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躺着发呆,脑子里想了很多,但实际上又什么都没有想。
余初谨每动作一下,门口的大蛇就会竖起脑袋看人,迟迟等不到余初谨有下一步动作,它又会重新趴下,继续等待。
一个上午,余初谨翻身十七次,大蛇就跟着抬头十七次。
饿了,渴了,但仍旧不想起来,饥饿感都没法让她动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蛇寸步不离地守着。
终于,在临近傍晚时,余初谨懒洋洋地爬起来了。
大蛇立马看过来,眼睛一眨不眨,眼底满是对两脚兽的关心。
大蛇马不停蹄把打来的猎物放到余初谨跟前,它记得两脚兽特别喜欢吃这个。
余初谨看了一眼地上的猎物,是一只肥嘟嘟的野鸡。
野鸡活在荒岛上,也不知道都吃了些什么,居然能长出这么多肉来。
这么肥的野鸡,肚子里肯定有不少油,用来炖汤味道肯定很不错。
但余初谨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吃它还得拔毛还得处理内脏,还得生火去烤,好麻烦。
太麻烦了,不吃了,饿了就喝点水吧,水也能顶饱。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过于低迷的缘故,余初谨变得格外的懒,食物都送脚边了只需要处理烤制一下,她都不乐意弄。
“咕咚咕咚”
仰头喝了一瓶水,混了个水饱。
没有那种饿得难受的感觉后,她懒懒散散地又回到了庇护所里。
坐着发呆,坐了一会觉得坐着累,又一次躺下了。
大蛇急得围着庇护所不停地转圈。
“别转了,吵死了。”
大脑袋“嗖”一下堵到庇护所门口处,大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她。
“我说你吵死了,不要围着这破棚子转了,我很烦。”
其实大蛇并不吵,它在沙地上游动的声音很小,不仔细听都未必听得到,可哪怕是如此微小的声音,余初谨都觉得吵。
吵的不是大蛇,是余初谨烦躁的心。
余初谨长长叹气,叹了一声又一声。
平时还会逗乐一般学人叹气的大蛇,今天格外安静,并未有任何学习人的行为。
安安静静,乖乖巧巧。
余初谨能看得出来,大蛇在担心她,可她抽不出任何心力去安抚大蛇。
大蛇把野鸡放到庇护所门口来。
余初谨看了眼,又移开眼。
大蛇从喉咙里发出哀伤地“呜呜”声,又把野鸡推近一些,劝人吃。
余初谨像是被触及到了什么敏感神经般,一脚把野鸡踢了出去。
“你别管我了,也别关心我,你干嘛要关心我,”
“你放弃我吧,抛弃我,丢掉我,你为什么要选一个废物当朋友,”
“朋友之间都是利益互换的,我能给你带来什么,什么都带来不了,就这样的朋友,你要了干什么,”
“你别对我那么好,我根本承受不起这份好。”
大蛇眼神哀戚地看着人。
余初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实在不行,你把我吃了吧,一口咬断我的脖子,给我个痛快,这样我就不用再待在这里受折磨了。”
大蛇把头探进庇护所,蹭了蹭她的脸,嘴里嘟囔:“好蛇,你棒,厉害。”
余初谨慢慢平复下来,咬唇,鼻子发酸。
她把蛇赶了出去,继续躺下睡觉。
大蛇多无辜,总是朝它发泄情绪做什么,老凶它做什么,自己流落荒岛,活得不人不鬼又不是大蛇的错。
外面传来大蛇在沙地上游动的声音,声音渐远,它好像是离开了。
一直都寸步不离的大蛇离开了……
余初谨心慌一瞬,坐了起来,可转念又释然了,重新躺了回去。
挺好的,走了就走了吧,让她自生自灭最好不过。
没了大蛇的陪伴和关心,她反倒轻松了,无牵无挂,可以彻底摆烂了。
摆烂的时间格外难熬,没有手机,没有任何娱乐,就光躺着,时间的流速仿佛都被停滞了。
刚刚抬头看的时候是傍晚,怎么现在抬头再看,还是傍晚?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慢得好似这一天永远都过不去了。
她坐起来,呆呆看夕阳,忽然,一个大脑袋怼到庇护所门口,遮住了所有夕阳的光。
它分明遮住了光,可似乎又带来了光,照亮了昏暗无光的她。
“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余初谨有气无力地说。
“嘶嘶。”尾巴卷来一堆草,放到了余初谨脚边。
这些草,有点眼熟,余初谨依旧不知道草的名字,但和她上次感冒发烧时,大蛇找回来的草药一样。
余初谨望着那些草,沉默了好久,半晌才开口说话,“你是觉得我生病了吗。”
确实是生病了,但这是心病,任何外药都医治不了的心病。
大蛇不停地把药往余初谨地方向推,催促她吃。
余初谨:“没用的,这些药治不好我。”
大蛇看了看地上的草药,又看了看死气沉沉的人,想到了什么一般,尾巴将所有草药卷走了。
然后,余初谨就看到了一只忙忙碌碌的大蛇。
大蛇朝柴火上喷火,将火点燃,小爪子捏着铁罐子,开始煎药。
两脚兽以前就是这么吃药的,它觉得,它把药像以前那样煮好,两脚兽就愿意吃了,她就会好起来了。
大蛇做这些并不熟练,它的爪子尽管灵活,可不影响它笨手笨脚,一个不小心就把铁罐子里的药水打翻了。
打翻了就回头看人,期待人能帮忙。
人不为所动,大蛇失落,但没放弃,继续捣鼓。
捣鼓完草药,又处理野鸡。
余初谨平时处理食物的时候,大蛇都会在旁边认真看,自然也知道处理的流程。
两脚兽不吃毛,要把毛去掉,两脚兽不吃里面的内脏,要把内脏也去掉。
然后就是用火烤,两脚兽喜欢吃火烤之后变得难吃的肉。
大蛇想也没想,张嘴,直接对着野鸡喷火。
被大火烤制的野鸡,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一开始是肉香,没一会就是烧焦的糊味了。
余初谨突然笑了,很轻很低地笑了一声,难怪它上次烤的野鸡糊成了个黑煤球,原来它是这样烤的。
听到笑声,大蛇立马停下喷火,野鸡也不要了,窜到人面前,一眨不眨地观察人。
可能在大蛇的概念里,人笑就等于是病好了。
人又不笑了,大蛇眼神再次染上哀伤和难过。
它跑回去,继续烤鸡,烤鸡的同时铁罐子里的草药水因为沸腾,溢了出来。
黑烟升腾。
大蛇忙乱不已,一会顾着野鸡,一会又顾着草药,一会还要回头看看人类,并舔舔她,还得嘟嘟囔囔地夸两句她是好蛇。
可把它忙坏了,晕头转向。
余初谨全程一言不发,就看着大蛇忙来忙去,也不帮它更不阻止它,只是在她也不知道的时候,眸光逐渐柔和下来。
大蛇把烤焦的鸡,以及煮好的草药水,排排整齐,放到了余初谨身边,并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好蛇,好蛇。”它说。
意思应该是,好蛇会吃药,你吃药是好蛇。
余初谨叹息一声,终究还是拗不过这条傻蛇。
有它在,自己还真舍不得死了。
为了不辜负大蛇的心意,余初谨象征性地喝了两口草药,以及象征性地吃了两口野鸡。
吃完,站起来跳了跳,表示着病好了,它可以不用担心了。
大蛇围着人转了一圈,判断人是否真好了。
转了一圈后,又“嗖”一下离开了。
余初谨看着远去的大蛇,疑惑蹙眉,它这是又干什么去了?
第33章 大仇得报 海面上出现异常
033 大仇得报
大蛇一溜烟就窜没影了, 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余初谨望着大蛇跑远的方向,等了约莫两分钟左右,大蛇“吭哧吭哧”的回来了。
“嗖”一下窜人跟前, 掀起一阵灰尘。
“咳咳咳,”余初谨被沙尘呛得直咳嗽:“我说你这条蛇,能不能不要总是毛毛躁躁,慢点不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