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盲眼公主和她的保镖小姐

第95章

  也再次轻启红唇。

  喊出那个突如其来的称呼,语气比秋日飘摇的枫叶都要轻柔,

  “秋天。”

  确认棠悔真的是这个意思,也再次听到变得亲昵的称呼,隋秋天有些无措。

  而棠悔抬眼直直地注视着她。

  良久。

  她松开嘴角始终噙着的微笑,语气变得比刚刚还要轻,

  “还是说……”

  垂下眼睫,语气随意,仿佛意识不到自己在和她开着一个天大的玩笑,

  “其实相比于我这个雇主,你更愿意和任何人待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放心放心,江喜不是情敌,这本是从头到尾的1v1啦[奶茶]

  37「患难与共」

  ◎当棠悔真正看见她的时候◎

  时间过去太久。

  以至于隋秋天自己都有些记不清,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将工位搬到秘书处。

  好像是因为,当她像以前在港星公司的平常那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棠悔身边时,总是会收到那种类似于羡慕、猜测和盘算的目光。

  也好像是因为,当她跟着棠悔一同进入集团之后,她发现自己开始频繁接到来自陈宝君的电话,甚至比过去五年都要频繁得多。

  又或者是因为,当初来到新的环境,她亲眼见到那间在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才意识到,可能那并不是自己应该待的地方。

  就像那间在港星公司的、因为堆积了很多杂物而显得有些拥挤、百叶窗在岁月中慢慢泛起黄迹的办公室,也不会是棠悔久待的地方。

  可能这些事情都是些细微末节,对隋秋天自己来说都无关紧要。因为她的雇佣期会结束,迟早有一天她会走。

  但棠悔不是。

  棠悔会留在这里,她会有很多继续围绕在她身边帮她处理各种事务的下属,也会拥有下一个更专业的保镖。

  而隋秋天的所作所为——

  包括她得到的,她付出的,她坐的位置,她做的事情,都可能会成为下一个保镖的参照。

  如果她得到的太多,与棠悔之间的距离太近,或许也会让下一任保镖对棠悔产生莫须有的猜测。

  她不希望棠悔因为自己感受到那些目光,也不希望棠悔察觉到她周围的、想要占她便宜的声音。只希望,至少在雇佣期的最后一段时间内,自己能以一个完美保镖的形象,完成最后一个阶段的所有任务。

  所以,在经过长达一分钟的前思后想之后,隋秋天还是想要拒绝棠悔的提议。

  但棠悔说,“如果我说这是命令呢?”

  隋秋天话到嘴边卡了壳。

  宛如自主意识和主人命令相互矛盾的人工智能体。

  棠悔垂下眼,眼睑上细微的痣在太阳下仿佛闪闪发光,

  “隋秋天。”

  她喊她的名字,声音压得柔而低,“反正你不是都要走了吗?”

  隋秋天怔住。

  棠悔没有看她,语气却变得像是请求,“也都不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吗?”

  隋秋天怔怔地看了棠悔一会。

  良久,她分开双唇,轻轻重复这个自己不太理解的词语,“愿望?”

  “嗯。”棠悔点头。

  她抬起眼,脸庞被日光覆盖,一半透亮,像一种奶油般的白,一半处在阴影中,是一种雨雾般的黑,好像陷入回忆,于是声音也像是融淌进雨雾的奶油,涩而飘,

  “最近,我总是想起我们在港星公司的时候,那个时候可能我的办公室没有那么大,周围的人也没有那么多,以前我很忙,我们会经常一起去不同的城市,地区,或者是公司。”

  “我们去湾市遇到罕见的高温所以学着当地人饮山泉解渴,去新港口的时候遇到下雪,去澳都的时候遇到下暴雨所以不得不在赌场里躲雨……”

  “那种时候,你总是会想很多办法让我好受一点。那一次新港口下雪,活动结束之后,你陪着我在雪地里散步,有个不懂事的小孩朝我扔雪球。”

  “我那个时候什么也看不见,也很少做过这种事,所以愣在原地,只觉得雪很冷,很凉,双手放在口袋里完全反应不过来,但是你很生气,比我想得还要生气,还很小气,跑过去往那个小孩身上砸了个大雪球。”

  “我第一次知道,打雪仗就是这个样子的……”说到这里,棠悔的目光变得柔和许多,眼梢间弥漫的笑似水波那般弥漫,

  “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怎么会不记得?

  隋秋天不知道该如何具体形容听到棠悔说起这些事的感觉,但她觉得——

  这就好像每个人都会在每个年岁存着一个记忆盒子。这些记忆盒子不只存着事情始末,还存着自己在当时所经历这些事情时所品尝到的酸甜苦辣。

  对于隋秋天来说,她在十九岁之前的很多记忆盒子,都是闭塞、无味也晦涩的。

  直到十九岁之后——

  她才获得和平常人一样,真正装着酸甜苦辣的七个记忆盒子。

  而这都是因为,在十九岁那一年,她的记忆盒子,和棠悔重合了。

  “我记得的。”隋秋天翻开记忆盒子,讷讷地说,“后来我追着他,两个人围着棠小姐转了二十多圈,才都报完仇,然后她打累了就去找妈妈,我没有妈妈可以找,只好过来找棠小姐。”

  曼市很少下雪,那也是隋秋天记忆中第一次和别人打雪仗。

  原本那是不好的事情,被姨妈看见了可能会撇撇嘴,被表姐看见了会劝她不要跟小孩子计较,被陈月心看见了……可能会护着那个和她一起打雪仗的小孩,如果那个小孩是方家轩的话。

  棠悔没有看见。

  棠悔只是很安静地站在那里。

  弯着眼睛,嘴角含笑。

  听她追着一个小孩在跑来跑去,视线始终在飘摇的大雪中追随着她。

  等她跑累了,回到她身边。她还会慢慢摸索着,帮她拍拍肩上的,头发上的雪。

  “那天我的衣服全都湿掉了。”隋秋天说,“回去之后,棠小姐你让我从里到外全都换掉,还逼我喝了一碗姜汤。”

  “逼?”棠悔挑了下眉心。

  “请。”隋秋天谨慎用词,“是好心请我喝姜汤。”

  “这还差不多。”棠悔说。

  然后又笑了起来。

  嘴角的弧度很像是很久之前,她和那个小孩两个人围着她转圈时,她笑起来的样子。

  “只是后来,曼市再也没有下过雪了。”说到这里,棠悔也敛了敛唇角。

  但看上去依然是在笑着的,

  “不过现在……”

  “我也只是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间办公室里,除了开会就是开会。”

  隋秋天抿了抿唇。

  不可否认。

  如今棠悔身边,很难找到一个会幼稚地围着她转圈打雪仗的人,就连隋秋天自己,也都不会再做这种事。

  “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起以前这些事情。”在她沉默之际,棠悔再次轻轻出声,

  “当然,我也知道,如果我在得到这一切之后,再去说想回到从前,未免是我太贪心了。”

  听到棠悔这样说,隋秋天皱了下眉,她不认同棠悔的说法——

  她想提醒棠悔,中秋节刚过完,不要忘记她前几天还给她讲过一个故事,里面说,葡萄公主值得拥有一切最美好的事物。

  况且,隋秋天始终认为,拥有欲望会让人目的明确,处事直接,不会轻易被糟糕的事情所裹挟。

  这是隋秋天自己很少拥有的品质。

  “但我还是想,至少在你离开之前的这段时间,你能稍微和我亲近一点。”

  像是某种心电感应,棠悔温声向她表明自己的目的,

  “不要再拿我当雇主,也不要把我高高地放起来,更不要宁愿和别人共用一张桌子,都不愿意和我共用一间办公室……”

  她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任何躲避,只有询问和请求,

  “好吗?”

  -

  隋秋天同意了。

  事实上,那个时候,看着棠悔的眼睛,她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患难与共”这个词语的意义,词典里说,这个词是指无论环境多么危险艰苦,都要与自己的战友共同面对。[1]

  她不敢说自己从前与棠悔“患难与共”过。

  但刚刚,棠悔表达了对环境的不满,也表达了对从前的怀念,甚至很直接地表明自己想要回到从前的意愿。

  作为她的保镖,隋秋天理应答应棠悔的请求。

  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在四位秘书以及江喜的目光下,她慢慢收拾着东西,准备一点一点搬进董事长办公室。

  这个时候。

  她莫名想起一句从前新闻采访中,一名记者对于棠悔的评价——

  棠悔是位天生的谈判家。

  她那时看过这篇报道,也仔细思考过,觉得这名记者并没有说错。

  因为棠悔并不会使用要挟、强迫或者命令的手段。但她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在适度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而在这一点上。

  隋秋天认为,自己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棠悔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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