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明？！

　　楚也赫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笼罩在黑袍下的猩红竖瞳死死盯着那道一闪而逝的白光，皮肤上的魔纹仿佛活了一般涌动着，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杀意。

　　她忘不掉，白家也是五年前参与了围剿她的人，也是杀害了左子卿的帮凶。

　　而这个白清明，首当其冲。

　　明明和她娘的关系那么好，但却依然义无反顾的向左子卿出手，就为了“妖魔”两个字。

　　她也该记得，之前的崔钰孟婆，甚至很多人都认为二十多年前她刚出生时的那场意外是白清明泄露她两个娘亲要带着她逃离中域的计划，但左子卿却说，不是。

　　她相信白清明。

　　可如今呢，这份相信换来的却是白清明义无反顾的出手。

　　楚也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怨？！

　　“白清明”

　　听着这人低低而压抑着的嗓音，那狂暴的杀意和愤怒简直化作了实质一般，虞红鸳竟是下意识抖了抖身子，那磅礴的杀意啊。

　　一直在心里犹犹豫豫着的问题，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楚也……”

　　楚也心情不好，满腔杀意被理智生生压下，她刚要迈起的步伐一顿，懒洋洋的歪着头看她；“干嘛？”

　　“泰山门，郑家，他们真的都是你杀的吗？”

　　这种问题啊。

　　楚也嗤笑着，挑挑眉，直接点头；“对啊，就是我杀的，怎么了？你有意见。”

　　懒洋洋的嗓音带着张狂暴戾，简直血腥的不可一世，虞红鸳从没见过她这幅模样，但她想，或许，楚也的这幅样子才是身为妖魔殿下最真实的模样吧。

　　想到那些无辜而死的数百人口，想到了如今楚也这幅堕落的模样，虞红鸳心底莫名有愤怒汹涌而起。

　　“三家的族人弟子，你为什么要杀他们？那可是数百的人口啊，都被你杀了……”

　　楚也嗤笑；“报仇啊，你废什么话？他们要杀我我就杀他们，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冷笑着，楚也嗓音低哑而嘲讽；“怎么着？莫非你这话的意思是，就允许他们杀我，杀我娘，我连报仇都不行了吗？”

　　“可冤有头债有主，不至于连灭门都……”

　　“吵死了！”

　　楚也的神情冰冷下来，那双眼底明明是炽热的猩红，但此时却冷得宛如寒冰，让虞红鸳不由得心头一跳，嗓音顿止。

　　“无辜，你和我说他们无辜，那我娘呢，我娘就无辜吗？！”

　　楚也最恨的就是这点。

　　“我娘她明明为了灵之大陆舍身忘死，镇守天宫战场多年，还是什么大名鼎鼎的炎帝，还什么深受爱戴，结果呢，谁念着了她的好。”

　　“有谁为我娘说过一句话？”

　　“是，我承认，那是因为我的缘故，我娘她是为了保护我，可多年镇守天宫战场的功绩真的连一句话都抵不了吗。”

　　楚也冷笑着；“还不是逼的左家老头和我娘断绝关系，又死在了苍凉群山之中。”

　　“看来五年的时间你也的确只有修为长进了那么一点而已。”

　　楚也嗤笑；“虞红鸳，你太天真了，你……”

　　云妃轻轻拉住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楚也合了合眼，轻嗤一声，但还是住了口。

　　虞红鸳默然。

　　左子卿吗

　　是啊，如果左子卿还活着的话，哪里还用得着什么商讨商讨，光是她站在那里就是一根定海神针。

　　可如今，这根镇守风雨的定海神针倒塌了，还是被御灵师们亲手斩断的。

　　虞红鸳目光恍惚，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良久，狠狠的叹息了一声。

　　是啊，究竟谁更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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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

　　风雪凄迷，冷风呼啸，即便时辰并未到夜晚，但黑压压的天空却被乌云压得很低，仿若终日不见光明的地狱，阴霾又黑暗。

　　金光雷光划破长空，交织着直奔远方，或许是因着天气的原因，即便是如此显眼的亮色，可若是离得远了，也就变得不明显了。

　　楚也的心情明显很不好，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云妃叹息着，半晌，清冷着的嗓音带上了一抹柔和，劝解道；“你别多想，红鸳她其实没什么恶意的。”

　　楚也微微颔首，半晌没吱声，云妃抬了抬眼还想再说什么，可声音还在嗓子里卡着，楚也率先开了口；“我没事，你别担心。”

　　明显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

　　云妃轻叹了口气，但是也没在继续说下去。

　　一派沉默之后，久到云妃都不觉得楚也会开口的时候，她却嗓音低沉的开了口。

　　“云妃，你说我真的错了吗？”

　　云妃转头看了她一眼，望着那双猩红竖瞳眼底的神色，轻笑；“问我这种问题，你不是心里有答案吗？”

　　楚也喉咙动了动，忽然笑起来。

　　“是，我不后悔。”

　　不管什么对或错，这世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对错，所站的角度不同，那么选择也就自然不同，于是也就有了世人眼中的对和错。

　　但其实，对错什么的不过都只是借口而已。

　　如果再来一次，她依然还会这么做。

　　而且，她还会继续下去

　　云妃拉着她炽热的指尖，轻笑；“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的我也是刚化形不久。”

　　“洪荒初开，秩序未生，而为了抢夺那一份天地机缘与造化，无数的生灵们彼此厮杀，彼此吞噬，于是也就有了诸多的天地大劫。”

　　同样作为这些生灵中的一员，云妃也同样如此。

　　杀与被杀，就成了顺应天道。

　　哪有那么多的是非对错，黑白曲直。

　　“楚也，你记住，弱者遵守规则，强者制定规则，而所谓的是非对错，其实不过都是弱者无能的借口而已。”

　　“而你，要做强者。”

　　“昊天塔会辅助你，这是陛下为你铺好的路，但你不要依赖它，你的强者之路，就只有你自己才能掌握。”

　　“身为先天之灵，你拥有着无限可能的未来，所以，不要被既定所束缚，走你该走的路，走你想走的路。”

　　清冷但格外认真的嗓音在耳边回荡，这一刻似乎仿佛响彻心底。

　　楚也喉咙动了动，第一次觉得对未来有了一个认知。

　　虽然这个认知还很模糊。

　　“该走的路？！”

　　唇角喃喃着，自语，楚也觉得自己忽然间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成为救世主，这是昊天上帝为她铺设好的路。

　　成为灭世者，这是撒旦为她设定好的路。

　　对于如今的楚也而言，这两条路，她都不想要，她不会为了成为救世主付出一切，她也不想成为灭世者，毁灭所有。

　　那么，什么才是她该走的路呢？！

　　一时间，楚也迷茫了。

　　掌心攥紧的冰凉稍稍用力将她的神智拉回，耳边响起的依然是云妃清冷又温柔的嗓音。

　　“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那抹冰凉，那抹温柔，都仿佛带给了她无限的勇气一般，楚也目光微闪，半晌轻笑出声。

　　“好啊”

　　第272章 黄姑娘

　　“镇子离这还有多远, 云妃？”

　　“很快就到了。”

　　云妃很自然的接过话题；“两个镇子，一个叫大峡镇，一个叫磨元镇，大侠镇离的稍远了一些, 靠近北域大城北源城, 而磨元镇则距离北极群山近了一些, 再往前走就是了, 我们先去魔元镇吧。”

　　“好！”

　　楚也没意见。

　　虽然两人修为高深, 但她们出发的晚，镇子距离又近，故而赶到之时已经有派遣而来的御灵师们正在遣送镇子的居民了。

　　这般靠近北极山地之中, 虽然这磨元镇只是个镇子，但也是北域有名的尚武镇, 毕竟这边地域妖灵横行, 天气恶劣，若是没有点修为在身, 光是这份冰天雪地的冷意就扛不住。

　　所以说是潜派御灵师过来撤离，但实际上, 即便不通知，这里的居民百姓也已经聚集老弱妇孺打算撤离了。

　　北极山脉被炸成了这样, 他们又不是傻子, 还要留下来等死。

　　不过, 这磨元镇也不愧是尚武镇, 即便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小孩也有修为在身，不管男女的青壮年, 修为最低也是□□级，甚至还有不少达到了王境的境界, 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修为了。

　　楚也叹息；“就这北域的一个镇子，它能吊打全东域信不信。”

　　虽然不太明白楚也口中的“吊打”是个什么意思，但云妃很快理解她的话，未了，微微颔首，跟着叹息一声。

　　这是实话。

　　作为东域出身的御灵师，这点云妃很清楚。

　　“但这里真的有恶魔之角吗？”

　　头上披着黑袍，脸上带着当年左子卿送给她的赤火面具，楚也放出神识仔细感应着周遭，可不管她怎么感应，都没看出这地方，这村子有什么奇怪的。

　　恶魔之角是撒旦本源的力量之一，即便真的按照瓦沙克的说法陷入未知的虚弱，但也不至于虚弱到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