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实在不能，或许这就是他的命吧，李秀云心里暗暗叹息着。
也就这时，前方不远传来点鱼官高亢而兴奋的声音。
“银湖镇赵家，赵飞虎，获雪花鱼五十四条，重，六十二斤四两——”
连点鱼官都激动了，满脸通红，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喊。
五十四条！！
重六十二斤四两！！
这是前所未有的成绩，这完完全全就是缔造了银湖祭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
震撼！
惊悚！
听着声音入耳，全场失声。
就连李惊鸿，此刻亦禁不住一脸惊容，不敢相信听到的是真的。
便是这样一种难言的沉默，持续长达数分钟之后，骤然爆发。
“第一！”
“无可争议的第一！”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是绝对的里程碑，往后的岁月里，不可能再有人超越！”
“赵飞虎，好样的！”
“生子当如赵飞虎！”
“……”
山呼海啸。
所有的事情都听了，整个湖心小岛一片沸腾。
此时此刻，便是那主祭官也坐不住了，与特意前来参与闭幕式千湖郡郡守联袂而至。
“生子当如赵飞虎！”
“生子当如赵飞虎！”
“生子当如赵飞虎！”
一连三句，此时无声胜有声。
仿佛被巨大的荣光所笼罩，这一刻的赵飞虎格外耀眼，吸引着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承受着全场所有人的赞誉。
与此同时，赵家众少年与有荣焉，赵云翔与有荣焉。
“看到了吗？”
“废物，你看到了吗？”
“我赵飞虎才是真正的天才，人中之龙，哪怕你有李家和柳叶寨那些小贱人帮助，笑到最后的，依然是我，依然是我！”
“……”
内心疯狂咆哮。
在这荣耀与狂喜背后，隐藏在心灵深处的，是那种扭曲的、无言形容的痛。
只是，一切都结束了。
他赵飞虎还活着，他赵飞虎注定成为传奇，会在整个银湖祭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那个废物，他已经死了。
他已经葬身这片水域，说不定早已成为湖中游鱼的食物。
相较于周围热烈的气氛，李家这边有些格格不入。
实在忍不住，一少年愤愤道：“分明就是走了狗屎运，有什么好得意的？”
又一少年道：“就是，论实力，两个赵家加起来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他们就是运气好。”
说的都是事实，只是很多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而历年的雪花鱼盛典，往往运气占据很重要的成份，实力反而显得没那么重要。
不想谈论这些事，李寒烟摇头道：“别说了，这次是我的错。
若不是我决意寻找赵昊从而浪费了大量时间，可能结果就不是这样。”
自责。
一方面愧对姑姑的嘱托，一方面愧对家族的信任，此时此刻，她银牙都咬出血来。
闻言，众少年纷纷劝解。
“输了就输了，我李家也不是输不起。”
“就是，寒烟姐，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决定。”
“不放弃任何一个家族子弟，这是我们李家的族训，我们没有错，我相信家族会认可我们的决定。”
“没错，虽然不是出身李家，虽然我也瞧不起他，可既然来了，那就是我李家的人。
我李家子弟，从不放弃族人！”
“……”
你一句我一句，没有后悔，只有坚定。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在一处，凝聚力空前。
但没人关注这一幕！
此刻场上的焦点是赵飞虎。
而不远处，赵云翔又迎来周围大量的恭喜与赞叹。
与此同时，李惊鸿承受的目光与压力，以及来自赵云翔的挤兑，又多了许多。
最后，这热闹的场面在主祭官以及千湖郡郡守大肆赞扬，并表示事后要去赵家登门做客的言论中结束。
而后，人群羡慕的目光中，点鱼官继续往下清点。
“银湖镇李家李雪，获雪花鱼十四条，重十四斤七两。”
“银湖镇李家李宏远，获雪花鱼十五条，重十五斤三两。”
“银湖镇李家李明雷，获雪花鱼十六条，重十七斤二两。”
“……”
轮到李家了。
一个接一个，速度很快。
按理说，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人均十五条以上的成绩，放在往年，绝对有角逐第一的资格。
只是有赵家珠玉在前，这个成绩突然就变得无比黯淡，让人只觉索然无味。
最后，李寒烟的成绩也出来了，三十六条，重三十八斤七两。
对此，不论点鱼官还是留在这边没走的主祭官和郡守，皆没有任何兴奋。
人群也禁不住开始议论。
“成绩怎么这么差？”
“是啊，好像跟赵家完全没得比！”
“还以为李家的成绩会更加耀眼呢，没想到居然相差这么多！”
“总量相去甚远，李寒烟三十六条也跟赵飞虎五十四条相去甚远。
看来主祭官大人说得没错，生子当如赵飞虎！”
“……”
李惊鸿所在，周围一样在议论。
“李兄，这不应该啊！”
“是啊李兄，怎的就差了这么多？”
“咱们这些比不过也就罢了，怎的连你们李家都比不过了？”
“怪道会所生子当如赵飞虎，寒烟也不是不好，可惜，终究是女儿家啊！”
“……”
千篇一律，几乎都在质疑为什么李家才这个成绩，最后连李寒烟都搭上了。
就是这些话，比此前那些对赵云翔的恭维夸赞听着还要讨厌。
哪怕是明知道没必要一般见识，李惊鸿也禁不住黑了脸。
赵云翔却很高兴，频频拱手跟他笑：“承让承让。
全靠李兄成全，我赵家才侥幸胜出一回，相信这样的好事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好腻歪人！
讨厌并非无缘无故毫无道理的，就这种小人得志的姿态，打死李惊鸿也做不出来。
也就这个时候，不远处点鱼官问了一句：“银湖镇李家赵……
没错，是赵昊，赵昊人呢，可曾归来？”
一群姓李的人里面混进来一个姓赵的，就像羊群里来了一头猪，显然很让人不适应。
听点鱼官说得有趣，周围哄然大笑。
李寒烟还没想到怎么作答，忽然赵飞虎嗤笑道：“大人无需多问，那赵昊怕是早已葬身鱼腹。”
一句话，不远处李秀云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也就这是，烟波浩渺的湖面上，突然传来隐约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