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这样。

　　纤凝以为身体发热、经络打通就是塑造灵骨了，没想到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开胃菜。

　　一个时辰过后，纤凝从睡梦中疼醒，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舌头咬断。

　　繁华本来支着头假寐，听到床上的动静立刻起身过去，把纤凝抱在怀里为她压制体内的法力躁动。

　　“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纤凝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说话牙齿打颤，“怎么……这么……疼？”

　　早跟她说这么疼她就不喝了，造什么灵骨，一直当个废柴不是挺好的？

　　繁华拨开她被汗水浸湿黏在脸上的头发，声音温柔：“很快就好了，师姐会陪着你的，乖啊。”

　　纤凝安静了下来，不是因为繁华的安慰起了作用，而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昏昏沉沉睡过去前，繁华似乎将她抱紧了些，略带兴奋地说着什么。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再次睁眼，屋内一片明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纤尘可见。

　　桌上的香炉里飘着檀香，纤凝笔直的躺着，双手放在腹部，整个人说不出的平静。

　　疼倒是不疼了，至于变化嘛……

　　纤凝在床上蛄蛹了一下，发现跟之前没什么两样，非要说哪里不同了的话，就是伤口不疼了。

　　那道细长的剑伤已经成了粉色的疤，看起来是要跟她一辈子了。

　　门口“叮铃”一声，纤凝立刻把衣服合拢，正襟危坐。

　　繁华进来看到她的样子，“噗嗤”一笑，“今日怎么如此乖巧？”

　　她步子袅娜地走到桌前，放下手里的托盘，里面的饭菜还在冒气，香味飘到纤凝鼻子里，嘴里立刻分泌出口水。

　　不等繁华招呼，迅速从床上蹿下去坐到桌前，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

　　繁华又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吃吧，小馋猫。”

　　饭菜味道很好，纤凝一扫而空，看着空碟子才想起来师姐还没吃。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怎么了，就……”

　　繁华眼里划过一丝深意，笑道：“没关系，你多吃点，这样身体才能好。”

　　纤凝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她昏迷了这么多天，来看她的人寥寥无几，只有大师姐对她这么好，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繁华又留了会儿，先聊中纤凝知道秦茸也伤得不轻。

　　原主用的暗器上涂了噬神草，这东西生长在魔域最深处，普通魔族都得不到，不知道她是从哪得来的。

　　纤凝也很好奇，纵观原主的所有记忆，噬神草好像是凭空出现的，没人告诉过她名字和用途，但她就是知道。

　　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诡异，以纤凝的脑袋瓜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决定去看看秦茸。

　　怎么说她也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得确保她活着后续剧情才能展开。

　　纤凝转头，脸出现在梳妆台上的铜镜里，五官明艳丽，轮廓不是特别分明，一双大眼睛嵌在婴儿肥还没完全退去的脸，显得整个人娇憨可爱，纯洁无瑕。

　　这张脸跟她自己的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是现在更加年轻稚气。

　　毕竟原主才十六岁。

　　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谁能想到这样一张脸竟然是恶毒女配呢？

　　繁华见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纤凝这才回过神来，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师姐，你刚才说什么？”

　　繁华站起来，裙摆如水波般流动，纱衣袖子飘到纤凝脸上，有股淡淡的竹子香味。

　　“你好好休养，最近几日我要出去一趟，不能来看你了。”

　　纤凝点点头，繁华伸手捏捏她的脸，“真乖，”

　　靠得近了竹子味道浓了些，纤凝觉得脑袋有点发晕。

　　繁华身姿摇曳地离开，身上的白纱飘在身后，像仙女一般好看。

　　门即将关上的时候，繁华抬眼看纤凝，语气不似之前温柔。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别随便乱跑，知道了吗？”

　　纤凝觉得她的语气有点冷硬，好像把自己当成了她的所有物，但仔细看时繁华又一脸温润，好像这样说是为了她好。

　　“我们纤凝最乖了，是不是？”

　　纤凝下意识点头，繁华走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被pua了？

　　主要是繁华实在太温柔了，又对她这么好，用那种能掐出水来的声音要求她，根本难以抵抗。

　　三天过去，纤凝的伤已经大好。

　　这天清晨，院子里传来吵嚷声，纤凝还没做出反应，门就被敲响。

　　“纤凝，我们进来了。”

　　是一道沉稳的女声，说话的人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

　　来到新环境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纤凝一直是穿着衣服睡的，她翻身而起的同时门也被推开了。

　　来人面容姣好，气质偏冷，身上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纤凝脑中蹦出一个名字姜寒尽，掌门之下第一人。

　　年纪轻轻便成为五大长老之首，靠的不仅是高深的修为，还有铁血手腕。

　　她执掌玉清派的刑罚，秉持着小错要罚，大事重罚，不可不罚的原则，让玉清派弟子闻之色变。

　　被这位找上门来，纤凝已经能预见自己的命运了。

　　肯定是为了她暗算秦茸的事来的，就是不知道会给她怎样的惩罚了。

　　“姜长老。”纤凝弱弱问好。

　　姜寒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问：“知道我为何而来吗？”

　　纤凝声音更低：“知道。”

　　姜寒尽便转身往外走，“知道就走吧。”

　　走到门口纤凝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有吵嚷声，来的不止姜长老一人。

　　二师姐自小就疼纤凝，听到她要被送到思过崖，立刻杀过来表示激烈反对。

　　那地方终年积雪，寒冰千年不化，纤凝大伤初愈，现在不得丢半条命？

　　纤凝看着她，朝她摇摇头，“师兄，听姜长老的。”

　　李照立刻收声了，小声问她：“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就你这身子骨怎么撑得住？”

　　纤凝笑笑：“没事儿，既然姜长老把我送去，自然有法子护我周全。”

　　这话不仅是对李照说的，也是对姜寒尽说的，所以她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姜寒尽眼神一变，道：“走吧，闲杂人等各自去修炼，否则罚抄门规一百遍。”

　　听到要罚抄门规，李照悻悻地走了，她最讨厌那些东西了，每次抄写那些字就像蚯蚓一样动来动去，让她头晕眼花。

　　思过崖跟玉清派的主址不在同一个山头，两者之间隔着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得秦寒尽御剑带纤凝过去才行，否则凭她的修为，飞不到二十米就掉下去了。

　　秦寒尽两只并成剑一指，一柄闪着冷光的长剑便出现在脚下，纤凝自觉的走上去，秦寒尽冷了一下。

　　在她问之前纤凝主动解释：“我的御剑术还没学到家，劳烦您载我一程。”

　　秦寒尽什么都没说，催动着长剑朝前驶去。

　　她的佩剑叫做寒霄，是三界第一铸剑师取了一截她的脊骨打造的，与她同气连枝，故以她的名字命名。

　　寒霄稳稳地飞在半空，寒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越是靠近思过崖越冷，纤凝不由抱紧了秦寒尽。

　　秦寒尽加快了飞行速度，很快便落在思过崖上，纤凝从剑上跳下来，脚下一滑差点掉进无尽深渊。

　　“小心！”秦寒尽及时扶住她。

　　纤凝连忙往里站去，同时向秦寒尽道谢，秦寒尽看着她唯唯诺诺的样子，默默把五天改成了三天。

　　“思过三天，三天之后我再来接你。”

　　纤凝点头，秦寒尽便打算离开。

　　寒霄闪着泠泠冷光，她突然问：“你可以吗？”

　　纤凝抬头朝她看去，秦寒尽的目光已经移开。

　　“三日之后我再来。”

　　一个小香包扔过来，秦寒尽的声音带着风声传来。

　　“这是明檀种子，若是承受不住，便拿出一颗放到地上，它会自变成木料燃烧。”

　　纤凝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喊道：“姜长老，谢谢你！”

　　毫无回应，秦寒尽已经走远了。

　　纤凝缩在角落捱了大半天，傍晚时分思过崖风雪明显大了起来，雪渣子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手脚已经没知觉了。

　　纤凝抖着手打开小香包，里面有十几颗种子。

　　“氵金！”

　　嘴唇僵硬着骂出一句，纤凝立刻点燃了一颗。

　　这明檀种子这么珍贵，还以为姜长老只给了两三颗呢，没想到竟然这么多。

　　前面的冻白挨了。

　　这颗种子掉到地上之后变成一根很大的木材，紫色的火焰燃起，身上的寒气慢慢被驱散。

　　风雪迷眼，纤凝的眼里只剩下一片白色。

　　第一夜过去了。

　　三日之期很快到来，纤凝总共用了两颗种子，白天不那么难熬的时候全靠一身正气硬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