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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消渴 天土八月 2489 2026-08-19 23:06

  “你们也别骂孩子。”人又冲迟柏意点了点头,“好好说,年纪还小呢。”

  迟柏意已经从震撼中恢复过来,彬彬有礼地微笑,点头,伸手:

  “对,您说的是。”

  “还有那个住院费啥的我还没交……”

  “麻烦您了,我们这就去交。”迟柏意将这位目测能力奇佳的好人送出病房门,回头扫了她们一眼——

  陈运正手插在兜里沉着脸,江月躺在床上已经用被子蒙住了头。

  “那什么……小月她姐。”

  小月她姐一双含怒眼就瞪了过来。

  迟柏意眨了眨眼,道:

  “走,该给小月交钱去了。”

  陈运扭回脑袋,死盯着床上的人,胸膛起伏着,呼吸声很重:

  “你去。”

  “陈运……”

  “你再躲着,你继续躲?!”其他病床上也没人,陈运声线压得却极低,“你以为躲着我就闻不到你身上那股味儿了是不是?艾灸?理疗?还有什么——哦,精油。精油按摩,对吧?”

  “谁说你都不听,我就问你什么艾灸能去胎记?!”

  迟柏意叹了口气,把病房门合上,过来轻轻拉了她一把:

  “先交费。还有住院用的东西,也得买。”

  陈运怒气冲冲地甩手就走。

  迟柏意犹豫了一下,眼见着她出去了,才回头问江月:

  “吃东西没有,医生怎么说?”

  “就观察48小时……”被子里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吃了的,姐你别管我,你去找她吧。”

  “我马上就去。”迟柏意说着看了眼门口,陈运的身影晃到了左边,“你是在附近哪儿的店里过敏的,正规吗,具体是什么东西知道吗?”

  “就是人家说的淡化疤痕痘印的精油套餐,是正规的店,不关人家的事儿,就是我……我自己要做的……”

  陈运又晃到了右边。

  迟柏意没再说什么,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出病房。

  病房门口的人已经眼见着要气炸了,整个人都看起来发红,见到她出来抬腿就往楼下走:

  “我买东西去了,你给她交费去。”

  迟柏意坚决不同意:

  “你交费我买东西。”

  “我不!”

  “你可以。”迟柏意抱着胳膊在楼梯上望着她,“听话,而且东西也就在前面那个走廊买,不远的。”

  所以你别想跑大老远去带着一肚子气撞个坏人来练拳头……

  陈运气不打一处来,左右看看,使劲儿踹飞了地上的一个小纸团:

  “交就交!”

  然后气壮山河地跑了。

  迟柏意都笑了,又追不上她,只好自己去搭电梯。

  下去一看,一楼缴费窗口没人,她闷闷不乐趴在那儿等着,瞥见迟柏意来还特意把脑袋摆得更正。

  迟柏意只好自己去买东西——

  水杯饭盒纸巾垃圾袋……

  零零总总两袋子,拎到一楼,一楼没人。

  电梯口也没人。

  二楼……

  二楼楼梯间迎面走来一个人,看脸有点眼熟,在迟柏意眼前停下了:

  “哎,是你啊。”

  迟柏意将袋子换了换手,勉强从记忆中扒拉出了这个人的资料:

  “哦,你是孟……”

  “孟知玉。”孟……知玉笑着说,“你也是来看病的?”

  谁看病不在门诊跑住院部来?

  二楼……陈运也不在二楼……难不成躲电梯里生闷气呢?

  “我看望病人的。”迟柏意客气地笑笑,给她让开路。

  她道了声谢,却没走:

  “那个……麻烦你了,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你知道要是脑袋不舒服的话挂的门诊在哪里吗?”

  迟柏意看着她的笑容开始变得不好意思起来:“我之前问的人说在这个楼里,结果别人说这是住院楼……”

  “脑袋哪儿不舒服?”迟柏意干脆问。

  她微笑着,皱着眉,指了指自己脸……

  这个位置很笼统,可以是脸也可以是头甚至可以是眼睛,但……

  迟柏意说:

  “鼻根吗?鼻根附近的话挂耳鼻喉科吧。太阳穴附近挂神经内科比较好。”

  “谢谢谢谢,真的谢谢了,你……是大夫吗?”

  迟柏意急着想走,忙忙地点了一下头:

  “对。”

  “那大夫贵姓?”她伸出只手,“也算是认识了,上回加这回。”

  迟柏意哪儿有空手跟她握,而且……

  “抱歉啊,我刚买东西弄了一手灰……”

  “哦——迟,迟柏意。”

  第47章 我会报答你的……

  迟柏意在六楼截到陈运时,此人估计正瞪眼望着电梯发呆。

  门一开,她从里出来,陈运往进去走,刚好怼个脸对脸——

  “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还想问你呢……”迟柏意两手都是东西,没办法敲她脑门,“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我……”陈运摁了一下电梯按钮,“我上错楼了。”

  说完伸手就要接东西,迟柏意不给:

  “也不重——所以上错楼后这五六分钟,你就在这儿来来回回地上下玩电梯?”

  “我没玩儿!”陈运用力地解释,“我真上错楼了么——我进电梯结果直接到负一层了,然后我又上来,结果上来人家有人推着那种黄色布裹着的车就进来了,把我给撵了……”

  顶着迟柏意惨不忍睹的目光,陈运很恼火:

  “我哪儿知道那个什么货梯人梯的……而且这些电梯都长得差不多,除了气味……”

  话说一半,她忽然闭上嘴,使劲儿嗅了嗅:

  “你身上又什么味儿?”

  迟柏意茫然地跟着抽抽鼻子:

  “什么?”

  “有股怪怪的……葡萄味儿?”陈运又闻了一下,表情肉眼可见的烦躁起来,“不知道,反正难闻——我就知道医院跟我犯冲,每回进来总没好事儿。”

  这话说得迟柏意接不下去,就拿眼睛瞅着她。

  瞅了两秒不到,陈运反应过来,冲着她呲了呲牙:

  “就除了你那回,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迟柏意让了一只袋子给她,道:

  “你早说这么难受,我就给你买只口罩了。”

  “也不是难受……”陈运解了领口的扣子,在自己衣服里深呼吸,“就是太杂了,又都不好闻,而且……”

  而且还总能让她回忆起某个很模糊的画面:

  人来人往的走廊,脚步声,爆米花和奶油棉花糖……

  以及白玉兰。

  “你在的医院现在怎么闻起来就挺干净的?住院楼也干净吗?”

  她话头转得突兀,迟柏意却很顺畅地接了下去:

  “我在的那个现在是耳鼻喉专科医院,鼻科这边闻起来可能是要好一点。不过喉颈科那边就……”

  “就什么?”

  “别问了。”迟柏意瞟她一眼,“你一个刚搭过货梯的人现在绝对不想知道。”

  陈运下半张脸从衣领中露出来,小小地换了会儿气:

  “太吓人了,我下次一定不……”

  “一定不乱跑,乖乖等你迟大夫回来。”迟柏意推着她出电梯,“真让人伤心,买个东西的时间都不等我。自己一个人跑了。跑吧,看看?撞上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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