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原来是怕的,可现在....
公仪清嫣看向徐图之,她看不清她的表情,望不见她的眼眸,这样“隐秘”的对视按理来说应该充满了警惕和防备,但此刻她并没有惶恐和慌张。
此刻的她,心情很平静,如高悬于空的明月和山间浮动的清风。
公仪清嫣嘴角轻挑,缓缓道:“我不怕。”
徐图之见她神色轻松,长舒了口气:{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公仪清嫣抿了抿唇,点头道:“谢谢你。”
这些时日,她欠了徐图之太多恩情。
待她养好伤,定要万金答谢徐图之。
两人吃完饭,徐图之将公仪清嫣抱回床上休息,将碗筷收拾完,煮好药给公仪清嫣端了过去。
晚间的风有些凉急,吹得床幔胡乱翻飞。
就连徐图之厚重的刘海都被吹开一角。
公仪清嫣捧着药碗,见此情形,不好意思开口:“对不起。”
本就困难的居住环境因为她的“冒失”而变得雪上加霜。
徐图之摆摆手,把冰糖递给公仪清嫣,接过药碗放在桌上。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原主的衣服,打算先用布挡一下窗户,用浆糊弄一下,来遮挡今晚的夜风,等到明天徐老头的木材来了,她就能可以把窗户重新修理一下了。
月色如一层薄纱,笼罩着寂静的庭院。
夜风疾驰,掠过徐图之的额前。
那缕风像是刻意为之,轻轻一掀,便将她额前厚重的刘海儿拂开,露出被遮掩的眉眼。
公仪清嫣坐在床边望着,骤然呼吸微微一滞。
她也曾短暂的窥探过徐图之的面容,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如此清晰地看清她的一切。
清隽而舒展,挺翘的睫毛在月光的照射下,在眼睑处投下浅薄的阴影,衬得那双澄澈又专注的眸子愈发明亮。
鼻梁高挺,线条利落,唇薄而红。
因为遮挡的缘故使得她皮肤很白,近乎透明,仿佛夜风再大些,就能吹散这抹淡薄的润白。
她怔怔地望着徐图之,心跳缓慢了许多。
月光流淌在徐图之的身上,好像为她镀了一层萤光。
徐图之眼睫低垂,全神贯注的钉着窗户,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徐图之偏过头来,目光与她相撞的刹那,公仪清嫣的心尖莫名一颤。
那一瞬,徐图之的眼眸盛满了月色,似水面泛出一圈圈涟漪,清冽而沉静。
徐图之唇角轻抿,似是在笑,公仪清嫣恍然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轻咳,慌乱间她垂下了眼眸,躲避月光的侵袭。
许是冰糖太甜,慌乱咽下的瞬间,喉间有了几分干哑。
系统给徐图之定好位置:【喏,赶紧粘好,不然明天不好拔出来。】
系统看见徐图之头发被风吹乱了,提醒道:【把刘海儿弄弄,被风吹乱了。】
“哦,好。”
徐图之拨了拨刘海儿,挡住眉眼,再把最后一角粘好,大功告成。
她回到屋子里,那块布虽然无法遮住所有的风,但也能起到一些作用,总比窗户破着让风在屋子里肆虐要好很多,公仪清嫣身上的伤还没好透,别到时候再着凉了。
徐图之看向公仪清嫣,突然发现她脸颊有些红润,想到刚才的咳嗽声。
她脸色一凝,走过去,蹲在床边写道:{是冷吗?我听见你咳嗽了。}
公仪清嫣见字,神色有些微妙:“我没事,刚才有些呛风了。”
徐图之又指了指脸,问:{怎么红了?}
公仪清嫣眼中闪过一丝羞:“也...也是风吹的。”
徐图之也没多疑,毕竟以公仪清嫣的身份地位,从小养尊处优,皮肤敏感些很正常的。
她指了指床上新买的被褥:{夜凉,记得盖被。}
公仪清嫣见徐图之没有追问,默默松了口气:“好。”
徐图之起身拿出今天新买的凉席,铺在地上,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旧枕头。
她躺下,偏头见公仪清嫣欲言又止的神情。
{怎么了?}
公仪清嫣见徐图之拿凉席在地上睡,有些于心不忍,本想着两个女子睡在一张床上也可以,但想到自己刚才的不对劲儿,又想到徐图之的打扮和遮掩,便将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一起睡”给咽下了。
她摇了摇头,侧身躺下,低声道:“没事。”
{是伤口疼吗?}
公仪清嫣看着字,感受着徐图之非常明显的关心,神情不自绝地柔和了起来,轻声道:“...没有。”
满身的伤怎么可能不痛?
公仪清嫣过于刚戾忍诟,从小的生长环境将她塑造成这样“不求人只求己”的秉性。
她向来都是表面说着“没事”,云淡风轻,却默默把所有的苦痛辛酸咽在肚子里,不为人知。
徐图之想了想,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腰带,一头绑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一头递给公仪清嫣。
公仪清嫣不明所以的拿住腰带,目色不解的看着她,问:“这是要干什么?”
问出话的瞬间,她惊疑自己对徐图之的放心。
本该怀疑徐图之是不是想要伤害她,可此刻她竟然只在意徐图之这么做的原因。
徐图之坐在凉席上,在纸上一句一句的写着,再拿起来给公仪清嫣看。
{要是不舒服了,别忍着。}
{不好意思张口的话,那就扯扯腰带。}
{我会醒来陪你。}
第218章 第 218 章 护食
刹那间, 公仪清嫣觉得手中抓住的不是一条破旧的腰带,而是徐图之递给她的一根非常珍贵的救命稻草。
她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震颤,像是羽毛扫过她的耳朵, 顿觉滚烫酥麻, 明明动作轻柔却带来了天崩地裂的震动,连带着喉间都泛起难耐的酸涩。
我会醒来陪你。
这句话不停地在公仪清嫣脑中闪烁,几次闭眼, 逼着自己尽快入睡, 可到头来,仍然睁着双眼,无力的看着床顶, 轻叹了一声又一声。
此刻的心情说不出来是什么情况,除了跳动的越来越剧烈, 其他的情绪好似都藏在了震动之下,让人无法探究其中。
公仪清嫣慢慢的转过身,侧躺看着地上睡着的人。
掌心的腰带似乎变得沉甸甸,让她整只左手臂都不敢轻易乱动。
可公仪清嫣心中又有一丝狐疑,这么一条轻飘飘的腰带, 真的能让一个熟睡的人从睡梦中快速醒来吗?
公仪清嫣觉得不可能, 毕竟时常在她身边伺候的宫婢在睡着的情况下都要她大声呼喊几声才能清醒过来。
徐图之现在都打起了鼾,呼吸平稳, 已是熟睡,而她只要轻扯腰带就能将她弄醒吗?
算了, 她又何必为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来折磨自己?
还不如早些睡着, 好好养病。
公仪清嫣转过身打算平躺,结果转动的动作有些仓促,碰到了右手臂的伤处。
她下意识的抬手想去揉揉右手臂, 却在抬起的瞬间想到自己左手还握着那条腰带,可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公仪清嫣已经拽动了腰带一下。
刹那间,公仪清嫣呼吸骤停,心里竟荒诞的祈祷着徐图之可千万别醒来,但心中又莫名其妙的涌出一种期待和紧张以及....若是徐图之真的没有醒来后所流露出来的落寞。
心跳代替时间的流逝。
砰砰
腰带骤然被人绷直,脚步声在耳中不停地放大,像是踩在了公仪清嫣的心上。
公仪清嫣的眼珠僵硬的转动,看着站在床边的徐图之,骤然一颤。
徐图之眨眨眼,拿起小册子问:{是不是难受?哪里不舒服?}
公仪清嫣没想到一个微乎其微的“扯动”真的会把已经睡熟的人轻易叫醒,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可以保证徐图之已经熟睡,这绝对是装不出来的。
可现在,徐图之就站在她面前,关心着她的情况,让公仪清嫣不得不推翻自己所有的“确定”。
看着纸上写的歪七扭八的字迹,定是因为她把徐图之突然叫醒后让她都没精力写好字。
她顿时愧疚不已,坐起来,连忙解释道:“我,我没事,是我不小心拽到的,对不起。”
徐图之松口气:{没事就好。}
公仪清嫣看她没有像是要生气的样子,试探的问道:“要不你把腰带拿走吧?我睡觉不安稳,容易动来动去,怕影响到你睡觉。”
{没事,}徐图之写着,{我怕错过。}
公仪清嫣疑惑:“错过什么?”
{你难受的那一刻。}
公仪清嫣瞳孔一扩,顿感喉头那股酸涩涌上了眼眶。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可开口的那一瞬间,还是带了三分颤意。
“可你明明睡着了?”公仪清嫣语气笃定,“你已经睡着了。”
是的,徐图之真的睡着了,毕竟她的睡眠质量一直都很好。
而在她睡觉的时候,系统也会去休眠,所以徐图之怕自己会错过公仪清嫣的求助,就让系统在腰带上安装了[电击]装置,只要感受到公仪清嫣拉动腰带的动作,哪怕力度很轻,装置都能瞬间捕捉到,然后利用电流来刺激徐图之迅速清醒。
那股电流不致命,就是让徐图之有些不好受,刚才写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可我也答应了你,}徐图之现在写出来的字好多了,{我会醒来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