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拯救偏执闺蜜后我逃不掉了

第26章

  一直被她忽略的,脑海里忽然而过总是抓不到的念头,终于再次出现。

  方知乐很可能,有过类似的经历。

  那个她曾经听到过半句的,没头没尾的照片!

  几乎是猜测出现的瞬间,叶瑜就盖棺定论,认定这就是事实的真相。

  不然方知乐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那股落在她身上,却徘徊在肌肤外面无法渗入毛孔的寒意,终于凭借一个名为“方知乐”的通道尽数入侵。

  叶瑜往后退了三步,头朝后靠在墙壁上,她不得不凭借墙壁的支撑去站稳身子,才能不在浑身颤抖、手脚发软的情况下跌倒。

  像是被人瞬间抽去全身的血液,叶瑜感觉通体冰寒,牙齿打颤,呼吸困难,膝盖软得好似下一秒就会跪倒。

  满脑子,都是狂风呼啸之下的怒火燎原,一切理智焚烧殆尽,黑白灰烬席卷而上,终于遮云蔽日、万马齐喑。

  叶瑜用尽生平最大的理智,敲下一句暂时安抚方知乐的话语。

  【】:哎呀弄错啦,是连接了陌生WF,现在已经好啦

  叶瑜打出这段消息的同时,关掉房间的灯,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宽大的外套,搭在衣架上,似是无意之间,恰好盖住了那盏灯。

  “雪叔,”叶瑜拨通了一个躺在手机通讯录里,轻易不会拨通的电话,“我需要你的帮忙。”

  叶瑜开口,好似能闻到口鼻中的尘火味。

  “有人来过我的寝室,弄坏了我的东西。”

  雪叔的男人低沉的声线从那边传来,问叶瑜被弄坏的是什么东西,贵不贵重。

  “挺贵重的。”叶瑜不慌不忙地走到桌前,把一小盏清水倒入墨砚,轻轻晃动后,扬手一撒,脏污的墨水顷刻间淹没《洛神赋》。

  “是妈妈让我写的一副字,拿去参赛的,妈妈很重视,差两行字写完,”叶瑜看着那副无法挽救的字,似乎心疼到颤抖,像是小孩子被人弄坏了自己喜欢的玩具,语气委屈到下一刻就能哭出来,“被人泼了墨,坏掉了。”

  -

  “方知乐!”周蕴仪叫了好几声,“你不是要找杨老师,她下课啦!”

  方知乐如梦初醒,“哦不好意思,刚走神了。”

  “你这一上午走神多少次了,”周蕴仪说,“还让我帮忙看杨老师有没有从二班出来,她下节课得给高一上课,有事你得快点去。”

  方知乐谢过她,“我现在就去,下次请你喝奶茶。”

  这是方知乐穿书后第一次进办公室。

  杨老师是美术老师,虽然是艺术生,却毕业于国外名牌大学,各方面素质都挺高,当班主任也有了不少年头。

  “老师,”方知乐敲响办公室的门,听到进门的回复后,开门进去,“有事想请老师帮忙。”

  杨老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和蔼道:“什么事?”

  “我想退宿,办理走读手续。”方知乐说。

  杨老师打开抽屉,里面井然有序地摆放着每个学生的信息,她取出一个文件翻了几页。

  “你这种情况确实可以走读,”杨老师想了想,抬头示意方知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老师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

  方知乐坐姿很乖,听得认真,“老师您说。”

  “为什么想走读,住宿有什么问题吗,”杨老师问,“虽然你们刚刚高二,还有一年多才高考,但频繁更换环境,对学习生活都有挺大影响。”

  方知乐已经想到会有这种问题,没什么犹豫说出准备的答案,“我想抽出更多时间学习,学校每晚都有固定的熄灯时间,想多学习一会儿都得躲着宿管。”

  一个各科成绩都拔尖的优等生说想要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学习上,可信度还是蛮高的。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走读上下学耽误学习的时间吗?”杨老师发出疑惑。

  之前?走读?难道她之前是走读生,后面才住宿?那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方知乐心中疑惑,面上冷静道:“之前的理解有点偏差,现在感觉走读的话,早晚能抽出大块的时间复习,效率高。”

  杨老师点点头,认可了她的想法,“好吧,我给你打印一份申请表,你拿去填,填完了放在我桌子上,我拿去给你盖章。”

  方知乐站起身,说了句谢谢老师,脑海飞速运转着杨老师刚才说的话。

  “不用谢我,”杨老师笑眯眯道,“之前你也是走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来找我,说想住宿,上下学耽误学习的时间。”

  “那您当时为什么同意啊,”方知乐笑了,“我家住得近,更应该走读呀。”

  “当时老师也是这么认为,”杨老师说,“还有比你家住得更远的学生,只要没出市区,都不爱住宿。”

  “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不爱管束,可你当时态度坚决,不仅要求住宿,还得住进302,”杨老师摇摇头,语气不太赞同,“孙黎那三人不爱学习,听宿管阿姨说经常晚归,肯定影响你学习了吧?”

  方知乐抓了把头发,话都递过来了,不给孙黎她们上眼药,她还叫方知乐吗?

  “还好啦,”方知乐抿嘴一笑,软声道,“反正我睡得沉,其实不怎么和她们碰面。”

  睡得沉,是她们回来太晚而且太吵。

  不怎么碰面,是她们经常夜不归宿。

  杨老师当年做艺术生的时候,可是个勤学听话的好学生,向来遵规守纪,不给别人惹麻烦。

  可孙黎这三个人简直是杨老师的翻版。

  于是杨老师摇头叹气,十分无奈,“朽木难雕。”

  方知乐没得到自己为什么要住宿的答案,继续旁敲侧击道:“那我退宿后,床位是不是就空下来了,会有人很快补上吗?”

  “你以为咱们学校的床位有人排着队要啊,”杨老师笑着摇头,“当时你要搬进302,那个给你腾铺位的高三生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连夜搬出来,你以为住宿是多么好的事啊。”

  线索来了,腾铺位,高三生。

  “说起她,”方知乐问,“那个,高三生,现在应该高考了吧?”

  “不知道,”杨老师说,“她不是我班上的学生,你这么一问,我也没太大印象。”

  “你说的是王珊吗?”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听见她们两人谈话,知道这件事的人忽然插话。

  “她啊,高考都没考,休学了。”刚才的老师说。

  杨老师惊讶道:“休学了?为什么呀?”

  “具体不清楚,好像是身体原因,”那个老师可惜道,“我带过她一年,是个老实的好孩子,成绩多好啊,本来肯定能考个好大学。”

  方知乐静静听着,忽然说,“老师,你有她的联系方式,或者家庭住址吗,之前换宿舍的时候我们聊过几天,现在想去看看她有什么能帮忙的。”

  那个老师愣了一下,随即开始翻找,“应该有,你等等。”

  很快,一张写有家庭住址和联系电话的纸条,被攥在方知乐掌心,出了门。

  关门前,门里的老师还说,联系上之后,有什么帮忙的,要记得和老师说,她们一直惦记这个临时放弃高考的孩子。

  方知乐安静回答,垂下眼皮的模样很是乖巧,轻声道:“好的。”

  -

  方知乐退宿的举动显然惊动了不少人,尤其是李姿三个,还特意跑了回来,在宿舍里冷嘲热讽。

  “方知乐,你这是做什么呀?”李姿的语气不乏恶意,“你出去住,能住哪里,你家那个四处漏风的小破院吗?”

  方知乐骤然抬起头,眼神冰冷,“你知道我家在哪儿?”

  “这么凶做什么,那可是你自己带着我们去的,”李姿怪笑了一声,“你不会以为我们真的会放过你吧?”

  “我倒想看看,你们要怎么不放过我?”方知乐真是奇了怪了,一个两个活像是脑子有病,“咱们之间,还需要有什么除了彼此恶心之外的联系吗?”

  “你要追到我家里,死乞白赖凑我面前?”方知乐说完自己都觉得恶心,想吐,“呕。”

  “你放屁!”李姿指着她鼻子骂,“当时是你亲口说的,愿意让王珊搬出去,然后你搬进来给我们解闷,现在瞅见机会就想跑,别以为叶瑜给你撑腰你就能放肆!”

  方知乐把东西放进行李箱,“啪”一声合上,“解闷?放肆?你跟我在这儿演宫斗剧呢,我是不是还要给你跪下磕个头啊?”

  孙黎在一边一直不说话,此时却插嘴一笑,意有所指道:“你没跪过吗?这么快,都不记得了?”

  方知乐动作一僵。

  这些天,她接收了不少意外的信息。

  例如,第一条,叶瑜其实并不像书里写的那样冷心冷清、难以接近,反而与她认识的那个人相像。

  第二条,书里的世界意识会因为她和叶瑜的进入而改变。

  第三条,方知乐占据的角色,在她来之前,很有可能有过非常不公平、非常难以接受的遭遇。以至于,在她穿来之后,只是暴露出来的一点点迹象和痕迹,都那么触目惊心。而最可怕的是,这种遭遇很可能在她身上形成经验,并且在未来不久的某一天,作用在叶瑜身上,这是方知乐最无法忍受的。

  “我要是王珊呐,”方知乐慢悠悠地转过头,一张张面孔看过去,淡红的嘴唇上下一碰,无不恶意道,“反正都那样了,干脆下个毒,或者抽个半夜你们都睡熟的时间,大家一起死。”

  方知乐其实长着一张并没有什么攻击性的脸,可她的眼神却太过灵动,这种灵动的眼睛在收敛全部情绪之后会变得无比深沉,像是一口不可见底的深渊。

  人畜无害的脸,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再加上毫无起伏的冷静话语,让李姿和刘昧齐齐打了个哆嗦。

  过了几秒,孙黎率先反应过来,以不愧是本文潜藏最深的反派之一的业务能力反唇相讥,“说得不错,可是啊,王珊可不是你,她没胆子去死哈哈哈哈就算她被我们搞成那个鬼样子,给她一把刀,她都不敢攥住哈哈哈……”

  比起方知乐的话,孙黎的笑声更加渗人。

  “我劝你一句,”方知乐似是笑了一下,带着点说不出意味的悲悯,“孙黎,你现在不收手,下场会很惨。”

  孙黎冷笑,“就凭你,敢威胁我?”

  方知乐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提起箱子往外走,“我说的是迟早会发生的事实,不是威胁……而且,威胁?对你这种人,用不着。”

  方知乐话语中似乎洞察一切的态度,和尽管没有刻意展露却暗藏锋芒的鄙夷,像是一桶冰冷的水,兜头浇在孙黎头上。

  孙黎几乎是出奇愤怒了,咬牙切齿道:“方知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方知乐没再理她,宿舍很小,几步路就能走到门口。

  刘昧这些天沉默了不少,刚才全程没有发话。方知乐路过刘昧的时候顿了一下,在脑海里犄角旮旯的记忆里刨出了刘昧的结局:反派炮灰,事事充当背景板,反派搞事情的时候,她沉默;反派团灭的时候,她陪葬。

  说不上可怜,但肯定有可恨之处的人。

  “刘昧,”方知乐不冷不热道,“刘家主要生产轮胎,有几项虽然说不上很赚钱但总归能赚钱短期内不会被替代的核心技术,你们是搞实业的,安安分分守着自己的公司,考个好大学,有个差不多光明的前程,不好吗?”

  刘昧完全没想到方知乐一开口,就能准确说出自家公司的底牌,更不敢去深思她后面话的含义。

  方知乐没有多说,侧身从刘昧身边走过,行李箱劣质滑轮滚动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刺啦声响。

  刘昧却听见方知乐几不可闻的一声自言自语般的叹息:“自作孽不可活,好好做人,不好吗?”

  李姿皱着眉走过来,搭上刘昧的肩,“她刚才叽里呱啦和你说了什么?”

  “她和叶瑜关系近,知道刘昧家里是做汽车轮胎的很正常,”孙黎也走过来亲昵地搭上刘昧的肩膀,她们都听见了前半句,可后半句方知乐的规劝被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她们并没有听清楚,“小昧,咱们是站在美泽姐这边的,对不对?”

  刘昧的眼神有点怔,周家曾在刘家集资困难的时候给予援手,父母从小就教导她知恩图报。

  “嗯,”刘昧的眼神晃了晃,“我们只听美泽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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