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把她不明白烟素为什么这么做的行为归结于烟素想要标记了。

　　所以烟素是在告诉她，她的想法是对的？

　　所有这一切异常，都来自烟素对被标记的渴望？

　　标记对于omega，对于魅魔，对于烟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很好玩吗？还是某种可怜的必需品？

　　林茧恒头脑发热，思维还在清晰。

　　此前她从未想过更多的事。走得太深，她可能误入七宗罪的陷阱。

　　收到烟素这段录像，却不得不继续想下去。

　　一是因为烟素不在她身边。

　　二是因为，或许她打心底不相信自己的猜测，不相信烟素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一个她们已经发生过无数次，她表述过可以提出的事。

　　可她又明白什么呢？她敢问吗？敢打破她二十五年的信条，就这样不过疼痛的跳出枷锁吗？

　　迎接她的可能是血淋淋的皮肉分离，枷锁黏住她的肌肤，离去的只有灵魂。

　　而空荡荡的灵魂无人迎接，林茧恒接受不了那样的结局。

　　她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和从前一样，又带着隐晦的好奇，而她用精神力按下了播放。

　　“我试着剪了一下，但好像还是不对。”烟素摆弄了一下开窗。

　　“是不是剪废了？”烟素挑了最便宜的来试探。

　　“我试着找主人，主人不在，我精神力剩的不多了。”烟素说了好几句，依旧没有提标记的事。

　　林茧恒揣着手，内心远没有她面上那么淡定。

　　烟素会直白的告诉她吗？录像剩的时长不多了。

　　如果没有，回去她应该从毛衣开启话题，还是标记？这个标记该不该给？

　　“附近好像有点奇怪，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很不好，主人……您要是提前看见，能不能早点回来，我，我害怕。”烟素的尾巴不安的晃动着。

　　一双眼如临台风，波澜呼啸。

　　林茧恒拧眉，从精神力感知到录像当时远处有震荡传来。

　　烟素旋即回头，录像断在这儿。

　　林茧恒啧了一声，心情宛如得知烟素被人带走的那天。

　　“刘姐，能不能快一点啊，咱们有没有什么能起飞的方法不？”她有些急了，恨自己没早点看——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回避心态。

　　也恨这晚高峰的堵车。

　　都星际时代了，还生活在王都星，居然还能堵车。林茧恒都要吐槽城市的交通规划了。

　　“那得申请许可啊。之前出过一场事故，ABC三个区的许可都被取了。咱们也没办法。小小姐，再等会儿吧，也就半个小时。咱给您放点音乐？”司机也挺无奈。

　　之前是不至于堵车的，能飞的走天上，能下地的走地下。

　　而且王都星内公共交通很发达，大部分居民都不需要准备私家车。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把天上的取了，地下也不开放，只剩地面上跑的能走，公共交通也取缔了好几条线路。

　　私家车这才多了起来，刚开始还有发达的内置ai，现在都在逐步取缔。

　　司机大婶今年89岁了，就帝国人均200的寿命来看，正值壮年。

　　她经常感叹，还是上个星纪时代好，啥好事都有，现在科技越走越倒退，边境线纷争不断，官方也不出来说明原因。

　　半个小时……烟素这条消息都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前发来的了。林茧恒再次感叹没有手机的麻烦。

　　“那我要是走路回去呢？有没有什么个人用的机甲翅膀之类的。”

　　她不怕麻烦，就怕回去晚了烟素有什么危险。

　　“咱车上有，但那也得拿到许可，除非发生了事故，逃生用。咋的小小姐，家里做饭锅快烧了？”刘婶问的挺生活化的。

　　林茧恒猜她也就是个简凌暄雇佣的司机，接触不到上层情报，没说太多。

　　她只是沉入星网，找到黎昭歌，在两分钟内拿到了许可。

　　她本来就是皇室成员，哪儿需要许可这种东西，林茧恒也就走个过场，顺便试探一下自己在这些方面有没有特权。

　　“咦哟，这么快。那咱今天不送小小姐了？”刘婶惊讶归惊讶，一把年纪了也挺沉稳。

　　“嗯，刘姐你直接回家就好，我先走一步。”林茧恒拿起后备箱里备用的机甲，往自己身上穿。

　　她以前肯定穿过这种东西，肌肉记忆都还在。

　　也还好她还有肌肉记忆，不然哪儿知道怎么用。

　　林茧恒在红灯时打开车门冲了出去，机甲化作一大张翅膀，带她腾空。

　　就好像上一世做过的梦。

　　上一世林茧恒经常梦到自己翱翔，在机甲中振翅起飞。

　　奈何在她的原世界，机甲并不属于她这个性别，对这类玩具的喜爱也在压抑中慢慢淡去。

　　如今乘着风真正起飞，林茧恒不可避免畅快呼气。

　　要不是烟素那边可能有危险，她一定*得好生玩会儿这套机甲。

　　林茧恒以最快速度冲回了家，万幸的是没从外部发现异常。

　　证明那道震荡并不来自她的小区。

　　可就在上电梯的时候，林茧恒也感觉到一阵晃动。

　　像地震，又比那更难以言说。

　　电梯还在正常运行，地面似乎也没有任何抖动。

　　林茧恒却不能承受，按住了太阳穴呼吸加快，下意识召唤出晶茧。

　　电梯门打开，她艰难的迈着步子向前，那震荡越来越明显。

　　她有些反应过来，那是精神力级别的地震，直接攻击精神力。

　　也该用精神力抵御。

　　林茧恒收了异能，一道精神力扫过去。

　　还好她级别高，恢复能力强。

　　勉强冲撞了那震荡中心，遏制它朝这边继续扩散。

　　林茧恒打开家门，低头就看见烟素倒在门口。

　　“烟姐姐！”林茧恒硬撑着用精神力扩出一个安定的空间，替烟素扫平精神力上的障碍。

　　烟素没有昏死过去，身上还穿着那件毛衣。

　　眼镜垮在一边，林茧恒还替她扶正。

　　“主人……？”烟素迷迷糊糊的仰头，满身大汗。

　　“主人？主人！”在确认是林茧恒回来找她她，抱住林茧恒的腰，猫似的往上抓挠，扣住脖颈。

　　“呜……主人，您回来了……”满身的眼泪直往林茧恒身上抹。

　　或许是不清醒，此刻的烟素远比平日粘人，动作也更肆无忌惮。

　　如果她们中午没有消耗那么多精神力，烟素一个人足以应对这种情况。

　　可事发的时候烟素的精神力才恢复了一点，她还在摆弄给林茧恒的留言，刚准备走到标记部分。

　　意外横生，烟素匆匆断了连线，靠自己撑了这四十分钟。

　　那震荡并不止来自一个方位。

　　最开始的十分钟是较远的一个区域，似乎很快就被近卫队扫平了。有十分钟的安宁，烟素勉强恢复。

　　中间有个地方单独波动了几分钟，不深，没影响到烟素。

　　再后来就是现在这一场，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快十分钟，烟素有点撑不住了。

　　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和精神力崩溃很像。

　　也和……智能管家诱发的精神力崩溃很像。

　　她是一直想着林茧恒，死死的拽住自己的项。圈控制呼吸，才没跟着一起崩溃的。

　　“我回来了，没事了姐姐，没事了……”林茧恒抱紧烟素，一点一点的，用肢体把她全部包裹。

　　“是精神力吗？”林茧恒预估了一下，这个强度她顶多还能再坚持五分钟。

　　她已经跟黎昭歌那边报备了，原本想找汐澜，但下午对皇室的观感不好，还是选择了黎昭歌。

　　至少对方是她的骑士。

　　“是，有三次了，从远处一直向这边扩散。像精神力崩溃，主人知道我说的是哪种。”烟素也在尽可能往林茧恒怀里缩，把自己折叠成很小的方块。

　　“这么多……”还和智能管家，也就是机械血肉生物有关。

　　对方终于忍不住朝帝国动手了？也不对，对方早就开始布局了，先是她，再是苍凛知弦，如今顶多算引爆。

　　林茧恒的脸贴上烟素汗涔涔的脸，极力安抚她。“好，没事了，我已经跟近卫局的人说了。如果真有事，我俩也就一起在这儿崩溃。”

　　还把烟素真逗乐了一瞬。烟素粘着林茧恒，控制不住享受着这一点接触。

　　“还好主人回来了。主人，我一直想着您，才没有跟着一起崩溃……”

　　以前智能管家可以轻而易举的诱发烟素的崩溃，约莫是因为烟素精神力强，但被药物影响，且没有太多求生欲，对活下去没有执念。

　　智能管家对侵占者有极其变态的占有欲，就喜欢以折。磨烟素为乐，且那个侵占者还不管，还会亲自动手满足智能管家的变态欲。

　　林茧恒回来之前，智能管家都不知道诱发过烟素多少次精神力崩溃。

　　那个侵占者没多强的精神力，根本不可能做到像林茧恒一样给她安抚，只会粗暴的打针，用药让烟素冷静。

　　她何其幸运，如今有了林茧恒这样好的主人。能全方位给她照料。

　　“我可怜的姐姐，一定很不好受吧？”林茧恒蹭过烟素的脸蛋，吐着气，在思考除了一起崩溃，她们还能做什么。

　　精神力崩溃这种事一听就不舒服。

　　林茧恒刚刚张开精神力之前走进家的几步里，都产生了近乎高原反应，或者海底压强变化的不适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