“我想开棺。”
“啊!??”北山倏地站了起来,意识到自己没控制声音后连忙捂住了嘴。
“我和你说了,去吧。”桑景抬了抬下巴。
北山:“……”
知道桑景要开棺她还哪敢动啊,恨不得有十八只眼睛都钉在桑景身上,生怕她做出这种作死的事。
“你……你就算是不喜欢顾长宁,你也不能……不能开人家的棺吧,人家都死了。”北山一边说一边看着灵堂那边。
桑景看她:“不开棺,怎么知道她死没死。”
开了棺,才知道她有没有用灵医术搞一体双魂来“借尸还魂”。
北山愣住了。
半晌才喃喃问:“什么意思?”
桑景:“字面意思。”
北山脑子转不动了,一脑袋的问号。
“快去,之后再和你解释。”桑景催促她。
知道和不知道完全是两种心情,北山心想她又不是演员,万一被看出来怎么办。
北山深吸了一口气,握了握拳头往灵堂那边走。
到灵堂跟前,北山歪头摘下刚戴上的耳机,神色自然地问:“挺晚了,要不要出去吃个饭再回来守,不然撑不住吧。”
魏轻云有些意外地看北山,北山也被她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
她现在觉得谁都知道点她不知道的东西。
“长情,要不要去吃点?”花长歌开口问夏长情。
夏长情摇了摇头,情绪不怎么高:“你们去吧,我不饿。”
花长歌抬眼给了魏轻云一个眼神。
魏轻云当即伸手去拉夏长情的胳膊:“走了,什么饿不饿的,你一天都没吃饭,怎么会不饿,走,吃饭去。”
夏长情有些抗拒,但奈何没有魏轻云力气大,直接被拽走了。
北山看着花长歌动了才跟上去,心里正紧张,胳膊忽然擦着另一个人的。
耳边传来一道低语:“是桑景让你来找我们吃饭的吧?”
北山低头瞪大眼睛:“???”
这也能知道???
“不,不是。”北山努力装自然,“就是担心你们撑不住,一天你们都在忙,都没来得及吃饭。”
花长歌对她笑了笑:“那谢谢了。”
北山被她吓得心脏都跳疼了,还要一边笑着说话:“不客气。”
路过谭未和闻人锦的时候,花长歌也邀请了她们。
看到谭未和闻人锦也跟了上来,北山心底的紧张瞬间消失了大半。
太好了。
空荡荡的荷塘水榭,冷白的灯光照得晚上的风更冷。
桑景起身往灵堂那边走,隔了一段距离的身后跟着一只鬼。
水榭这边能感受到荷塘吹过来的风,带着一股花香,里面藏着不易察觉的水腥味。
桑景垂眸和遗像上的人对视。
“顾长宁,让我看看你现在到底是人是鬼。”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倒打一耙
绕过遗像来到棺材旁边, 九枚棺钉并没有完全钉实,棺材盖了一块黄布,上面画着符咒, 是一道安魂符,没什么问题。
桑景抬手将黄布掀开,正准备动手推开棺盖, 后背忽然一凉。
她偏过头, 对上一张漂亮熟悉的脸。
“谢遇,你要干什么?”
谢遇没说话, 抬手落在棺盖上,一瞬间水榭四周的白幡被阴风吹起,棺材四周的摆设也被吹得东倒西歪满地打滚。
桑景背后的荷塘水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漩涡,浓重如墨的阴气从水下冒出来和黑暗融为一色。
棺盖上若隐若现红色的线, 线点相连成符。
桑景凝视着上面的符咒,抿紧了唇。
还是沈决背后那个。
“砰!”
一声巨响。
沉重的棺盖在桑景眼前被一股大力掀开, 桑景连忙后退了两步。
从棺材中溢出的阴气重得惊人, 那些阴气源源不断滚出来, 然后明确地往一个地方去。
“谢遇!”
桑景伸手去拉, 可一只手比她更快, 那是阴气化成的手,抓住了谢遇的肩膀直接向后拽,桑景还没动, 又有三四只手来拽自己。
紧接着棺材里的阴气托举出了里面的尸体, 桑景看到顾长宁的身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身上画满了符咒。
在被拽下身后的荷塘水下前,桑景脑中闪过一个词。
养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