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长者对待后辈的态度，又好似姐姐对待妹妹的态度，亦或者是其他。
不过鹿知舟已经早早的习惯了，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别扭，她点了点头。
“知道了，那姑姑你先回去吧，毕竟今日考完还要那么久。”
商姑姑嗯了一声：“考完了我来接你。”
鹿知舟嗯了一声，两人也没有多说什么了，鹿知舟转身便是随着众多学子的尾巴一同进了那考场。
等到人都进去完了后，那扇大门便是直接关上了，但是周围的士兵却没有撤离，反而是越发的守备森严了起来。
看到那一扇关上的大门，商泠竹的身边倒是多了一个人。
“小公子真的长大了，小姐也可放心了。”
商泠竹倒是微微的一笑：“恐怕还早。”
小的时候操心成长的事情，大了，自然也有更多操不完的心。
春姨一想也是：“不过小公子是越发的出色了，也不知道以后谁能够站在她的身边。”
这话好似感慨又好似期待。
而商泠竹闻言，则是眼帘微垂了一下，那垂放在身侧的手指则是微微的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什么，反而是敛了脸上的笑意淡淡道：“回去吧。”
春姨也没有发现什么，脸上带笑点头。
不过商泠竹一回到家，便是被自己的父亲叫去了书房。
她一走进书房，便是看到年过六十双鬓已经发白的鹿老爷子，他在写字。
“父亲。”商泠竹嗓音淡然的喊了一声。
面对鹿老爷子，商泠竹的态度看起来要冷淡几分，没有面对鹿知舟时的那般温柔。
也是在她走进这个书房时，鹿老爷子的最后一个字也刚好收笔，他放下手里的毛笔，然后招呼着商泠竹过去。
“来看看我这字写今日写的如何。”
商泠竹走过去，看着那纸上笔走游龙但是却又不失锋芒的字，她点了点头：“父亲的字一如既往的好。”
鹿老爷子看着年龄不小了，但是精气神却还是十足，且周身沉淀的是几十年来的书卷之气。
他走到一旁洗了个手，然后笑了一声：“是么，我倒是觉得今日没有往日发挥的好，不过都说字如其人，其实倒也不竟然，有些人就是死活写不出来一手好字。”
商泠竹听见这话，她则是微微的沉默了一下，随后便是淡然的转过头看着鹿老爷子。
“父亲叫我过来，不是只为了讨论书法的吧。”
鹿老爷子的手里拿着毛巾擦着手，那双略带浑浊的双眸则是极为深邃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幺女。
他的这个女儿啊，聪明又聪慧，可以说是完美的继承了鹿家的所有优点，到了如今，有时候连他这个父亲都有些不怎么看得透她了。
鹿老爷子收敛心神，然后便是说道：“小舟入考场了？”
商泠竹嗯了一声，不过听到鹿老爷子提起鹿知舟，她眼底神色便是微暗了一下，不过却是又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就连一直盯着她看着的鹿老爷子都未曾看出来她的那些异色分毫。
鹿老爷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小舟也长大了，你这个当姑姑的，有时候也该知道分寸了。”
商泠竹神色平静而淡然的看着鹿老爷子：“我知道分寸。”
看到她这个样子，鹿老爷子收回了视线，然后平静道：“知道便好，你该知道小舟的身份，有些心思，还是趁早收起来，免得最后伤了自己。”
商泠竹眼帘微阖，她嗯了一声：“既然父亲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那我便先离开了。”
鹿老爷子挥了挥手，也不管她听没听进去，反正他都已经把话说给她听了。
商泠竹离开后，书房里面的鹿老爷子则是叹了一口气。
“孽缘啊……”
……
离开的商泠竹走到院子里，她看着院子中的那一个亭子。
她那幽暗的眼眸之下满是暗色，翻滚着一些令人看不懂的神色在其中。
不过这个安静的院落之中，却是响起了一声冷呵声。
之后，商泠竹便是转身直接离开了这里。
……
已经入了考场的鹿知舟，却是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她进去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坐下。
在前面监考的考官大人一脸冷面的说了一些规矩，无非就是一些考科举不易，大家且行且珍惜。
时辰一到，发考卷的并不是那些监考大人亦或者士兵们，而是从宫中出来的公公们。
这些人都是皇帝身边的人，几乎是每一个考场都是这样的规模。
从这可以看出来，皇帝是极为重视科举考试的，不允许出现任何的意外。
在进来时，鹿知舟便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周围，确实是混乱分的考场，因为周围人都是不认识的人。
拿到考卷后，鹿知舟便是看到了上面的题目。
她沉思了一下，最后这才开始研磨提笔开始作答。
科举考试要考两天，第一天从上午考到下午，第二天亦是。
在第二天考完之后，所有的学子那紧绷起来的一根弦也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不过在走出考场之后，有些学子面容带喜色，有些学子则是一脸的愁苦。
而鹿知舟则是那种不喜不悲的平淡之色。
不过这两日在第九考场作考的学子，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她。
其实不想注意都难，因为对方的姿容实在是太过出色了。
美的难辨雌雄。
不过在听说人家姓鹿之后，不少人的眼底便是闪过了一些了然的神色。
鹿家嘛，上有一个绝色姑姑，下嘛，则是有着鹿家小公子。
不过对于那些带着探究和好奇的视线，最终都被那个车帘子给遮挡隔绝在了外面。
鹿知舟没有想要出门结交的心思，毕竟身处她的这个圈子，该有的人脉，早早的就已经铺垫到了。
上了马车后，鹿知舟看到的便是坐在马车之中的正在喝茶吃点心看书的商姑姑。
看到她时，鹿知舟的脸上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姑姑。”
商姑姑把书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掀起眼帘看着她。
“坐吧，喝点水。”
马车里摆放了一个小茶几，上面放了两杯茶水，其中一杯明显喝了一半，而另一杯则是没动过。
很显然，这杯茶商姑姑早早的就准备好了。
鹿知舟也是端起来便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商姑姑。
“昨日不见姑姑来接我，怎的今日却来了？姑姑忙的话，其实不用来接我的，我可以自己回去。”
从昨日早上商姑姑把她送到了考场外面后，一直到今日，都未曾见到过她。
掌家的商姑姑很忙，鹿知舟以为对方是忙其他的事情去了。
不够她也没有过问商姑姑在忙什么。
商泠竹听见她的话，则是眉尾微动了一下，清温沉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怎么，我亲自来接你，不开心？”
鹿知舟摇头：“怎会，开心的，就是怕耽搁姑姑你的事情。”
商泠竹的手指轻轻的点在腿上的书上：“不耽搁。”
鹿知舟听出了她这话中的意思。
不耽搁，也就是今日来接你，这也是我的事情之一。
鹿知舟闻言便是一笑，看到她的笑容，商姑姑眼帘微微的落下了一下，她看着自己那放在膝盖上的书。
她没说话了，而鹿知舟却是开口说话了：“姑姑不问问我考的怎么样吗？”
商姑姑：“不用问，你若是考的不好，其他人，呵……”
那一声轻呵之声，便是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都城之所以是人人向往的地方，这里面，自然不是外面看着那般简单的繁华而已。
都城里，水很深，且，博学的人更多。
都说风水养人，都城的风水养出来的人，自是比别的地方更好。
不是商姑娘看不起此次参考的那些学子，而身为都城四大家的且处于顶端的贵女，她有着自己的傲气和手腕魄力。
且那人还是鹿知舟，所以……
而鹿知舟则是略微有些无奈的摇了一下头。
“姑姑还真是信任我，不过若是我考差了，污了鹿家的名声，姑姑到时候可不要怪我。”
商姑姑则是面色平淡无波的看着她：“养你，我还是养得起的。”
鹿知舟失笑：“那也不能让姑姑养我一辈子啊。”
商姑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随后又清浅的收回了视线。
没说话，就代表了她的态度。
养一辈子么。
又不是不行。
不论是鹿家还是商姑姑这个人，养一个鹿知舟，那都是绰绰有余。
马车轱辘轴碾压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是落在马车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