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絮记得。

　　那是大四的春节，她被家里长辈训斥了一顿，说她选的专业多么多么差劲，还质问她为什么要读博耽误时间，说她根本养不好舒霆。

　　那时候舒霆还小，有什么事她都自己得自己扛，但她也就二十岁出头，全天下都在指责她，没有人站在她身后，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秦如霜偏偏在那时候跑来找她。

　　春节之前，她答应秦如霜要考虑和她的关系。

　　但那天见到秦如霜，她根本就没心情理会。

　　秦如霜看出她心情不好，就一直追问，舒絮被问烦了，让她离自己远一点。

　　秦如霜特别难过的问她是不是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舒絮唯心的说是。

　　不止如此，她还让秦如霜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这是她今天和秦如霜道歉的理由。

　　那天之后，秦如霜也确实消失了。

　　她连毕业照都没来拍，论文答辩的时间错开，舒絮没有特意去看秦如霜，也就没见到她。

　　舒絮颓废过，也后悔过，但她没勇气给秦如霜发消息，她知道自己是个犹豫不决的人，不该继续浪费秦如霜的人生。

　　大四毕业的暑假，她给了自己两个月的时间休整，然后忘掉秦如霜，继续自己的生活。

　　她承认这个人曾经闯入过她的生活，给她的人生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但也就这样，错过就是错过了。

　　舒絮说：“对不起。”

　　秦如霜问她：“为什么只有对不起？”

　　舒絮垂眸，几不可察的扯一下嘴角。

　　“可能是遇到的时间不合适吧，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希望接下来我们能好好合作。”

　　秦如霜长叹，“好官方啊，舒絮。”

　　这是她记忆里的舒絮。

　　但又好像有哪儿变了。

　　“但你好像，没以前那么阴郁了。”

　　以前的舒絮浑身都布满乌云，现在的舒絮虽然也不爱笑，但多了几分游刃有余的轻松。

　　看来她错过的这七年，发生了很多事。

　　“我也很期待和你继续合作，舒教授。”

　　舒絮“嗯”了一声，把盘子里的饭菜吃完，站起来走了。

　　中午休息还有一会儿，她去拿了手机，看消息。

　　十点多的时候乔弄溪回了消息来，说早上睡过头了，狂奔到公司刷卡才在最后一分钟赶到，然后就一直在开会，根本不敢看手机。

　　舒絮走到楼梯间，给乔弄溪发语音：“昨晚睡得很晚？”

　　明明挺早就互道晚安了。

　　乔弄溪还特意叫她早点睡。

　　乔弄溪敲字回：【不是，我睡得很早，但我做梦了。】

　　感觉有下文，舒絮问：“什么梦？”

　　显示正在输入中有一分多钟，乔弄溪才回过来：【梦到你了。】

　　大概知道她不发语音的原因了，舒絮也改成敲字：【嗯，梦到我什么了？】

　　【就……】

　　【在舒老师家里，和舒老师做的那些事。】

　　舒絮都能想象到乔弄溪打这些字时，脸上羞赧的表情。

　　这小狐狸。

　　舒絮没忍住，抬了抬嘴角。

　　楼梯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舒絮嘴角的弧度没来得及收敛，被秦如霜看了个正着。

　　她挺诧异，说：“原来你会笑啊。”

　　第45章 还是咱俩合适

　　舒絮慢慢收敛。

　　“哪儿有人不会笑的。”

　　秦如霜耸肩，“以前的你啊。”

　　至少那四年，她都没能逗笑舒絮。

　　有时候感觉舒絮对她是有好感的，可这人又特别紧绷，永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几年不见，感觉舒絮放松多了，不像以前，满脸的倦怠。

　　最特别的是，她会笑了。

　　虽然还是那冷冷的模样，但现在接近她，好像不会再被那样残忍的拒绝。

　　秦如霜感慨：“真希望现在才认识你啊。”

　　没有被那样伤害过的话，她或许还有勇气追求舒絮。

　　舒絮没说话，低头敲手机，告诉乔弄溪自己要去实验室了。

　　休息时间不多，想要快点结束时间，就得争分夺秒。

　　看到她在打字，秦如霜试探着问：“和对象报备呢？”

　　舒絮抬眼，收起手机。

　　“还不是。”

　　还不是，说明快是了。

　　算是明白舒絮为什么对自己冷淡了，秦如霜点点头，脸上的笑浅了一些。

　　“恭喜啊。”

　　舒絮微微挑眉，“你呢？”

　　秦如霜愣了一下，没想到舒絮会主动问自己。

　　很惊喜。

　　“为了追上你的脚步，日日夜夜都坚守实验室，哪儿有时间谈恋爱。”

　　有点大学时候的感觉了，舒絮抬一下嘴角，挺平淡的说：“祝你早日觅得良人。”

　　秦如霜抿唇，低声说：“恐怕没有了。”

　　遇到过很惊艳的人，此后再遇到的，就都不如记忆里的那位。

　　舒絮似乎没听见她说话，双手揣进口袋，说：“走吧，去实验室。”

　　说她变了，其实又没怎么变，还是那样，工作狂。

　　秦如霜笑笑，跟上去。

　　这一忙就到天黑，舒絮随便吃了点东西，在实验室待到夜里十一点多。

　　别的人几乎都走了，就剩秦如霜陪着她。

　　和大学的时候一样，舒絮在实验室里一待一整天，她做什么实验，秦如霜都通通奉陪。

　　今天挺多人跟不上舒絮的思路，也只有秦如霜，一点就通。

　　就合作对象来说，秦如霜无疑是最合适的。

　　结束了，舒絮坐在凳子上休息，精力耗费太多，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秦如霜又递过来一瓶牛奶。

　　这次，舒絮接了。

　　“谢谢。”

　　她真有点撑不住了。

　　一口气喝掉半瓶，舒絮重重的舒了口气。

　　她弯下腰去，身上的防护服脱掉了，脖子上闷出一层汗。

　　实验室里温度还行，但精神高度集中的工作，浑身都跟水里泡了一遍似的。

　　秦如霜笑着看她。

　　“我记得大学大三那年，咱俩忙到每天至少要在实验室泡五六个小时，一出来，整个头发油得都能炒菜，我那时候就总说，一般人接受不了咱俩这职业，另一半也很难接受。”

　　舒絮没说话。

　　她也记得，不止这些，秦如霜总会加一句：“所以说，还是咱俩最合适。”

　　那时候的舒絮因为这些心动过。

　　她是个习惯平淡的人，越安稳越好，秦如霜在点点滴滴里融入她的生活，又时不时找机会和她表白，她根本没办法忽略。

　　现在回忆起那些，还是会觉得感动，秦如霜不是仅仅出现过在她的生活里而已，她后来对人对事的态度，是有受到秦如霜影响的。

　　但都过去了。

　　喝掉另一半牛奶，舒絮站起来，去柜子里拿包。

　　秦如霜突然说：“你真的有在和人接触吗？一整天就中午休息的时候回两分钟消息，对方受得了？”

　　舒絮愣了下，抬腕看手表上的时间。

　　快十二点了，等回去洗个澡，乔弄溪怕是早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