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床上去，在地上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扭？”

　　“床上，回床上去。”余初瑾指了指床。

　　女人顺着她所指，回头看了看，懂了，当即听话地滑溜滑溜爬床上去了。

　　余初瑾看着这一幕，非常沉默。

　　沉默地走过去，把被子裹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裹成一个蚕蛹。

　　女人不喜欢被这么束缚，动来动去。

　　“不许动！”余初瑾语气严厉。

　　“不，不舒服。”女人瘪着小嘴。

　　余初瑾看得又是一愣，大蛇瘪嘴是丑萌，变人的蛇瘪嘴，还怪好看的。

　　余初瑾摇头，才一会功夫，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感慨她好看了。

　　这么丑一条蛇，变成人之后，外貌居然能这么出众，有点不可思议。

　　“你先裹着被子在床上待着，我去给你找件衣服来。”余初瑾说

　　“嘶嘶。”女人眨巴着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人。

　　余初瑾轻咳一声，撇开视线，走到衣柜前，打开柜子，想要选一件衣服给蛇穿。

　　选这个字，有点多余了，因为眼前的衣柜，空空荡荡。

　　她一衣柜的衣服，现在就剩下一件，孤零零挂在里面。

　　至于其他衣服去哪里了，关于这个问题，余初瑾也很想知道答案。

　　衣服一天少一件，一天又少一件，慢慢的就没了。

　　余初瑾回头看床上的女人，蹙眉问：“你到底把我衣服藏哪去了，天天偷我衣服，都让你偷完了，我穿什么？”

　　女人哼哼唧唧，身上裹着被子，她不舒服，难受地皱着好看的眉眼。

　　余初瑾叹气，一条蛇，藏东西藏的还挺严实，那么多衣服，余初瑾楼上楼下找过好几次，愣是一件都找不着。

　　柜子里一共就剩一件衣服，是一件淡黄色的睡衣，宽松款，胸前印着一只大狗狗。

　　余初瑾严重怀疑剩下的这一件衣服，是因为大蛇不喜欢，所以才没偷，毕竟衣服上印着一只狗。

　　得益于这只狗，才勉强保全了一件衣服，不然一件都剩不下。

　　取下睡衣，走到床边，把衣服丢人身上。

　　“只有这个，穿着吧。”

　　女人看到衣服很高兴，扭动着被裹住的身体埋头嗅闻衣服，结果刚低头，就先看到了衣服上的狗狗图印。

　　嗅闻变成了，脑袋把衣服一拱，拱到地上。

　　“诶，让你穿，怎么还给扔了。”

　　“不喜欢，坏蛇。”

　　余初瑾扯扯嘴角：“现在只有这一件衣服，你凑合穿，不要这么挑剔。”

　　女人凑合不了一点，脑袋偏着，气呼呼：“不喜欢，坏蛇。”

　　余初瑾叉腰：“你不想穿这件，那你倒是把你偷的那些衣服还给我，实在不想还，你从里面挑一件穿也行啊。”

　　偷衣服，这三个字，大蛇听得懂。

　　因为听得懂，所以开始心虚，把脸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余初瑾：“……”

　　大蛇说什么也不肯穿有狗的睡衣，没有办法，余初瑾也不可能让她光着，突然想起浴室里还有一件浴袍，应急也能穿。

　　“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一件没有狗的衣服，这总行了吧，真是麻烦。”

　　“嘶嘶。”

　　余初瑾径直去往浴室，环顾一圈，在置衣架上找到了白色浴袍。

　　伸手将浴袍拿了下来，转身准备回房间，结果刚一抬脚，脚上就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女人裹着被子，如蚕蛹一般，在地上蠕动，蠕动到了浴室里，堵在她脚下。

　　余初瑾低头看着地上的人。

　　地上的人抬头看她。

　　“实在不行，你变回蛇吧。”

　　大蛇现在的样子，实在是看得人两眼一黑又一黑。

　　女人仰着头看人，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

　　余初瑾叹口气，伸手扶起她，“你要变人，好歹学会站起来，在地上拱来拱去的像什么样子。”

　　把人扶到床上坐下，衣服丢给她。

　　“穿上吧。”

　　女人用嘴巴叼起衣服，叼到面前来，嗅闻。

　　余初瑾敲了一下她的头：“穿衣服，不是让你闻。”

　　女人茫然。

　　余初瑾无奈：“算了算了，指望你这条傻蛇听懂，不如我来帮你穿。”

　　余初瑾伸手，解开卷在她身上的被子。

　　雪白的肌肤映入眼帘，余初瑾视线不太自然的避开，没敢细看。

　　她不太习惯和人“坦诚相待”，哪怕这个人不是人。

　　身上的被子被解开，束缚没了，女人很开心，开始在床上游来游去。

　　余初瑾顿时也没心情不敢看矫情什么的了，把人扯过来，强硬的给她穿衣服，她要在地上游，那起码也得先穿件衣服再游。

　　女人并不喜欢身上有东西束缚，刚解开被子，现在又要套上衣服，她自然非常的不乐意，躲来躲去。

　　滑不溜秋的，还躲来躲去，抓又抓不住，导致余初瑾穿半天都没给她穿上。

　　余初瑾不耐烦地啧一声。

　　女人：“啧。”

　　余初瑾：“……”

　　“再动我揍你。”

　　“不，不揍。”

　　“不揍就老实点，动什么，让你变回蛇你不愿意变，变人就得穿衣服，哪有光着当人的。”

　　“坏蛇！”

　　给她穿个衣服，她还骂上人了。

　　不管，骂人也没用，骂人也得穿衣服。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将衣服套在她身上了，只剩下最后一步，系上纽扣。

　　纽扣系到胸口位置时，目光不自觉地在山峰间停留了片刻。

　　脸完美就算了，身材也这么完美吗，余初瑾在心底嘀咕。

　　女人忽然开口，说：“喜欢。”

　　余初瑾慌忙收回视线，声音拔高两度：“什么喜欢，谁喜欢了，都是女人，我又不是没见过，怎么可能喜欢，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女人歪头，重复说：“喜欢。”

　　余初瑾默了默，反应过来，大蛇只是在表达喜爱，因为大蛇时不时就会说上一句喜欢，这句喜欢只是表达亲近而已，也仅此而已。

　　余初瑾摸摸鼻子，有点尴尬，赶忙将最后几颗纽扣扣上，长松一口气。

　　给这条蛇穿个衣服还挺累人……

　　余初瑾：“行了，浴袍就先这么穿着吧，等之后再给你买新的衣服。”

　　女人：“行了，穿着吧。”

　　余初瑾戳了戳她的眉心：“不要学。”

　　女人继续学，抬起手，抬手的过程很不协调。

　　她本来是要学余初瑾戳人的眉心，可那不协调的手动来动去，戳在了人的嘴唇上。

　　冰凉修长的手指在嘴唇上按压，余初瑾表情微滞。

　　“不要学。”女人戳戳她的唇，有样学样地说。

　　余初瑾拍开她的手：“行了，老实点。”

　　女人：“行了，老实点。”

　　余初瑾被气笑了。

　　她是蛇形态的时候，还能拍一拍她的脑袋解气，但现在是个人，而且看起来娇娇柔柔的，拍她的头就显得不那么合适了。

　　看着眼前的人，余初瑾忍不住捏捏她的脸，和人类的皮肤触感很像，但又有细微的差别。

　　人类的皮肤是带着温度的，女人的没有，很冰很凉。

　　又摸了摸她的青色长发，触感像丝绸，头发很多，也很长，站起来能到腰部。

　　发丝细，像假发，如果是正常人拥有这一头头发，大概率会被人认为是假发。

　　可这一头头发出现在大蛇头上，就显得格外协调，尤其是搭配上她青色的瞳孔，美的有点魅惑。

　　魅惑是客观存在的，但她憨憨笑的时候，客观存在的东西又不在了。

　　余初瑾对着刚化型的大蛇，捏来捏去，研究来研究去。

　　大蛇一点不反感，任由她折腾。

　　“头发这么多，分我一点该多好啊。”余初瑾摸了摸自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