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染问：“什么？”

　　“朋友送的画展门票，她很早之前就给我留了两张，有一张是你的。”姜念说道，是分手之前的事了，朋友送了她两张入场券，让她带女朋友一起。

　　结果现在画展快举办了，她们却分开了。

　　姚染记得这件事，姜念之前就跟她提过，是姜念一直想看的展。那时候她答应会陪姜念一起去看。

　　“来不来都可以……”姜念又解释说着，“因为有一张是你的，我就是交给你。”

　　是自己的。姚染捏着手里的入场券，那天她瞧姜念和米米聊起画展兴致勃勃的模样，她以为姜念会把这张票给别人……

　　站了会儿，姜念没进去，而是说：“你进去吧，我走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姜念独自开车回去，她想，姚染应该会来周末的画展吧？她不禁又想到姚淇跟她说的，姚总对自己送她的那几只小狗宝贝得很……

　　-

　　画展在周六晚上八点开始，美术馆外提前来了许多人。

　　快入冬，天很早就黑了，但今晚有许多星星挂在夜空，浪漫漂亮。

　　姜念也提前到了，站在美术馆入口等了五分钟左右，捕捉到了姚染的身影，她心跳轻微加速，立即扬起了唇边。

　　虽然那天晚上她嘴上跟姚染说着“来不来都可以”，但心底当然是期待姚染愿意过来。

　　等到了。

　　姚染朝入口处走来，步伐稍稍慢了慢，抬眸瞧见不远处姜念在朝着自己的方向笑，站在人群中惹眼。

　　晚间刮了北风，冻人。

　　姜念看到姚染走近后，笑容更加灿烂，这种没有约定好却默契碰上面的感觉，分外让人惊喜开心。

　　眼睛都快笑弯了，姚染才发现以前姜念连笑都在收敛，现在显然更肆意俏皮……

　　走近后，姚染瞧见姜念鼻子都被冷风吹得红通通，她低声说：“怎么不进去？”

　　姜念依然笑眼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了心底的实话：“等你。”

　　笑得又甜又傻，姚染低低头，催她：“进去了。”

　　来看画展的情侣很多，时不时有人十指紧扣着从她们身边经过。姜念看见，心想如果没有分开，她们应该也是这样腻歪甜蜜。

　　不过至少她今晚过来了，姜念又在心底暗暗庆幸。

　　看完展以后时间还早，姜念问姚染：“要去学校逛逛吗？”

　　美术馆旁边就是Q大，散步几分钟的事。两人恰好本科都是Q大毕业的。

　　听姜念说起，姚染看看她，又想到她满嘴胡话的模样，当初还有模有样地说什么只比自己小两届。现在算起来，都有八/九级了。

　　姜念意识到什么，被看得心虚，乖乖用眼神认错。

　　这件事姚染想想还是生气，但她承认姜念说的也没错，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姜念多大，她绝对不会跟姜念有过多的暧昧交集。更别说，她们是因为上/床才相识的……

　　“走吧。”

　　姜念看着她，轻声说。

　　在美术馆外闲逛了一阵，两个人还是走到了Q大门口。

　　自从毕业以后，姚染就没回学校逛过，已经很多年了。街道还是熟悉的名字，但风景早就陌生。

　　姜念才毕业两年多，相对来说更加熟悉。从最近的门口进去，碰上学生晚上下课，满是朝气蓬勃的热闹。

　　学校里也是落叶满地。姜念踩过地面上的枯叶，她边走边扭过头问姚染：“你是不是很久没过来了？”

　　姚染看了看周遭，“嗯。”

　　“我偶尔来，这边有家烧烤店很好吃。”姜念笑着闲聊。

　　姚染余光掠过姜念侧脸，一时安静走了走神，在这种场合下，她们年龄上的差距更加直观明显，姜念这模样说还在念书都不过分。她想到当初还说着阮忻，现在看看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姜念回过头，发现姚染在看自己，“怎么了？”

　　姚染眼神闪了开，“没什么。”

　　姜念却催着：“你跟我说嘛。”

　　姚染便跟她说：“你看着像还没毕业。”

　　姜念语塞一阵，似乎又被嫌小了。她嘀咕：“其实我也不小了，阮姐跟许夏在一起不也挺合适吗？”

　　“……”

　　姚染也语塞了下。

　　闲逛着经过操场，姜念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瞧见操场上有大人在带着小孩玩足球，她笑了笑，忍不住感叹：“我爸妈都忙工作，小时候都没陪我这么玩过。后来他们离婚了，更没人陪我了。”

　　姚染看了看，瞧见她眼底全是羡慕。

　　“因为这个，我特别怕孤单，讨厌一个人待着，我从小就喜欢交很多朋友。”姜念回过头看她，继续说，“直到长大了也一样，就是希望身边总是有人陪着……”

　　姚染想了想，淡声但又一针见血：“所以到处撩人？”

　　“我……”姜念竟然无法反驳，又觉得委屈，她以前是撩过很多人，但真正追过的只有眼前的人，真正心动的，也只有姚染。她也是遇到了才明白，原来真心喜欢上了一个人，是可以一直心动的。

　　“我以前是很想谈恋爱，觉得谈恋爱了身边就可以有人陪着我，所以我之前是认识了不少‘姐姐’。”

　　姚染忍不住皱起了眉，不知道说什么好，难怪追起自己的时候，那么熟练。

　　“可是我没有碰到想在一起的……”姜念早就想和姚染认认真真解释这个问题，怕她一直误解，心里有着疙瘩。她看着姚染苦笑了笑，“可能我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我就死皮赖脸追过你一个人……”

　　姚染瞧着她腹诽，还知道自己死皮赖脸。

　　姜念眼神变得黯然，她不会相信自己这番话吧？听着跟狡辩似的。

　　跑步的，打球的，远处的操场热闹聒噪，但她们这一隅安静，轻声细语和着风。

　　姚染想着什么，顺着她的话问：“你追我，是因为太孤单了？”

　　姜念立即摇着头，“如果是因为孤单那找谁都可以，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就是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我也说不上为什么，反正不管做什么都很喜欢，喜欢你陪着我，也喜欢你需要我。”

　　她对姚染表白的话语从来都真挚，没有半分谎言。

　　她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姚染静默听着。

　　姜念很清楚自己对姚染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以前招惹其他人时只想被照顾，或是说有人陪着打发时间。但面对姚染，她想学着去照顾另一个人，总想着能哄对方开心。

　　“我总是不太考虑以后的事，你说得对，我之前考虑的是不够多。但我不是因为无聊想谈个恋爱消遣，才跟你在一起的……”姜念说这番话时想到了姚染分手时的话语，她眼睛发涩了，又想哭了，但硬忍了忍。

　　今晚上风大，空气中卷了些沙尘。

　　又一阵风刮过来时，姜念迷了迷眼，这下弄得眼泪直接出来了，她眨眨眼难受。

　　姚染见了，伸手托过她脸颊：“我看看。”

　　“嗯。”姜念乖乖应着，被拨过脸后两人面对面贴近，她看姚染凑过来温柔关心自己，一瞬间心都软了，忍不住朝她委屈低哼，“终于肯理我了？”

　　第76章

　　姜念说得委屈，眼神也委屈得不行，受不了每次见面姚染都对她不冷不热的模样。眼下，她才对自己稍稍亲密些。

　　姚染瞧着姜念泛红的眼眶，不知说什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在不讲理欺负她。

　　姜念感觉到她手微凉，于是抬手轻轻握了握，“你手好凉，冷么？”

　　姚染还没回答，看着自己的手被眼前的人慢慢牵住。

　　姜念趁机牵了手没松开，很容易被人看穿的小把戏，她带着试探，悄然间手越牵越紧。

　　暖意自手心包裹过来，姚染看见她眼眸很亮，在夜色下，跟星星似的。

　　两人分明都滚过无数遍床单了，什么没羞没臊的事都做了遍，结果现在牵个手，却弄得像是刚进入暧昧期时一样。

　　姜念问：“我暖和吗？”

　　姚染嘴角忽而浅浅勾了勾，这句话没什么好笑的，可她瞧着姜念这模样，没忍住就笑了下。

　　姜念紧紧盯着她眼眸，能感觉到心跳在明显加快，心动这件事真的完全不受控制。

　　晚间风越来越大，温度明显在下降，很快就是新一轮的寒潮来临，据说今年的初雪会比往年更早。

　　姚染轻声说：“回去了。”

　　姜念点点头。

　　-

　　下午，阮忻敲响办公室的门时，姜念正坐在书桌前托腮发呆。

　　姜念抬头一看，就知道阮忻又无聊过来闲逛了。

　　阮忻笑问：“不忙？”

　　“刚忙完，休息一下。”

　　阮忻自己找个地方坐下，看桌面上挺多设计稿，随意拿起一张看了看，夸着：“你这图太漂亮了，也难怪生意好。”

　　姜念：“还想再做一个吗？”

　　“有点儿心动，不过太疼了，还是算了吧。”阮忻边看边说着，然后抬了抬头看向姜念，顺便八卦着问，“你跟姚染，现在算怎么回事？”

　　姜念想了想，轻声说：“重新认识。”如果她需要慢慢来才有安全感，那就慢慢来，怎样都行……

　　“也好，感情是要认真点的。”阮忻若有所思地笑笑，她这下笃定姚染肯定舍不得这个小女朋友了，拖泥带水纠缠可不是姚染的风格。

　　姜念晚上忙完以后，特意回去换了身穿搭，还补了个妆。没多久，她上了一辆黑色汽车。

　　“小姑。”上车后，姜念跟姜云韵打了打招呼。

　　“今晚打扮得这么漂亮，有什么目的？”姜云韵坐在汽车后座，瞧见姜念后，笑着打趣。

　　“陪你去参加酒会，当然不能寒碜，不能丢了姜总的面子啊。”

　　姜云韵听她说得有模有样，嗤笑一声，“你是为了陪我，还是另有目的？”

　　姜念心虚笑了笑，她是从姜云韵这儿得知姚染也会去。

　　“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姚染？”姜云韵一语点破。

　　姜念坦然承认：“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