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北山又一阵头疼,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没用的,你被下了咒加上催眠,昨天的事都忘了。”
桑景又简单把昨晚在朝阳小区的事说了一遍。
魏轻云也带来了朝阳小区的档案,她往对面传了过去:“朝阳小区当时选址选的本来是块风水宝地,后来被有心人改了布局,坏了风水,又频频出事,最后就给拆了,还出人镇压。那地方算不上凶,但之后发展跟不上变得荒凉,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在那地方以鬼养鬼。”
“这人倒是聪明,大凶之地邪性虽重养厉鬼最佳但容易暴露,找这种不惹人注意的地方温水煮青蛙反倒神不知鬼不觉。”花长歌将档案传给燕川,眯了眯眼睛,“能惊动酆都联合特调组和玄门,也是有本事,我倒是想看看这是个什么人。”
燕川轻“嘶”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敢对鬼魂下刀子的女人果然可怕。
花长歌瞥了她一眼,眼底笑意更深。
“什么样的人……”桑景呢喃,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背后仍然犯冷。
“擅阵法,一草一木皆能成阵;擅符术,能将老师的符同她的阵相结合;擅控鬼,能让一栋楼的鬼都被困于怨恨之中。心思缜密,果断敏锐,手段老辣步步为营。”
燕川听着这一串的……夸赞?
她看了看花长歌,干笑了两声:“这么,这么厉害啊?”
桑景的实力她们是见过的,几乎是玄门术法样样精通,天师鬼师都能成才,而她话中描述的人比她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花长歌看到了桑景眼底的紧张和后怕:“看来昨晚的朝阳小区给你留下的印象很深。”
“嗯。”桑景点头,没有否认。
对方完全是想把她困死在那里。
“勾魂使今天一早送来了出事的走无常名单信息,你们看一下。”
魏轻云:“好,特调组这边会查清她们近期联系的人和行动范围。”
特调组都动了,玄门也不好一直坐着。
花长歌点了点走无常的其中一个:“这个阮文秀,如果我没记错得话,她是玄门的人,好像还和闻人锦一个老师吧。”
谭未点点头:“是,她和闻人锦都是杨言副会长的学生。”
花长歌:“玄门的符纸和天师花钱都有用特殊的干木熏过,我们可以先从阮文秀开始,尽快确定下一个养鬼地。”
“好,有线索了给个消息。”魏轻云起身对她们摆摆手,“走了,干活了。”
有了动作方向,几人都准备动身。
桑景看向了花长歌叫住她:“花会长。”
花长歌停下来:“怎么了?”
房间里只剩桑景和花长歌,还有一只谢遇的时候,桑景让谢遇露出了死相,脸上头上的血迹倒是没什么,只是那脖子的伤……
花长歌一眼便看透她的想法:“你的灵医术完全可以帮她恢复,不敢下手?”
桑景诚实点头,她没有那么多对鬼魂下刀子的经验,万一行差踏错……她害怕自己失误的后果。
花长歌笑了一下:“这个忙我帮不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一点东西。”
能做到细致刻画眉眼五官的人,怎么会处理不好这点小事,她的压力完全出于自己的感情,负担太重,才不敢下手。
可有的时候,有负担才能完美。
花长歌给了桑景灵医要用到的东西,针线,细刀还有魂布。
这些东西都是作用在魂魄上的,上面刻画着繁复的符咒。
灵医修补恢复魂体的时候最需要静心神定。
桑景吞吐静心了两个小时,拿着细刀面对谢遇的时候手才定下来。
谢遇看着她拿棉布擦自己额头上的血时,开口问她:“怎么忽然想帮我处理这些?”
原来人死后的样子可以不那么血腥,但并不是每个人死后都有灵医能帮她们处理。
桑景想也没想地说:“不想每天一睁眼就看到一张鬼脸,我也会害怕。”
谢遇:“……骗鬼呢。”
她会害怕?就是不想说原因吧,闷葫芦一个。
“嗯,骗你呢。”桑景一点点擦掉她脸上深色的血,露出原本的肤色,“你说的,我们也算是朋友,送朋友走的时候,总得干干净净的。”
朋友……
谢遇抬眸看着桑景,桑景倏地垂眸,一人一鬼对视上。
谢遇的视线缓缓下移,最后盯着桑景的唇,低声问:“什么样的朋友?一般的朋友,好朋友,还是……”
桑景的手又不稳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抬起来捂住了谢遇的嘴。
谢遇:“……”
坏心眼地转动眼睛,谢遇嘴唇动了动,碰到了桑景的手心。
***
又静心吐息了半个小时。
桑景拿着细刀转身,看着被她用符封住嘴的谢遇。
“你别乱动,刀不稳得话,这痕迹会刻在你的魂魄上,不论转多少世都抹不去了。”
谢遇抬着下巴露出脖颈处的伤口,听到她的话眼神变了变。
转世都抹不去的痕迹……
桑景看着她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气笑了。
最后下刀的时候,谢遇的脑袋手脚身前身后都贴满了符,差点成了木乃伊。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大手笔啊(一更)
谢遇抬着头, 看不到桑景,她闭着眼睛,听到了桑景极轻的呼吸, 那股白梨的味道清晰地包裹着她,一丝一缕地缠绕上她的魂魄。
冰冷的细刀比没有温度的魂魄还要冷,刀尖在她的脖颈游走, 并不疼, 有些痒,像指尖划过, 带着轻柔安抚的力道。
桑景的手很稳,所有的心神都在眼前的伤口上。
可能是因为知道了谢遇真正的死因心生怜悯,也可能是她说她们是朋友,桑景想让谢遇干净体面得离开。
放下细刀, 桑景拿起一旁的针线,处理完伤口, 她还要将伤口缝起来。
和穿过真实的血肉不一样, 缝合魂魄没有那么艰涩, 很快也很顺利, 看着狰狞的伤口慢慢平直成一条细长黑线, 桑景还是不太满意。
谢遇脖颈修长漂亮,而这条突兀的黑线破坏了原本的美感,桑景想到把它遮盖住, 就像遮盖谢遇曾经惨死的事实。
视野中忽然出现桑景, 谢遇看到她拿了一张符, 抬手在上面画着什么,然后贴在了她的脖子上,紧接着缠上了魂布, 一共九圈。
魂布包裹完后,桑景挥手解了谢遇满身的符,然后抽了旁边的纸巾擦汗,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的手酸疼僵硬,她转着手腕靠在桌边。
谢遇满屋子找镜子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转了一圈没有找到。
最后来到桑景面前弯腰看着她。
桑景向后仰身离她远了一点:“干什么?”
下一秒,两只手捧住了她的头往前,一人一鬼的距离瞬间拉近,桑景呼吸一窒,眼睛里倒映着谢遇的脸。
谢遇望进桑景的眼底:“看看现在你眼里我的样子啊。”
这个距离,这个姿势,像极了昨晚午夜鬼啸时谢遇捂着她的耳朵吻下来……不是,是帮她吸走鬼气。
桑景呼吸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她眨着眼睛想偏头,脑袋却被谢遇的手固定住。
“别动,我还没看完呢。”谢遇说完眼睛忽然往下。
随后她放下了手拉起桑景的,慢慢引着她的手贴上她自己的心口。
手心下传来明显的起伏。
咚……咚…咚……
是她的心跳。
桑景看着她皱了一下眉。
谢遇贴着桑景手自然也感受到了那颗鲜活跳动的心,她笑嘻嘻地问:“你怎么心跳这么快?是不是被我美到了?”
桑景:“……”
一巴掌拍在谢遇脸上把她推远,桑景收拾了东西打开门,花长歌就在门外,看到桑景带着调笑:“我倒是没想到你会这么久。”
桑景的灵医术够得上七钱,谢遇那些伤不算难事,最多一个小时就能解决,可她却足足用了四个小时。
目光向后看到谢遇,血迹被擦拭得一干二净,脖子上缠绕着九层魂布,魂布轻薄几乎没有厚度,缠在谢遇脖颈上更像是一种装饰。
花长歌盯着魂布看了一会儿,忽然意味不明地对桑景低笑着开口:“大手笔啊。”
桑景没什么反应,当听不懂。
谢遇是真听不懂,问桑景:“她说什么?”
桑景:“不知道。”
花长歌挑了挑眉。
不想说,那好吧。
“走吧。”花长歌转身,“阮文秀负责的区域主要是南城那一片,养鬼地想必也会在那。”
利用走无常的身份偷鬼,养鬼地就不会离得太远,不方便不说还容易暴露。
南城,这倒是巧了。
她们就是从南城过来了。
桑景记得阮文秀,当时在阴路上,她看到谢遇的神色明显不对,本想着向黑姐要来走无常名单查查她,没想到牵扯出来以鬼养鬼的事来,这个阮文秀就这么巧在出事的走无常之中。
千丝万缕中,谢遇的死似乎也和以鬼养鬼有关,她身上还有人强加的戾气,那些人还一直对谢遇紧追不放……
按照背后之人的实力,谢遇怎么可能逃得了三个月?
桑景理着这些杂乱的线,低声问身边的鬼:“那三个月你是怎么逃过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