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没有人接。
沈君兰道:“老婆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们开车过去看看。”
名姝摇头,她根本不敢过去打扰,今天碰到妈妈,妈妈就不是很待见她,要是过去,指不定会怎么样,妈妈嫌弃她,骂她没事,她不想沈教授陪着她一起遭殃。
正焦急,名姝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是爸爸发来的。
[放心,你妈妈没事。]
“太好了,沈教授,爸爸说妈妈没事。”名姝看到信息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嗯,阿姨没事就好。”
沈君兰抱住名姝,她有些忧心。
遇到严阳,名姝今天没事,以后呢?
*
老式居民楼内,秦淑坐在沙发边的矮凳上,拿着老公宴宏博的手机给名姝发完短信就把手机随手扔到那破了皮的旧沙发上。
手机落在沙发边缘,有随时坠地的危险,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发现不止沙发破,宴宏博的手机也破,屏幕也碎了,在工地上摔碎十多天了,一直没换,也没买新的。
破旧沙发也很有些年头了,是她20多年前刚生下名姝搬进来时,房子自带的家具。
名姝小时候很喜欢在上面睡觉,说沙发比床软,睡着舒服。
秦淑盯着沙发破皮的地方,深深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家里也没能换一个好沙发。
帮她给手臂清理伤口,上药的宴宏博也跟着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更深更长。
“老婆,你这又是何苦呢,女儿打电话关心你,你连电话都不让我接,又抢了我的手机偷偷发消息。”
“我哪有偷偷,我这是光明正大,况且我也不是想跟她联系,只是不回复,说不准她会一直骚扰,还可能跟她那位沈教授一起开车过来,我们这可容不下这两尊大佛。”
宴宏博无声摇头,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劝说都改变不了秦淑的想法,也许因为名姝跟那个姓严的有关,秦淑注定不会对名姝和颜悦色。
互不打扰或许已经是最好的局面。
“老婆,你一个人复仇还是太危险了,今天就差点……”宴宏博不好再说下去。
“只是流了点血,又没真的死。而且他居然没有怀疑,也没有想起我,只是以为我这是拿刀自保,更加兴奋,真是色令智昏,丧心病狂。”
“宴宏博,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副德行。”
“你知道我不是。”
“是啊,你不是,你只是窝囊。”秦淑凄苦地笑了笑。
宴宏博不言语,只细心帮秦淑上好药,又轻轻用嘴吹。
“老婆,他最后怎么愿意放过你的?”
“他看上了更年轻漂亮的名姝。”
宴宏博抬起头,为了给秦淑上药,他一只腿是跪地的。
“你紧张什么,我话都还没说完。”秦淑勾唇微笑,带着点嘲讽和悲凉。
宴宏博又垂下头,“你说。”
秦淑笑道:“因为我答应帮他得到名姝。”
“你要拿名姝做诱饵?”
宴宏博手上的药水打翻在地,他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颤抖。
第105章 爱德行
秦淑仍旧坐在沙发边的矮凳上,眼角斜向上睨。
“瞧你这点出息。”
“老婆,你不能拿名姝做诱饵,太危险了。”宴宏博惊恐地劝说道。
都说虎毒不食子,他不信秦淑可以这么狠心。
可他又不得不信,这么多年的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宴宏博想起文轩两岁多的时候,秦淑就能狠下心将名姝扔在很远的商场,那时候名姝也不过才6岁,是个只有一点大,但已经会照顾弟弟的好孩子,也正是因为这个,文轩闹着要姐姐,他才有契机和借口说服秦淑,让他去将小小的名姝找回来。
可当他成功把名姝找回来了,秦淑对名姝的态度却愈发恶劣。
甚至随着名姝的长大,还怀疑和指责名姝勾引爸爸和弟弟,这他也可以理解,因为有伤痛的过去,秦淑精神上出了些问题。
但当女儿为了拯救他们这个岌岌可危的家庭,用自己的婚姻帮他们度过了难关,秦淑又能狠心地跟女儿切断关系,他不理解。
现在秦淑还要拿名姝去做复仇的诱饵,他更不能理解。
秦淑勾着唇角,讥讽地看着宴宏博,“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一个男人。”
宴宏博承受着妻子的羞辱,咬着牙说:“你要复仇,我可以帮你,别把名姝扯进来,你要杀严阳,我去帮你杀。”
“你?”秦淑蹙眉,不假思索地翻了个白眼。
“老婆,你信我,我窝囊了大半辈子,总不能一直窝囊下去。是我不好,娶你之前,没有给你讨回公道,还让你过苦日子,但是你放心,我不会一辈子窝囊下去。”
“你是为了名姝还是为了我?”秦淑语声冰冷地问。
宴宏博喉咙一哽,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为老婆做回真正的男人,能够负担得起她心里所有仇恨和委屈的男人,没想到还是没逃过被怀疑的命运。
“说不出来了吧。”
秦淑这时才站起来,宴宏博不矮,但是她却能跟他平视。
“要想不窝囊,至少先把脊背挺直吧。”秦淑用受伤的手往宴宏博的背上一拍。
宴宏博配合地挺直背,但是他竭尽全力也挺不了多直,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年轻的时候喜欢秦淑,也是默默喜欢,低头缩脖地偷看,当秦淑变得支离破碎,他才有机会捡漏,秦淑问他愿不愿意娶她,他当然愿意。
婚后,他也努力过想给秦淑好的生活,但他文化水平不高,能力也不强,打工挣不了多少钱,不慎走上了赌博的路,秦淑虽然嫌弃他,但却从来没有真正离开他。
刚生下名姝那段时间,秦淑看着小小的漂亮的名姝就想到严阳,仇恨极深,要他去杀严阳,他不敢,他连鸡和鱼都不敢杀,后来秦淑开始精神恍惚,出现幻觉,诊断出有精神疾病,宴宏博只好将秦淑送进精神病院治疗。
宴宏博亲自带孩子,秦淑在精神病院待了两年,宴宏博就独自照顾了名姝两年,他是男人,没有奶水,就学着给小名姝冲奶粉,教名姝走路,就这么将名姝拉扯到两岁,他还教名姝说话,指着秦淑的照片,教名姝喊妈妈。
他有时也会去精神病院看秦淑,怕秦淑在里面吃不好,每次去都会带一些营养品。
但他从来不敢带名姝一起去看妈妈,一部分原因是精神病院的环境和氛围十分压抑,还有些吓人,他怕给小名姝留下阴影;另一部分原因就是怕秦淑再次受到刺激。
等秦淑精神有所恢复,并且主动问他女儿怎么样了时,他才掏出手机,将自己拍的照片和录的视频跟妻子分享。
“真好,她长得不像那个人。”秦淑当时说这句话时笑了。
宴宏博松了一口气,大多数女儿都长得像爸爸,儿子像妈妈,他们家是儿子女儿都像妈妈,继承了妈妈的好基因。
“老婆,看这个视频,名姝会叫妈妈了。”宴宏博将自己拍的照片和视频全都给秦淑看了,秦淑露出了发自了内心的微笑,宴宏博看出那是一个母亲喜欢自己孩子的讯号。
可是后来,秦淑出了精神病院,回到家,又变了,变得不喜欢名姝,变得喜欢埋怨一切,但好在,没再到要进精神病院的地步。
宴宏博手向后探,想努力将自己的背打直。
秦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对他道:“放弃吧,改不过来了,半辈子没挺直过腰杆的人,腰杆已经变形了,怎么努力都没用。”
宴宏博停下动作,嘴里依旧不服气道:“是,我的背因为长时间的习惯改不过来了,但是老婆,我真的可以为了你去杀人,你相信我,不要再自己去冒险,也不要带着女儿一起冒险,我会想办法杀了严阳。”
“二十几年前,你为什么不敢?”
秦淑追问:“还敢说不是为了名姝吗?”
“你就是对名姝心思不正,动了歪心思,宴宏博,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又是这个问题,宴宏博无论怎么解释都没有得到过秦淑的信任和谅解。
在这个问题上,他解释累了。
“老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觉得我对名姝有那种想法?”
之前他也问过这个问题,但都是在解释之后,两人吵得热火朝天,秦淑根本不回答这个问题。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心情比较平和的时候问出这个问题。
秦淑道:“你们男人不都一个德行。”
宴宏博沉默。
秦淑继续道:“你们男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你当时愿意娶我就是因为我当时虽然怀了严阳的孩子,但是我还年轻貌美吧。”
“不,我是因为爱你,才愿意娶你。”
“那你当初为什么会爱上我,难道不是因为我年轻又漂亮吗?”
宴宏博无法否认这一点,他跟很多男人一样对秦淑一见钟情是因为她长得实在漂亮。
“连严阳都能对名姝起歹念,更别说你。”
这个说法宴宏博不服,他反驳道:“严阳并不知道名姝是他的孩子,他要是知道或许不会这样。”
“或许?”秦淑笑了,“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变.态,这事让他知道,他会更兴奋,你信不信?”
宴宏博摇头。
他是个传统的男人,虽然窝囊,但在这种事上,还是观念正,讲原则的,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对自己的女儿起歹念。
“跟你讲不通,我也用不着你认可,你不要捣乱拖后腿就行。”秦淑已经没有耐心了,她不耐烦地对宴宏博道。
宴宏博没有回应,他还是觉得复仇太危险了,他不放心秦淑带着名姝去犯险。
他可以勇敢起来,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爸爸。
秦淑见他不答应,情绪激动地再次警告他:“你要是敢毁了我的计划,我就自杀,我做鬼都恨你。”
宴宏博只好先点头,安抚秦淑,下次行动怎么都还需要些时间,他可以找机会继续说服秦淑,或者在这期间自己想办法解决了严阳。
他得好好去研究一下怎么杀人,怎么杀一个有权有势的人,还要一招致胜,不能让对方有反应过来的机会,不然他一定会被反杀。
*
名姝和沈教授知道秦淑没出什么事后,就回到了宴会舞池中,今晚算是她的工作时间,她并不好提前离开,只好带沈教授一起返回,练一练刚学会的舞步。
两人只在角落跳,不跟其他人掺杂一处,也不交换舞伴。
乔倩跟严阳跳舞,想找机会换跟她们互换,压根找不到机会。
沈慕华一直在默默观察两个女儿还有名姝,他问跟他一同跳舞的乔丽,“茜茜怎么跟那个姓严的走这么近?”
刚刚在桌上,他听到了一些美方代表对严阳的谴责,说有女儿,一定要让女儿离严阳远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