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矜竹，你什么时候来的。”顾秋转过身，说道。
借着这个动作，原本被挡住的地方暴露了出来，林矜竹得以看清顾秋正在捣鼓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雪人。
阳台上的小雪人有两个手掌大小，胖胖的小身体看着格外可爱，上面的白色脑袋圆润，但面部有些许潦草，一看就知道还没有完全完工。
“你先别看呀，我还没有做好呢。”顾秋反应过来，又立刻把身体正回来，小雪人重新被挡住了。
顾秋眼神有些躲闪，她是早上六点半起床的，那时候看林矜竹睡得正熟，就趁机来到阳台，但没想到林矜竹醒的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早。
现在她的小雪人还没有完工呢，就被林矜竹看见了。
不过她很快就眸光凝住了：“你怎么穿这么薄就出来了。”
林矜竹外面就只套了一个绒毛外套，两边都没合拢，顾秋都能看见里面的睡裙布料。
她拉着林矜竹，说道：“这可不行，你快回去换衣服，现在都下雪了，只有傻子才会穿这么点一直站在阳台。”
她这么说，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的手现在远比林矜竹还要冷，因为刚刚一直在揉雪球，往日温暖的体温早就变得变成了两种极端。
被握住的肌肤感受到一股冰意，林矜竹眼眸一暗，非但没有进去，反而径直绕过她，又看向小雪人的位置：“那你又为什么醒这么早，还要在这么冷的天气堆这个雪人？”
顾秋：“我……”
“这是我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下雪天啊，我想留下点什么做个纪念。”顾秋抬眸悄悄看了眼林矜竹，有些忸怩，觉得林矜竹估计又会说自己幼稚。
她继续说道：“这样哪怕几十年之后，只有在冬天看见雪人，我就能想起来，原来是在这个冬天，我和你在一起了。”
带着热忱的话语落入耳中，像是一簇火焰，燃得林矜竹心间升起一股躁意，她没想到会是这么原因，良久，才嗓子发涩说道：“……我和你一起。”
她这次回屋换了一套保暖的衣服，很快重新来到阳台。
她们挤在阳台，揉着积下来的雪，一起完成小雪人还需要细化的部分。
看着手心里的雪，林矜竹有些怀念。
她已经记不太清上次堆雪人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为数不多的相关记忆，都是小时候和顾秋一起经历的。
脸颊上一凉，林矜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听见顾秋的声音响起：“又开始下雪了。”
她抬头，果然，原本空无一物的空中再次出现某种白色。
雪花如柳絮一般，又开始出现在空中，最后缓缓落在每一个地方。
“你看，这些雪花真好看。”顾秋说道，“给人的感觉很冷，但晶莹又耀眼，很纯粹。”
顾秋说着，偏过头，发丝上落了几片洁白的雪花，一双狐狸眼笑成弯月，更添明媚，山根的黑痣如同浓墨重彩的一笔，那是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林矜竹最喜欢亲的位置，那眼中的光芒璀璨，亮得让林矜竹失了神。
此刻，那双眼里只专注倒映着林矜竹的身影，顾秋把上身凑近了一点，把最后没有说完的话缓缓补足：
“林矜竹，就和你一样。”
就和你一样……
林矜竹有些恍惚，这句话一时和记忆中的那个稚嫩声音重合。
那是十二岁时候的事情了。
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冬天，顾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看着她，身后的窗户外是飞扬的飘雪，那犹带着稚气的脸颊已初显长大以后的精致艳丽，眼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林矜竹，你知道吗，我好喜欢看雪啊。”那道声音饱含欢喜，“因为雪花和你一样漂亮，雪花白白的，亮晶晶的，看着就很干净。”
“你就是这样，看着冷冷的，但在我心里，不会有人能比你纯净又耀眼了。”
洁白吗？纯净吗？纯粹吗？
可她并不是一个清绝脱俗的人。
林矜竹手里还握着一捧雪，指尖悄然握紧，看着顾秋那双眼，睫毛轻颤，突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顾秋，你还记得那本情诗集吗？你觉得里面的内容怎么样？”
她看见顾秋愣了两秒，可能不懂为什么话题会跳到这里，也可能是在思考她的问题。
这短短的几秒，林矜竹却觉得格外漫长，可能是环境太冷，大脑处发麻，如同生锈一般，她自己也不清楚想要得到一个怎样的答案。
终于，顾秋斟酌开口：“很压抑，那些诗的感情都太偏执病态了，感情浓郁到让人喘不上气。”
林矜竹说：“所以你讨厌吗？”
顾秋这次想的时间更久，虽然不清楚林矜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诚实回答：“应该是讨厌的吧。”
那种感情太过浓厚和阴郁，大部分人应该只会害怕，然后逃离得远远的吧。
“是吗？”林矜竹的手没控制好力道，手心的雪碎成了好几块，从她修长干净的指尖掉落下阳台，重重摔入沾上土壤和灰尘的地面雪层里。
一如林矜竹此刻的心情，即便可能早就知道了结果，但心脏远比身体要寒得发颤，一点点往下坠落。
雪也重新一点点下大了起来，接下来的时间，林矜竹心神很乱，就连顾秋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顾秋用手指戳了戳她。
“林矜竹。”顾秋说道，“已经不需要再揉雪了，雪人做好了。”
林矜竹回神，她抿了抿下唇：“好，那现在……”
话还没说完，脸颊处就传来一道柔软的触感，是顾秋偏过头来，倾身吻住了她，不偏不倚，那是一片雪花落下的地方。
“林矜竹，快看镜头！”在林矜竹失神间，顾秋指着前面说道。
前方，她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光脑光屏的拍照功能，如今光屏正立在两人半米处，为了方便操作，顾秋设置了五秒钟的倒计时。
眼见着林矜竹就像完全不知情，她不由出声提醒了一下。
如今倒计时还剩两秒，
2、1
林矜竹抬眼的一瞬间，一张照片就此定格。
照片里，两人站在阳台，肩膀贴在一起弯腰看着镜头，长发上都一起落了雪花，一人笑容灿烂，亲在另一个眉眼清冷如画的人脸颊处，还不忘朝着镜头比了个耶。而那位看着便有距离感的人被半抱着，抬眸看向镜头，也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发觉的茫然，像是搞不清楚状况，有种别样的反差萌。
即使是素颜，两人也美得让人惊心，在上腰和上腰之间的间隙里，还能看见一个小小的雪人挤在两人中间。
脸颊上的雪花早在人体的温度触碰下，迅速融化成水，这点湿意仿佛也同步融进了林矜竹的身体里，让人贪恋。
她抱着顾秋，目光冷戾。
所以，绝对
不能让顾秋发现。
第114章 公开 “我和林矜竹现在是情侣关系。”……
连着下了几场雪, 树木的枝桠被覆盖住一层白色，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人工清扫干净。
去往斯维尔的路上时，顾秋还在欣赏自己和林矜竹在阳台拍的那些照片, 越看越满意。
林矜竹怎么这么好看啊。
收到中期考核成绩出来的提醒时, 顾秋正选了一张自己最满意的照片，设成自己的光脑屏保。
对于这次的考核成绩结果, 她并没有期待和紧张之类的成绩，毕竟心里早就有了底。
打开成绩排名, 果然，她和林矜竹这一次都是第一名。
看了眼两人并肩在一起的名字，顾秋心情愉悦地截了个屏, 继续往下看去。
“闻悦这次考得还不错啊。”顾秋把光屏给林矜竹看, “你看，在前二十。”
斯维尔从来不缺乏优秀的人，许闻悦刚分化, 能考到这个成绩, 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嗯，是挺不错的。”林矜竹从早上开始, 看着就有些不在状态, 她在omega成绩一栏里扫了眼, 把目光停留在了前五名的某个地方。
顾秋跟着她的目光望去，那处的排名里有个还挺眼熟的名字, 她念出声：“纪嘉兰？”
顾秋：“是上次在杂物间被梁岁岁堵住的那个omega特优生吧, 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她脑海里又想起昨天她在车上疑似看到的一幕, 三秒后，又补充说道：“你还记得吗？她和闻悦关系貌似也还不错。”
林矜竹说道：“记得。”
顾秋随口提了一嘴：“难怪当时梁岁岁想看这人的答案，梁岁岁中期考核考这么差, 我还挺好奇学校其他人的反应的。”
这次中期考核情况很多，斯维尔的论坛一定热闹极了，不过顾秋并没有什么兴趣去看。
外面的雪未停，在到达斯维尔后，司机下车为两人撑伞。
林矜竹脖子上围了一条厚厚的围巾，和顾秋是同款，完全遮挡住了里面的吻痕，围巾上的绒毛贴着那张看着冷淡的脸，带来了一种别样的柔软感。
等两人下车后，司机将手中举着的伞递了过来，因为熟悉两人的习惯，这把伞的伞面很大，一看就是两个人能一起打的。
但林矜竹看了眼光脑，再抬眼间，又说了句：“再多拿一把伞。”
“嗯？为什么还要拿一把啊。”顾秋黏人道，“我们可以一起打啊。”
林矜竹抿了抿唇，说道：“等会有点事，你先去教室吧。”
顾秋看得出来林矜竹不想让自己跟着，现在离上课时间不过只有十五分钟，虽然不知道林矜竹有什么事，但她还是蔫蔫说道：“好吧，那你要快点来教室哦。”
她们需要同行一段路，一进校门，顾秋就注意到，来往的学生有部分人一直似有若无地打量着她们，表情看着欲言又止，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搭话。
什么情况？顾秋第一反应就是论坛又有什么事了。
走了两分钟，林矜竹便和她分开了，顾秋自己一个人撑着伞，觉得自己去教室的路上还是太孤单了。
反正无聊，她都打算要不现在打开论坛看看，打发打发时间了。
“那个……顾秋。”这时身后传出一句叫喊声。
顾秋返过身，见喊她的是一个比较眼熟的面孔，应该是一起上过选修课，她露出一个浅笑，说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原本出声的人有些犹豫。和林矜竹不一样，顾秋给人的疏离感没有那么重，因此在看到林矜竹走后，她纠结了一会儿，终究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上前喊住了顾秋。
但现在顾秋对自己一笑，她顿时好感度不断上升，想起自己看到的论坛帖子答复内容，她语气忿忿，说道：“顾秋，就是我想问问你看了校园论坛吗，里面有个匿名的人一直在骂你，跟魔怔了一样。”
“那个人骂你恶心，说你虚伪，还是个人渣，怼了论坛好多人。”
她为顾秋抱不平：“这种人就是内心阴暗，嫉妒你优秀。”
偏偏还没办法知道那人是谁，真是气死人了。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顾秋只笑了笑，根本没在意那个在论坛疯狂骂她的人。
她还以为早上周围学生的奇怪态度，是因为论坛又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看来，原来只是有人在论坛骂她。
被人骂而已，对她来说不痛不痒，顾秋向来不将这些恶意放进心里，她又问道：“那论坛上还有其他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