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离这个愿景还很远。

　　任穗箐一个头两个大，直接说：“麻烦！还不如按照你的标准直接找一个适合你的人，又不是没有？何必在龙身上吊死呢？”

　　“万一期盼到最后，发现她还是不适合你呢？”

　　穆亦嫣摇着头说：“不行了，落在你心上的东西硬挪是挪不走的。”

　　“如果最后真是那样，我就孤家寡人一辈子吧。”

　　任穗箐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穆亦嫣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告诉任穗箐真相了，笑着说：“妈，其实我今天下午就到江华了。然后我偷偷去找龙了，你吃的泡芙也是龙做的。”

　　“她今天表现得特别好，我亲了她好几下。”

　　任穗箐把穆亦嫣推离自己的肩头，嫌弃道：“这些细节你就不要和我说了。”

　　她真是没眼看，没耳听。

　　穆亦嫣交完心，回到最重要的事情上，认真地和她妈妈说：“妈，你以后能对龙好点不？”

　　任穗箐欲言又止，想了想说：“其实一开始我没想针对她，火气也没有那么大。”

　　“我至今也没明白我是怎么成为她的阴影的，是不是天生就不对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任穗箐努力形容自己的感觉：“就好比，龙心里原本就有一个阴影，而我，不知道是脾气，性格，还是言语，恰好就长成了那个阴影的模样，所以她怕我，所以她每次见到我都躲。”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穆亦嫣愣住了，如遭雷击。

　　是这个原因吗？

　　背后的原因竟是这样？

　　任穗箐没有一丁点要跟她开玩笑的样子，语重心长道：“在我看来，不能克服阴影的也是懦夫，所以你不要企图让我收敛，你妈就是这性子。”

　　“她什么时候能克服在我看来，是强加在我身上的阴影了，她也就能过我这一关了。”

　　当天夜里，穆亦嫣久久无法入睡。

　　她相信她妈妈那段话吗？

　　信，但也不能全信，她妈妈那段话太主观了，完全是从自己的感受出发。假如是她的一两句话，刺到龙的内心了呢？

　　可穆亦嫣的假如，并没有把自己说服。

　　所以真正的问题是出在龙这里么？

　　她有一个摆脱不掉的阴影。

　　这个阴影，龙奚会知道吗？

　　第31章

　　穆亦嫣想了一夜,决定还是先不要去问龙奚，阴影这事可大可小，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听小呆龙自己说。

　　至于要怎么把这件事问出口,以什么样的方式问,她还需要仔细琢磨。

　　礼拜四电车充电有优惠,龙一大早就将自己的车开到固定点位去充电，充满电后再去今天晚上要去的餐厅踩点。

　　她舅舅给她批的假条到礼拜四晚上，也就是今天，她不用去公司报到,有一大把的时间来准备晚上的这顿饭。

　　她妹妹说的，第一次请人家吃饭，务必要正式一点。

　　龙理解的正式就是尽心尽力布置好一切，保证各个环节不出错,不做给自己减分的事。

　　她从龙奚推荐的几家店中，选中了一家私房菜馆。

　　这家私房菜馆环境清幽,口碑很不错。工作日人会少一点，她们来了不需要排队，还能自己挑选包间，而且菜色很多，只要能喊得上名字,这里的厨师都会做。

　　龙来店里逛了一圈，计算好了路上花的时间，熟悉了路线，因为不是饭点,也没碰到什么人。

　　临走时,她去前台要了一份菜单,想拿回去研究一下菜色。

　　前台站着一位身着旗袍，妆容精致，40岁左右的女人，她礼貌地回应龙的需求，只是把菜单给龙递过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愣了愣。

　　她看清了龙的长相，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是龙？”

　　龙也愣，这个人能喊出自己名字，肯定是认识自己的。只是她的脑袋不太好使，一时半会想不起这个人是谁了。

　　见对方还在打量自己，龙也多看了她几眼，就是这几眼，带起了一些尘封的记忆，她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龙收起端详的目光，低低地唤了一声：“彭医生。”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彭榆珍欣喜道。

　　龙从落满灰尘的柴堆里挑走了底下的那一根，她拿完就想跑，想让剩下的柴堆保持原样，屹立不倒。

　　可当时这东西堆的就不尽心，她抽走的又是关键处的骨。骨没了，剩下的柴堆自然就轰然倒塌。

　　尘封的记忆袭击龙的大脑，她的头又开始痛了。

　　“要去那里坐坐吗？”彭榆珍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茶桌。

　　“好。”龙应道，又趁着彭榆珍转身之际，从包里取出含片，往嘴里送了一片。

　　清凉的药汁顺着她的喉咙往下，及时止住了汹涌而来的疼痛。

　　“彭医生，这店是你开的吗？”大脑舒畅了，龙展露出笑意，边走边问道。

　　“我已经不做医生了，转行当了厨子，你可以叫我榆珍，当然也可以叫彭医生，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彭榆珍带着龙来到会客桌前坐下，沏了一壶茶，她显然是高兴过头了，有些语无伦次：“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龙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见她。

　　十几年过去了，彭榆珍早已脱去了初入职场的稚气，身上尽显成熟女人的魅力，只是龙很好奇，她为什么不当医生了。

　　“彭医生为什么要改行？”龙问了出来。

　　彭榆珍眨眨眼，俏皮地说：“你是我的第一个病人，也是唯一一个病人，但千万别多想，和你没关系。”

　　“我当时只是在龙族医院实习，没考虑好要不要留在医院工作，实习期结束后，觉得不适合，就改行了。”

　　龙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年在医院的光景，显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她额头的冷汗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

　　好在吃过了药，不会导致太过痛苦的感受，龙抽了一张纸巾，随手擦去脑门上的汗。

　　彭榆珍当年在龙族医院待了不到半年就走了，不了解龙病情发展，只觉得当年那么艰难她都挺过来了，现在又健康快乐地长大，心里真为她高兴。

　　彭榆珍不想提医院的事，转而说起菜馆：“当厨子挺好的，这家菜馆平常人不多，管起来清闲。”

　　“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要来我们菜馆吃饭吗？”

　　龙手里还拿着彭榆珍递给她的菜单，轻轻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说：“我约了人晚上来这里吃饭，现在是来踩点的。”

　　彭榆珍笑了：“这么上心？看来是很重要的人啊。”

　　龙没有否认。

　　“现在三点，厨房也没开火，我请你喝饮料吧。”

　　龙不敢麻烦她，说：“饮料留着晚上点，我现在喝茶就好。”

　　彭榆珍说：“好啊，要是特别想吃什么菜，你可以跟我说，我提前为你们安排。”

　　“我这里什么都能做。”

　　龙其实现在没有头绪，打开菜单问道：“你有推荐的菜吗？”

　　彭榆珍低头看着菜单说：“这要看你约的那个人有没有什么忌口了，我们这里菜色很杂，做法也很独特，喜欢的人很喜欢，当然也有吃不惯的。”

　　“我看你这么重视今天这场约会，觉得还是要先跟你确认一下对方的喜好，她有什么是不吃的吗？”

　　虽然龙没提，但彭榆珍觉得她约的一定是一位可爱的女孩子。

　　龙犯了难，同时心里涌起一阵铺天盖地的失落。

　　因为她不知道穆亦嫣喜欢什么。

　　彭榆珍见她突然间变了脸色，猜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第一次约她出来吃饭吗？”

　　如果是第一次，不了解对方的喜好也正常。

　　龙说：“我们一起吃过许多饭，但我忘记她喜欢吃什么了。”

　　彭榆珍宽慰道：“没关系，我这里也有几道不会踩雷的菜。”

　　龙把杯子里的茶饮尽，将杯子倒扣在茶盘里，从桌子边缘上站起来说：“还有时间，我觉得我应该去弄清楚。”

　　彭榆珍笑了笑，道：“那今晚还来我这吃吗？”

　　龙重重一点头：“来。”

　　龙走了，彭榆珍也没闲着，她打电话让平常给自己送菜的菜农多送了一些菜来，又嘱咐手底下的人将二楼那个观景位置最好的包厢打开，好好地布置布置，晚上有贵客要来。

　　从私房菜馆出来，龙先给龙奚拨去了电话。

　　这种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的妹妹。

　　她的问题太难启齿了，只有对着她妹妹她才愿意讲。

　　也只有她妹妹才能帮她。

　　龙奚电话接得很快，听完她姐的阐述之后，率先注意到的是龙呼吸很急。

　　她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安抚道：“姐，你先别着急，我来替你分析一下。”

　　“你想想以前在食堂吃饭，穆穆姐都喜欢点什么？”

　　龙按住白茫茫的大脑，苦涩地说：“我想不起来了。”

　　龙奚连忙说：“没关系，远的想不起来了，我们就想近的。最近你给她送过早餐，那些早餐的种类里她最喜欢什么。”

　　“豆沙包。”龙脱口而出。

　　龙奚问：“还有别的吗？”

　　“随便什么都行，饮料，糕点，小吃，都行。”

　　龙仔细地想了想，说：“我能确定的只有一个，西瓜软糕。”

　　“其他的......她夸过蟹黄包好吃，可能烤地瓜她也喜欢，别的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