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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合理忘却 gl 半十 3009 2026-08-19 17:59

  这评价过于夸大其词了,我只好假装没听到,目不斜视地继续挥刀。

  道场光线明亮,阳光从窗口斜照在木地板上,木质的地面赤脚踩上去不冷也不热这是静的。

  以脚步带动身体,身体带动手臂,木刀随之起落行止。每挥一下刀都要配合着一声短喝,林乐喜说必须出声,这叫气合。声声气合与木刀的呼呼破空接连这是动的。

  在这一动一静间,便形成纯粹且放松的氛围。我渐渐沉浸其中,连心境也变得平和。

  ……

  就这样尝试了好一阵子,回过神来,发现林乐喜已经在休息了。她和袁苑桉并排正坐在旁,木刀就放在腿边的地上。

  “你知道你刚刚打了好几个型吗?”

  “好几个什么?”

  “型,就是俗称的套路,组合动作。”

  “不知道。但我觉得……感觉挺好。”

  “挺好?会有熟悉感吗?”

  “我也说不清,可能吧,我什么都没想,身体就自己动了。”

  “这个方法真有点效果嘛。”林乐喜想了想,“我得问问我那朋友,还有没有进一步建议。”

  她这就起身去取手机,正好我也有点累了,休息一阵。

  袁苑桉还是那样端坐着,目光落向我收在左手的木刀。

  “动作很漂亮,真的。”

  “我都不知道自己还会。挺神奇的,自己丝毫没意识到,可这些动作竟然一直存储在身体里。”

  这么说着,脑子里冒出一句话:那些经过成千上万次重复练习的动作,将永远刻在身体里,成为你的一部分。

  不知道谁说的,就只是这句话本身忽而蹦出来。

  “我想,其它的记忆也是如此。”袁苑桉抬头说,“它们并没有消失,等到条件合适,就会再次重现。”

  “嗯!我……”

  话没说完,忽然觉得背后不对劲!

  我下意识就转身并斜横举刀,竟然正好架住林乐喜那落下来的一击!

  还没反应过来,握着刀把的双腕就自动拧转,往下一切,把对方的刀绞下扫开,紧接着立即举刀反击……这下我反应过来了,连忙刹住!

  就算是木刀,真敲下去可不是开玩笑!

  “啪!”的撞击声响在只有三人的道场里显得特别响亮。林乐喜往后滑开两步,嘴角挂着笑,没再继续别的动静。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有点不敢相信。刚刚我打出了什么?太干脆利落了吧?!虽然林乐喜那一击并没很用力。

  “你干嘛?!”袁苑桉不知何时已从正坐中跃起,拦到我身前,厉声质问林乐喜。

  “试反应啊。意外敏捷呢,防守反击一气呵成。”

  “你一个三段怎么能偷袭?!她头部还受过伤!”

  “又没有真打,会停住的。”

  林乐喜的双眼带着欣喜,直接越过袁苑桉看向我:“换竹刀,穿上护甲对打,如何?”

  第23章 突如其来的

  袁苑桉不赞成对打,但我却想试试。我想看看自己到底还会如何。

  这回还是二对一的意见,少数服从多数。

  把那套旧护甲取出来摆在地上,然后我又傻眼了。每个部件都是用绳子固定的,实在不知道从何着手。

  我需要帮助。

  袁苑桉的神情看起来有点担心,我不知道她担心什么,但她还是默不作声地过来,先拿起写着我名字的那片……叫什么来着?对,叫“垂”。然后从腰开始,一件一件帮我穿戴。

  林乐喜用一块花里胡哨的布把头发都包起来,弄好又递来另一条素色的:“新的,给你。”

  “给我?”

  “戴面罩之前要包头巾,忘了?”

  我当然忘记了,这一大块长方形的布该怎么弄,也是一筹莫展。然而不需要我操心,袁苑桉会代劳。她仔细地帮我缠上头巾,塞好边边角角仿佛我是即将上阵的选手,或武士。

  我忽然想:待会的对阵一定要赢,然后把胜利送给她作为感谢随即我便觉得这想法实属自我膨胀又不是她想要的东西,不过是我的自我满足的想象罢了。

  她叮嘱道:“比划比划,觉得不行就马上喊停。”

  林乐喜插嘴:“她什么水平你也看到了,说不定求饶的是我呢。”

  “连护甲都不会穿了,跟新手有什么差别?我看你就没打算让着点。”

  “这么不放心,要不你来?反正你也学过。”

  袁苑桉瞥了她一眼,退到一边:“算了,我做不来。”

  一切就绪,鞠躬,开始。

  我不知道规则,林乐喜说,只能打有护甲的地方,其它随意发挥。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做什么。

  笼子般的面罩让视野变得狭窄,仅能看到面前的对手和竹刀,却也更有利于集中注意。

  有了护具的保护,自然少了顾忌,林乐喜进攻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

  我脑子是懵的,但眼睛却是清晰的,对方每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手脚也不含糊,她偏好抢先发制人,我便打防御反击。

  啪!

  我击中了她的肩膀。

  啪!

  我击中了她的手腕。

  啪!

  我击中了她的面罩。

  ……

  大概林乐喜有意放水,我占尽上风,没挨一下打。

  几个回合之后,林乐喜持中段架势拉开距离,说:“呀,我根本打不到你。不愧是未成年就有三段水平的人,佩服。”

  “你是指我?”

  “对呀,根据剑道联盟登记的资料,你早就是二段。”

  “哈?”

  “段位不高,但资历不浅呢。据知道点事的老前辈说,从很小就开始学习剑道基础扎实的女孩子很少,你又是教练的女儿,所以圈内有点小名气。他当年听说过你这号人,十五岁时就已经是二段,后来还提前通过了三段的考核。但由于还未满十八岁,又被取消了资格三段的年龄下限是十八岁。为此你还被罚三年内不许参加段位审查。”

  听起来,还有点厉害?

  我看向袁苑桉想求证。但被面罩挡住脸了,她并没有看到我的表情。

  “这些段位我一点概念都没有。二段、三段到底是什么水平?”

  “段位只是个审查标准,即使同段位也有实力相差很远的。这么说吧,从初段到十段,初段算入门,也有说三段才算入门的。一般四段就能担任初级指导,非专业的能达到六段已是很极限。”

  林乐喜接着说:“我还查到一些消息。你爸意外去世后,你很快就把无心馆解散了。惩罚期满后,你没再参加段位审查,更没在别的道场出现过。所以他们猜测你已经放弃剑道了。”

  和袁苑桉说的一样,我放弃了。不止自己放弃了,还解散了我爸的道场。

  “原因?”我问。

  “当时你还是个高中生,突遭变故,无法管理道场是可以理解的。至于你本人放弃剑道的原因,没人知道。剑道练习者流失率向来很高,都见惯了。”

  又是没人知道。能调查到的都是外在的事件,至于我个人的小事,我过去的想法,都不会有人知道。

  这是合理的事实,谁都只有外显展露在人前,而内心的所思所想,是仅属于自己的。

  如果我想知道更多还是得靠自己重拾记忆。

  “继续吧。”我手握竹刀,摆稳中段架势,“帮我重建体验,我要自己找答案。”

  “全力进攻吗?”

  “对。”

  “好!”

  前进,后退,格挡,进攻,紧守中线,所有的较量都在一条微妙而变动的直线上进行。

  毫无疑问,刚才林乐喜放水了,这才是她认真起来的水平。

  渐渐,我开始力不从心。久未锻炼的身体跟不上这快节奏的攻防。

  我清楚看到一招刺喉正面攻过来,我知道要把轨迹打偏……

  可是,双腿似乎已发动不了,双手也变得很沉。只能眼睁睁看那裹着白布的刀尖突进,刺落喉咙前的护甲!

  我的架势完全溃散了,一个踉跄往后跌倒在地好吓人!那圆圆的白色刀尖忽然变得好吓人!

  “停!”

  袁苑桉的声音从侧边响起,随即她出现在我视野里。面罩被摘下,她把我扶起一些,面带焦急:

  “没事吧?!有没伤到哪了?”

  解除了面罩的束缚舒服很多,但我还是大口地喘着气,甚至有点呼吸困难。

  再看自己的双手,竟然在颤抖!

  林乐喜也连忙摘了面罩过来查看:

  “对不起。没受伤吧?”

  “没事,我没事,一时没站稳……”

  冲口而出的话语是没事,但突刺过来的一瞬间,心底涌起的那股强烈的恐惧感,此刻仍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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