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登基的那天朕发现自己是反派

  琴菏应下,太后面露怒意,傅平安几乎觉得对方要脱口而出一句“你怎么敢”,但是两息之后,太后却开口:“……陛下说的是。”

  傅平安突然觉得乏味。

  原来太后是在做以前自己做过的事。

  她转身,说:“母后好好休息,朕走了。”

  她缓步走出千秋宫宫门,见天上星子点点如尘屑,今晚没有月亮,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是浓墨一般化不开的漆黑。

  傅平安走进寝殿,屏退众人,房间里只有一盏灯,将她的影子长长拉到屋顶。

  她望着影子喃喃自语:“太后为什么会这样呢?”

  可能因为是半夜,弹幕没有给她答案,傅平安自己却已经得出了

  “她怕我。”

  “太后开始害怕我了,我以为杀了那么多薄家人,她应该会恨我,没想到她其实是怕我。”

  “太后是因为有党羽才有恃无恐的,单个的人其实都没办法有太大的力量。”

  “拉一派打一派,原来是这个意思。”

  有些道理傅平安早就在书上看到,也试图学着去做,但过去到底更像是水中花雾中月,没有那么清晰。

  如今朝堂上的这些书生其实也是一样的,他们从个体上来讲根本没有力量,只是因为数量足够多,才看上去能威胁她。

  但实际上,只是看起来唬人而已。

  万万想看月亮前几天便曾经说过【按我的经验,只要掌握武力,就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有人说闲话就任他们说好了。】

  当时傅平安觉得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是闲话么?这根本就像是一股洪流。

  但现在傅平安突然恍然大

  悟。

  就算那是洪流,她也可以是磐石。

  她会害怕,只是因为确实知道现在支持她的人还不够多,她多积累的政治名望还不够。

  她在殿中沿着影子行走,窗格外面的天空渐渐显出灰白的颜色,殿门被轻轻叩响,随后传来琴菏的声音:“陛下,今日还上朝么?”

  傅平安推开门:“上,自然上,替朕更衣。”

  ……

  田出门不久,便在路上遇到房子聪的车驾,他忙对车夫说:“咱们让开,别和他撞上了。”

  车夫面露不服:“郎主,同样位列三公,您的爵位还比他高些,何必要让他呢?”

  田摸了把胡子:“你懂什么,我只是嫌他晦气。”

  车夫一愣,田便说:“他以为天下还是三年前的模样呢。”

  车夫确实不懂,一脸狐疑地避退到一边,房子聪的车架行得飞快,从边上驶了过去,田靠在车舆上,也是面露沉思。

  虽然说,他觉得陛下龙章凤姿,天资卓越,但近来看起来确实情绪不对,或许,他是时候去为陛下解解惑了。

  他面露微笑,觉得总算是到了他该上场的时候,但到了朝上,抬头望向陛下,却觉得陛下好像有了些变化。

  仍是按部就班的例行内容,到了该自由发言的时候,陛下却说:“对朕的行为规劝,便不需要在这朝上说了,全部写成折子递上来吧,朕回头会看,还有别的事么?”

  众大臣面面相觑。

  “那便退朝吧。”

  前阵子有几次退朝,显然是有些情绪起伏的,今日却很平静。

  宣室殿议事之时,田同样观察陛下,发现陛下的平静不像是勉强,他心中一动,正想要在议事结束之前表示想求见陛下,阿枝却率先过来对他说:“田公,陛下要见您。”

  傅平安在宣室殿的暖阁见了田,以显示亲近,她在案上摆了棋盘,问田:“舅舅可喜手谈?”

  田面露遗憾:“臣不擅此道。”

  傅平安道:“那我们下五子棋吧。”

  田:“……嗯?”这是什么东西?

  傅平安教了田五子棋的规则,那么简单,田当然一下子就会了,他甚至

  觉得挺有意思,那么简单的规则仍有不少的变化,下了三盘,傅平安都赢了,到第四盘,田就赢了。

  田笑道:“陛下不会是让臣了吧。”

  傅平安点头:“让了。”

  田:“……”

  傅平安笑道:“舅舅为什么不规劝朕?”

  田心里一紧:“规劝什么?”

  傅平安道:“玩物丧志啊。”

  田苦笑道:“陛下莫要吊着臣这颗心了,陛下究竟想说什么呢?”

  他还是小看陛下了,他还以为陛下如今应该正在茫然无措愤怒彷徨,没想到对方都已经冷静到可以吊着他了。

  傅平安将棋子一颗颗拣到棋盒里,又帮田去捡,田当然不能劳累陛下,于是自己收拾,傅平安便冷不丁开口:“舅舅,朕能杀了那些上谏的书生么?”

  田手上一顿,棋子落在棋盘,一阵脆响。

  他抬头,毫不掩饰震惊地望向了陛下。

  傅平安望着他,微微一笑:“开玩笑的。”

  田道:“陛下作为天子,可不能开这种玩笑。”

  傅平安点头:“朕知道,朕其实是想问,如果杀了他们,会有什么后果呢?”

  田嘴角一抽。

  那不就是在考虑要杀了么!

  田正色道:“陛下,臣子如此规劝陛下,正是出于礼,因为有礼,臣子才会恪守己身,才会为民请命,才会认同陛下的统治啊。”

  见傅平安作侧耳倾听状。

  田总感觉有点怪异,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如今的情况是有些过分了,但陛下也不能冲动行事,待陛下积累了足够的名望之后,便会有真正的能臣愿为陛下驱使了。”

  傅平安道:“那舅舅觉得房子聪是能臣么?”

  田:“……自然也、算的。”

  傅平安道:“作为君王,朕如今已经知道了,朕算不得明君,那舅舅所说的能臣的标准,又是什么样的呢?”

  田噎住了,半晌道:“……陛下怎么这么说自己。”

  他又说:“能臣嘛……按《尚书》说,要先提升德性……”

  “舅舅,《尚书》是千年前的内容了,真的还能评判今日吗?”

  田:“圣人之言,不分古今……”

  傅平安道:“这无所谓,朕只是觉得,史书向来只评明君,不评价能臣,对臣子来说未免不太公平,这样吧,朕准备设立一个麒麟阁,来评判这个头衔应该归属谁,进入麒麟阁的大臣便可受朝廷供奉,从此国祚有多长,他们的香火有多长,您觉得这办法怎么样?”

  田:“……”

  傅平安:“这第一个名额,是给英国公呢,还是给摄政王?”

  田很受冲击。

  因为他发现,虽然明知道陛下提出的这件事,实际上只是个虚名,是个彻彻底底的阳谋,但是就算是他,也很心动。

  而且他清楚地知道,没有臣子会拒绝这个提议。

  田恍惚走了,傅平安却也没闲下来,又过了几日,她便在早朝上提出了这个方案,然后完全无视朝堂上的各种风声,在下朝之后前往英国公府,去看望已经称病快一年的英国公了。!

  第七十三章

  得知陛下要过来的时候,据说因为腰上卧病在床的英国公正在教自己的女儿用剑。

  洛琼花这一个月来不知道为什么非常不开心,她经常问陛下的事,洛襄自然也就捡一些不重要的说,这一个月的事也多少说了点,洛琼花听了,便经常在角落喃喃自语:“都怪我……我就不该……”

  见她心情不妙,洛襄甚至允许她出门,却也没什么作用,洛琼花甚至看起来更难过,说:“我不想出门了。”

  洛襄心疼女儿,便给她找事做,洛琼花说想学剑,就也允了。

  他先耍了个剑花,然后来了一手抛剑入剑鞘,得到了女儿一脸崇拜的目光和“哇呜”的惊叹声。

  他正兀自得意,下人来报,说陛下出宫,径直往府中来了。

  他顿时吓了一跳,这次真差点把腰闪了。

  “夫人呢?夫人在哪?”他要找个主心骨。

  英国公夫人常敏很快就来了,她也听说这个消息,走到英国公洛襄面前正要说话,见女儿洛琼花一脸兴奋地歪着脑袋,便板起脸道:“你在这干嘛,快点回房间去!”

  洛琼花问:“陛下要来了么?”

  常敏赶她:“你管那么多,来人,把小姐送回房间去。”

  她担心女儿在陛下面前闯祸,便决定干脆先将她关起来,洛琼花自然无法抵抗母亲的决定,于是很快被送回了房间。

  洛琼花一走,常敏便道:“不是说陛下如今已经有了破局之法么,怎么又扯上你啦?”

  先前陛下微服私行的事被揭露出来的时候,常敏意识到一件事情当日她在萦山山脚碰到的清雅如风的女郎,应该就是陛下。

  她忙对洛襄说了这件事,同时一阵后怕:“若我当时是为王家那位郎君说话,那我岂不是要被陛下记恨?”

  洛襄便安慰她:“你怕什么,你又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他心里却想,大家害怕陛下出行,除了担忧对方的安全之外,也未尝没有这样的原因。

  陛下作为全天下权力最大的人,如今却也不过只是个十四岁的女郎,她仪仗出行,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身份,所有人都会尊敬她避让她,可她微服私行,万一不知道她的身份,得罪

  她了怎么办?

  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是最容易闹矛盾的。

  常敏仍是忧心:“我听说王家那个少年,后来被知道得罪的是陛下之后,很快被夺去官身,发配到苦寒之地去了。”

  洛襄沉默片刻,道:“是他立身不正,廷尉所查他,查出许多欺压良民的记录来,陛下至今也没有提到他。”

  常敏叹道:“是,陛下是好脾气的……”可是,多的是会看人下菜碟的人。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