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游戏一开始上手还算简单,游戏体验顺畅,但是随着地图逐渐展开,后面的关卡很考验操作的熟练度。
宋苔才刚开始玩,明显熟练度不够,在一个小关卡死了好几次,死活跳不过去。
死亡音效又一次在空旷的房间响起,宋苔彻底失去耐心,厌烦地将游戏机关掉,随手扔在垫子上。
无所事事,宋苔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虽然宋苔不知道来过这里多少回,但她对这里的环境有一种本能的厌烦和抗拒,从来没有仔细看过。
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
虽然宋雪鹤出钱资助将整座庙彻底修缮过,并且每年都掏一笔不菲的善款,但这个空间里面只有一座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破旧神像,一张供奉用的案几,上面摆放着贡品香炉,还有自己刚才坐的两个蒲团跪垫。
宋苔百无聊赖地将目光落在整个空间里最引人注目的那座神像上,打发时间似的仔细观察了一番。
这座神女像并不精致,年代久远,很多雕刻细节已经驳落,但是神韵犹存
神女眉眼低垂,神情宽容,笑意平和,衣带轻垂,透着股悲天悯人的神性。
宋苔站起身,绕着这座神像转了一圈,突然发现神像脚下侧立着一块小石碑,上面有几行刻字。
年代久远,石碑表面也有些剥蚀,字迹模糊,有些难以辨认。
宋苔盯着认真看了一会儿,才勉强认出几个字。
大意是赞颂这个石碑的主人的事迹,立碑的缘由、时间等等。
这个神女像的主人,氏不详,只留名春君。
春君?
怎么跟曲春君一个名字?
宋苔有点好奇,正要继续看,突然余光瞥见一缕雪白菌丝像是滩血迹般,从神像脚下缓缓洇出。
她视线定了定,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正要凑近认真看一看。
变故突生
横生遍布的白色菌络,从石像的裙角开始蔓延,逐渐向上攀爬,交织,如密密簇簇的绒毯,雪白海浪般拥在脚边。
侵蚀般遮住神像的半边面颊,交织横斜,构成了空洞的眼球,填充鲜红的血肉内脏,皮肉充盈。
几乎瞬间,神像完全改换了模样。
神像猛地睁开眼睛,抬起头,原本低垂眼神中悲天悯人的神性变成了邪性,瞳仁漆黑,黑到近乎泛蓝,唇边笑意浅浅,直勾勾盯视着她。
宋苔被吓退一步,短促惊叫一声。
她惊恐地地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睛,背后发麻,那好像曲风龄的眼睛,不对,那就是曲风龄的眼睛!
她下意识转身,想要逃离这里。
却突然察觉脚踝有湿痒的触感,她脊背一冷,升起一阵诡异的预感,低头看去。
白色菌丝如同横行的虫蚁,密密麻麻,触角般延伸,像匍匐的阴影,缓缓向她脚边靠近,蔓延……
毫不留情地缠上她的脚踝,迅速向上,让她动弹不得。
这湿冷滑腻的触感令她浑身发冷,僵在原地,活像是什么一条条带有细碎鳞片的蛇,在她身上爬行,钻进她的衣服里,密密麻麻。
勒住她的小腿、大腿,无声滑向更深处!
“啊!”宋苔大脑一片空白,本能惊惶尖叫一声。
“怎么了?”沉重的门被推开,一道清冷好听的声音适时横插进来。
声音的主人急匆匆握住她的手腕,帮她稳住身形。
脚下菌丝蔓延的态势出现停顿,迅速收拢,无声滑行着退回。
眨眼间尽数消失不见。
宋苔在惊惶中回头,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第10章
宋苔下意识向她求助,攥着她的袖口,语气凄惶:“你有没有看见?”
曲春君面无表情看着她,语气不解:“什么?”
宋苔还没从刚才的情形中回过神来,语气急且冲:“就是这里的菌丝啊,都要缠到我脚上了,你看不见吗……”
曲春君打断她:“你在说什么?”
宋苔愣愣地回头,整个房间打扫得很干净,虽然环境有点潮湿,可石像表面洁净干燥,只有被风腐蚀过略显粗糙的痕迹,甚至连灰尘都没有。
哪里有菌丝?
宋苔一瞬间有点错乱。
难道刚才又是她的错觉吗?
曲春君垂眸淡淡看她。
女孩脸颊病态坨红,眼珠蒙着一层薄薄水雾,眼神茫然呆滞,依恋地贴着她的胸口,抱着她的腰不肯放开,看样子是被吓坏了。
真乖。
曲春君唇边露出微不可闻的笑意:“宋苔,闭眼。”
宋苔乖顺地闭上眼睛。
“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曲春君口中默念几句,冰凉手指在她额间轻点。
宋苔猛一发抖,没听懂她在念什么,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刚才缠着她滑腻触觉陡然消失,浑身一轻。
她怔怔睁开眼睛。
两人距离很近,曲春君漆黑的眼睛凝视着她,倒映着她的身影。
宋苔不相信这些东西,明明刚才看到曲春君这种做派她还十分厌恶烦躁,但是此刻曲春君平静的表情却奇妙地让她安定下来,仿佛心脏被轻抚,瞬间有了安全感。
曲春君目光下落,淡漠落在她的手臂上。
宋苔慌了一下,她这才发现,刚才自己慌乱之下紧紧抱住了曲春君的腰。
曲春君身上的布料柔滑地被她攥在手里,已经被她抓皱了一大片。
宋苔有些心虚地松开手,后退一步:“谢谢曲老师。”
曲春君嗯了声,表情冷淡地从她睫毛上扫过,移开目光,突然落在神像前的蒲团上。
宋苔回过神来,但是已经晚一步。
曲春君已经弯腰将扔在蒲团上的游戏机捡起来。
“这个是……”宋苔试图狡辩,“实在是太无聊了,而且跪太久了膝盖疼,忍不住玩了一会。”
曲春君静静看她,目光凉如雪水。
“没有玩很久,就一会儿……”宋苔霎时噤声。
曲春君没问其他,但也没把游戏机还给宋苔,神情淡淡地朝那座眉眼低垂的神女像投去警告的一眼。
转身朝外走,丢下一句:“素斋做好了。”
宋苔呆呆嗯了一声。
曲春君已经转身要离开了。
宋苔立刻跟上她,摸不清她的态度,游戏机还在她手里,她是不是要跟宋雪鹤告状。
她当然不想曲春君和宋雪鹤说她游戏机的事。
但是曲春君表情实在冷淡,她没什么勇气再问一遍。
宋雪鹤已经在餐桌旁坐下,见宋苔慢吞吞地进来:“让曲老师去叫你吃午饭,怎么这么慢?”
宋苔下意识看了眼曲春君。
曲春君还是那副样子,冷着一张脸。
太像老师了。
学生对老师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
她不怕老师。
但她害怕老师向宋雪鹤告状。
宋雪鹤毫无疑问是爱她的,甚至溺爱她。
但宋雪鹤的爱也是有条件的。
不能触犯她的底线
比如不能逃课,即便在课上发呆,也要坐着。
每个恋爱对象都要让她看过,她同意之后才能。
再比如……不能和曲风龄离婚。
简言之,宋雪鹤觉得不好的事情,她都不能做。
宋雪鹤离婚独身一人带孩子,还想给宋苔最好的生活条件,她不想让宋苔被看轻,不想让宋苔觉得自己比别的小孩有什么差劲的。
这些年她对宋苔的要求逐渐细化深入。
一开始是一个家长的正常要求,不能逃课,不能不写作业,不能偷偷打游戏,不能早恋……
后来变成,宋苔的工作选择,宋苔的所有交往过的对象,宋苔相亲,宋苔结婚……
宋雪鹤要将她做的选择,事无巨细地把控着,害怕她走歪路。
但逐渐遗忘了,宋苔是有选择权的。
宋苔已经长大了,但宋雪鹤还当她是个乖宝宝。
宋苔因为之前频繁换女朋友,不小心让宋雪鹤知道了。
宋雪鹤一开始语重心长地劝过她,宋苔按捺了一段时间,又旧态萌发。
那时候宋苔还在上大学,宋雪鹤知道后直接帮她请假,让她在家呆着反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