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盲眼公主和她的保镖小姐

第77章

  隋秋天没再逗留,匆匆地下了楼,从别墅赶到大门处——

  或许管家的说法还算保守,因为在门口举着大型摄像机、背着包的、直勾勾地盯着别人家门口那棵缅栀树的、光明正大的“记者”,还不止一个。

  可能这得益于棠厉在生前钟意请媒体记者来参宴采访的传统。

  于是业内不少人都知道——

  无论平时恩怨情仇闹得多难看,但棠家每年的中秋节,都会拍一次所有人到场的全家福。

  原本,这也不算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但今年不一样了。

  隋秋天负手站在铁门内。

  冷脸扫视一圈这些过分大胆的、举着摄像机对准她的“记者”。

  “出来啊?怎么不出来?”

  有个人看她站在铁门内。

  冲她嚷了一句,“出来让我多拍几张啊!!”

  说着。

  还像是故意,冲着她闪了几下闪光灯。

  这种不在各个小媒小报单位名单上的“狗仔”是最难应付的。

  因为他们全都是个体户,没有所属单位管理,就算报了警,要么就是在警察来之前就一哄而散,要么就是来不及逃走而不甘不愿地坐上警车,但那时,他们手中多半已经拍到了有价值的信息。

  并且下次,这些人都还是又像某种虫类生物一样死而复生,继续对着他们想要的“新闻人物”围追拦堵。

  隋秋天盯紧那个闪她闪光灯的绿鸭舌帽,这种刺头尤其不好应付——

  因为他手里拿着相机,而问这种问题也是他们所擅长的手段,就是为了故意激起被拍人情绪,在被拍人气愤时抓拍相片,最后编个豪门保镖欺凌无辜素人的故事出去。

  让棠悔本就闪光灯缠身的事迹上又添上一笔。

  更何况,这是棠林棠炳进去后的第一个中秋,多的是人想从棠悔这里敲上一笔,哪怕是守在大门门口,拍几张棠悔的背影侧脸,都可以卖给专供八卦娱乐的小报,编上个舆论想看的故事。又或者是,从想要图清静的棠悔手中获得所谓“安置费”。

  这大概也是这些人一大早驱车来到白山山顶的目的。

  ——“棠悔呢?”

  ——“不是说拍全家福吗?怎么到现在一个棠家的人都没来?”

  ——“哎,那小保镖,你们棠总对这事怎么想的啊?”

  ——“前年中秋节还有两个表哥表嫂带着侄女过来呢,今天怎么一个都没有了?是你们棠总把亲舅舅亲表哥送进去,没人敢来了吗?不是从小就是舅舅表哥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吗,做出这种事是不是真的还问心无愧啊?”

  ——“对了,你们棠总知道,她爸前几天在游艇上搂着男模女模被拍了的事吗?”

  ——“郑成胜今天会来吗?他应该也算是你们棠家全家福里的一个吧?哦,还是说,他会给你们棠总带个新人过来啊哈哈哈哈哈?”

  ……

  隋秋天从刚刚开始始终没有出声,那些人的问题倒是问了不少。

  她拧紧眉心。

  轻轻对旁边的佣人说,“报警吧。”

  外面的嚷嚷声没有停止。

  隋秋天越是平静。

  几个狗仔的声音就越来越大,用词也越来越不堪,露出些“看门狗”之类的词语。

  像是要直喊到她露出他们想要拍到的表情来。

  “可是今天是中秋节。”佣人有些犹豫地往房子里看了眼,

  “需要问过棠小姐之后再决定吗?”

  隋秋天明白她的意思——可能棠悔想过个安静些的中秋。

  而山顶上不管发生什么,动静都总是引人注目的。

  况且,这还是棠林棠炳入狱之后的第一个中秋。报了警,难免之后又闹出什么不好听的新闻来。

  今天是中秋节。

  可能很多人都在和家人、朋友聚在一起吃饭、点灯,做些平凡而普通的事。

  而棠悔,似乎做什么都不对。

  但尽管如此。

  隋秋天也还是想保护她。

  “没事,等警察来了之后我处理就好。”隋秋天低声对佣人说,

  “这件事,尽量不要让棠小姐在今天知道。”

  佣人张了张唇,还想说些什么。

  但铁门外的那个绿鸭舌帽看见隋秋天转身,再次冲她喊话,

  “哎别走啊,你倒是说说,我们小公主到底今天还能不能出来啊?”

  他喊“小公主”的时候在笑。

  但这并不是出自好意,而是携带着强烈的、攻击性的庞大恶意。

  隋秋天转了身。

  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绿色鸭舌帽的脸。

  绿色鸭舌帽见她转过身,以为她要出来,迅速咧嘴一笑,又将摄像机举起来对准她——

  隋秋天没理他。

  将自己口袋中的录音笔交给守在门边的佣人,微微侧过脸,低声说,

  “我去看一下棠小姐,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站在这里,把他们说的都录下来,但无论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会。”

  “我之后会让管家联系律师,在过完节之后起诉他们。”

  “好的。”

  佣人接过录音笔,如临大敌地看了眼那中间的绿鸭舌帽。

  隋秋天点点头,

  “警察来了之后通知我就可以。”

  临走之前,又特意嘱咐,

  “我们的任务,是让棠小姐今天过个安静的中秋。”

  -

  棠悔感觉自己睡了很久,甚至做了个噩梦。

  梦里。

  她梦见自己被压在某辆车下,眼前黑得像机油淌在眼皮里,车厢空间很小很拥挤,像是被某种巨型生物一脚踩瘪。

  她看不见。

  只感觉得到有很多液体从自己头上淌落,只闻得见到处弥漫的血腥味。

  也只听得见。

  周围有繁忙的脚步声经过,还有尖锐的尖叫,急促的刹车。

  梦里的她很疼,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被揉压,也很平静,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独自待在车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尖细的、像是哭喊的警车声停在耳边,相当刺耳地灌入耳膜——

  她蹙紧眉心。

  痛得几近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也不知道自己在流血还是在流汗。

  她知道这是梦。

  也想从中清醒过来。

  因为她极其厌恶无法掌控情绪,无法控制身体,也总是陷入黑暗的自己。

  于是她很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然后一甩手——

  将手边什么东西甩在了地上。

  破碎的声音瞬间击穿耳膜。

  棠悔呼吸变得极快,却还是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睛,也看不见眼前任何清晰的事物。

  她继续用力抬起手指,想要从那个死气沉沉的梦境中醒过来,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突然。

  门打开了。

  有快速而急促的脚步声出现,却又像是害怕吓到她,慢慢停在她身边。

  棠悔闻见某种花香。

  清淡,发甜,像彩虹闻起来会有的味道。

  却又很熟悉。

  “隋秋天?”

  棠悔觉得很奇怪,隋秋天怎么会出现在她这个梦里,这辆车的空间这么狭窄,隋秋天是怎么进来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棠小姐。”

  隋秋天低低地望着她。

  喉咙中发出很含糊的、让她无法分辨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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