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嘉说是。

　　“难怪，他盯你看的眼神不对。”孟姜记得昨天对视的那一眼，男人舔嘴唇的阴鸷笑容。

　　“你昨天说，他有精神分裂症，并叫我离他远一些。”

　　齐思嘉看了她一眼，答：“说过”

　　孟姜眉心明显比刚才还下陷几分：“他为什么缠着你，你们以前……”

　　齐思嘉有问必答，察觉到孟姜担忧的神色，摆正脸色解释说：“没有，总共见过两次面，他寄过来的快递全部放在快递箱内，因为不是我自己的，我没有打开过。他可能对我感兴趣。”

　　仔细回忆一遍，头回见面，遇见这个人日本男人伪装出来的第二人格，以及Mike当时说他代入的霸凌对象。

　　齐思嘉想了想，又说：“或者想把我变成同类人。”

　　孟姜感到很不舒服：“他有病啊。”

　　“嗯。”齐思嘉笑了一下说：“神经病。”

　　话落对上孟姜的眼睛，孟姜被逗笑，齐思嘉也跟着安抚性弯了弯唇瓣，抬手把孟姜脸颊碎发别到耳后，说：“别想太多了，不用担心我，有警察跟着，他不敢的。”

　　Mike说过，江藤条主人格反社会，但他心思缜密，同样是掌控欲极强的心理疾病患者。且懂得切换副人格进行伪装，确保自己的安全。。

　　按照警察所说，如果江藤条确认杀死梅原 ，事发之后，警察怀疑通缉的当下，他那种谨慎性格绝对不会冒险二次出现在警察视野里。

　　齐思嘉把这些分析全部告诉孟姜，孟姜也并没有听进去。

　　但总归，遇到这种事情，十分影响人心情。

　　齐思嘉表示理解，换作是她，她也会跟孟姜一个心情。

　　所以由始至终，这一段路程，齐思嘉都在给孟姜分析江藤条是个怎样性格的精神分裂患者。

　　结果，效果不算大。

　　到警局后，孟姜寸步不离跟着齐思嘉，直到齐思嘉去审问室录笔录，孟姜才默默退了一步。

　　审讯室只有两个警察，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问询。

　　齐思嘉跟江藤并不算认识，交际也只有两面，所以整个审讯下来，其实她给到的信息大部分是咨询室内见面的内容。

　　迈兰问：“我们调查过，你跟江藤条遇见是在Mike心理咨询室内，有意思的是，你是他心理医生的病人。”

　　齐思嘉直言不讳说是。

　　“冒昧问一句，您和江藤一个病种吗？也是双重人格障碍的精神分裂症？”

　　齐思嘉没什么好隐瞒，语气平静：“并不能这么说，警察先生，我没有第二人格，你们应该调查过我的资料，mike都不能把我这种情况定义为双重人格。。”

　　“那你觉得江藤条为什么会给你送那些……”

　　“很抱歉，警官，他给我送了什么？”

　　迈兰惊讶：“你不知道？”

　　齐思嘉挑眉：“我为什么需要知道陌生人送来的无关紧要的东西。”

　　“你就一点都不感到好奇、”

　　“我对这个世界没有好奇心。”齐思嘉语气平淡的说。

　　直到这里，迈兰才感到一丝齐思嘉过分冷漠的心理状态。

　　他说：“因为我们在你的心理档案里。调查出你四个月前心理诊断为重度社恐，但就在你来纽约后，Mike把你的诊断改为疑似精神分裂症，为什么前后性格转换这么大。”

　　警察指的是之前齐思嘉在人群里社恐，交谈都不行，为什么才短短治疗几个月后，所有社恐症状仿佛不存在一样。

　　这跟吃药有关系，当然也与齐思嘉心里状态有关。

　　有一点警察说的不错，江藤条之所以找上她，是因为他在她身上看到了相同点。

　　江藤能转换出第二人格进行伪装自己，齐思嘉也能根据环境转变，转换出适合环境生存的性格。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都是掌控欲极强的那种人，对外展现的性格存在不稳定性。

　　齐思嘉直视他：“你想从我的心理问题里，分析出有关江藤犯罪心里的一些蛛丝马迹，对吗？”

　　迈兰被问得一愣，收敛了鹰眸内几分锐利，问：“方便说吗？”

　　“我跟他不同。”齐思嘉回答的很冷静：“五年前我发现自己无法处理一段关系的时候，我性格迅速转换成了社恐，不戴面具跟人无法交流的程度。但后面我的猫死了，房子拆迁，初恋对象回来了，原本定义模式下稳定的环境发生改变，我主动向外迈出一步，心里医生说，我潜意识里的性格转换，是根据生存环境、社交关系改变而改变，刚才外边的人，您见过，是我的对象，她是我生病这段，经营下去的唯一亲密稳定的社交关系，除非这段关系经营不下去，某种程度，我的性格是具有稳定性的。”

　　齐思嘉抬手指了指门口磨砂门，门外倒影出来孟姜的背影，从她进入审讯室开始，孟姜便一直站在那儿，几乎没有动过。

　　迈兰又跟齐思嘉简单聊了几句。

　　最后说：“江藤给你寄的快递里，有很多碎掉的动物尸体，用干冰保存，再加上最近气温低，那些东西在快递柜内，一直没有被人发现，我们打开的时候，那些已经腐烂了。”

　　说这话的时候，迈兰一直注视着齐思嘉。

　　齐思嘉一点表情都没有。

　　迈兰继续说：“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我们都怀疑，他下一个目标是你，在我们捉到江藤条之前，会安排警察保护齐思嘉安全，遇到危险情况，希望你第一时间报警。”

　　齐思嘉配合答应下来。

　　出来的时候，孟姜才终于改变了站立的姿势。

　　在齐思嘉身边站定，上下看了她两眼，垂眸。

　　“警察怎么说？”

　　“他们会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我。”

　　齐思嘉其实并不认为江藤会现在出现在她面前，M国调动很大一部分警力出来，其中不排除有孟姜，right的功劳在里面，这样的守株待兔模式下。

　　除非蠢，江藤不会自投罗网。

　　齐思嘉跟孟姜解释了两句，侧头看见她被冷风吹红的耳根。

　　微蹙眉：“你站在这里等多久了。”

　　“没多久？”孟姜说。

　　“撒谎。”齐思嘉揭穿她，四目相对。

　　孟姜败下阵来，主动提瞥开视线，说：“我只是有点担心。”

　　齐思嘉看得出来，叹口气，无奈说：“下回别这样了，在旁边坐着或者给警官打声招呼要个转椅都可以，总之不要站着。。”

　　孟姜沉默了一下说：“你还想有下回。”

　　“行，没下回。”齐思嘉答得爽快，这一茬暂时揭过。

　　*

　　但压着的情绪还是爆发了。

　　两人走出警察局，齐思嘉从黑人助理手里接过车钥匙，冲孟姜说：“还好时间来得及，我送你去机场。”

　　孟姜站在原地不动，甚至抬眼谨慎看了眼四周。

　　“航班取消了，我暂时不回国。”

　　齐思嘉喜怒很少浮于表面，听了这话，先是沉默一下，然后把孟姜的手拉到面前：“你在国内的事情不处理了？”

　　孟姜装的比谁都像，向前凑两步，抱住齐思：“我想跟你多呆一段时间，过年指不定是要走的，但这不是还没过年嘛。”

　　这话肯定不能信，但语气里带着孟姜故意放软的示弱。

　　齐思嘉垂下眼说：“无论你信不信，我不会让自己出事，你去办自己的事情好吗？等你办完。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我听着。”

　　孟姜情绪明显有些不对，她退出齐思嘉的怀抱，见齐思嘉不为所动，唇角最后一丝笑容也抿去了。

　　声音不轻不重说：“那个男人是精神病，情绪不可控，你知道梅梅吗。齐思嘉，你知道她发病的时候什么状态？”

　　齐思嘉想说，她知道。

　　结果孟姜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失态说：“我见过，你指望心理疾病的人能跟你讲什么君子之交。”

　　她知道说这话过了。

　　但齐思嘉永远一副淡淡的不放在心上的表情，这让孟姜很慌，刚才在警局她亲眼看见那些摆在外边的快递盒，里面腐烂的动物尸体，是那个精神病寄给齐思嘉的。

　　孟姜怎么可能答应回去。

　　她对齐思嘉说：“我知道你现在成熟了，对事情有自己的判断，这么多天，你想怎样，都随你，但就这一件事，劝不动我。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想回国，谁都没办法阻止。”

　　齐思嘉发现说不过她，孟姜担忧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同理是，齐思嘉也有这种顾虑，而且真到发生不好的事情，孟姜留下来没有任何作用。

　　拉着她一起下地狱吗?

　　那样就随了反社会人格男人的意了，齐思嘉拧了拧眉。

　　都是成年人，孟姜性格上的强势，跟齐思嘉潜意识里掌控欲无法改变，谁也说服不了谁。

　　对峙的这一眼，多说无益。

　　齐思嘉收回视线，没再反驳什么，她只是不着痕迹拉了孟姜一把，把孟姜让到可以护住的左手内侧。

　　*

　　因为没有送走孟姜，还因为那个会再次出现的日本男人，齐思嘉下午没出门。

　　工作在家里做，中午齐思嘉做饭，孟姜留在书房打电话，她那边的事情挺急，无论多少个电话过去，这件事必须要她本人回去处理。

　　孟姜蜷曲着腿，听着蒋茹骂娘的气急败坏。

　　“他们要索赔十个亿。”

　　“你是不是想说，赔就赔，你孟影后有的是钱。”

　　孟姜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没吭声。

　　“忍得了吗你，这口气身为副总我都忍不下，蒙洛国外上市关键期，搞这么一出。”

　　……

　　蒋茹这边电话结束，其余合作伙伴电话又不间断的从四面八方打过来。

　　孟姜整个下午跟蜗牛似的，忍气吞声，处理事情空挡，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齐思嘉，似乎随时有个风吹草动 ，她都能第一时间扑过去。

　　齐思嘉没有让孟姜帮着洗碗，今天一整天做饭收拾碗筷，切水果都是齐思嘉一个人在做，到晚上，她给孟姜换了新床单，礼貌问：“要不要喝牛奶。”

　　所有表情都没有任何生气的征兆，但就是所有事情完全不要孟姜参与，这是生气的意思。

　　孟姜站在一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不说。

　　对于这个事情，孟姜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唯独抵不住齐思嘉的沉默，这样的疏离，是两人确定关系后，从来没有的，令孟姜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