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姬无心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起来，她围绕着怎么能让宋浅不收了自己转了一圈又一圈。
很快，毛线团一样乱糟糟的想法冒出了个线头，姬无心眼睛也随之一亮。
只要宋森森听自己的话，自己不让她收她不就不会收自己了吗？
听话…听话…宋森森不听她的话。
姬无心看着旁边宋浅为自己画出来符兴奋的侧脸咬了咬牙，宋森森现在不怕自己也不听话了。
“姬无心，你看！”
宋浅拿着自己画成的第一张符举在姬无心面前，像个小孩子一样炫耀自己的东西想要得到夸奖。
虽然林清和师父都有说她很有天赋，但她总觉少了点什么，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余光捕捉到旁边有些失神的姬无心，宋浅的动作比脑子更快，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想在姬无心展现自己。
她看着姬无心拿起了自己画出来的第一张符，眼睫微垂认真地看着，平稳的心跳在这一刻止不住地开始加速，开始期待她会说些什么。
“一般吧。”
姬无心淡淡看了宋浅一眼，然后将手中的符纸随手一扔。
符纸轻飘飘地落在桌子上，边角被朱砂笔染了色，这张符不能用了。
宋浅的手慢慢垂下去，沸腾起来的心也归于平静，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符纸，突然觉得无比地刺眼，上面的笔画扭曲丑陋到了极点。
她说得没错，确实一般。
“嗯。”
柳长生和林清站在一边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对姬无心这副样子的不解。
“小徒弟…”
“师父，我会继续努力的。”宋浅默默握紧了手，她一定能画出最完美的符。
姬无心内心的小人几乎石化住了，忍不住大吼：努力！！她还要努力！！
她就是想收了自己！
姬无心的脸色更冷了，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宋浅。
“来了。”
柳长生突然出声，宋浅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只见她家门口正前方蹲着几只黑影，那几只黑影有着人的四肢和头颅，身后却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林清似乎也没见过这些东西，脸色白了几分。
“这是什么鬼东西。”
柳长生从桌上拿过她给两人演示所画的三张符，三张符纸被她一挥手立于半空中，从符纸正中心开始冒出火光，火光将符纸舔舐干净，缕缕白烟慢慢聚成一个个少年。
“去！”
柳长生一声令下，那些少年和门外的身影同时动了起来，白影黑影搅在一起，触碰之下散成雾状，分开之后又各自成型。
柳长生看着那些黑影冷哼一声，眼睛里透着一股狠意：“神婆？”
“师姐，你又在装什么。”
她师父门下一共三人，除了离了师门十几年的季九晟和自己外，还有一个大师姐，大师姐天赋不如两人但是格外努力勤奋，师父也不曾亏待过她，可那人却心思不正将学来的本事全用在不正当的地方，师父知晓后将她逐出师门，本以为这事就此过去。
却没想到她趁着师父外出处理诡事时暗中埋伏，等自己赶到之时，师父已经要被那些恶鬼冤魂啃食殆尽，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叫了那个畜牲的名字。
“……文君。”
以符化形是师父教来的，她还从未见过其他同行用过此术。
师兄不在，那在自己对面的只能是明文君。
柳长生手中不断转着佛珠想要压抑住自己的怒气，可师父死前的样子不断冲击着她内心的防线。
“明、文、君！”
柳长生大喊一声冲了出去，她一定要亲手抓住那个该死的畜牲，问问她怎么下得去手！怎么能对师父做出那种事！
“师父！”
宋浅见柳长生一头扎进那条已经看不到头的路里，心下一急也跟了上去。
“唉！”
几个人一前一后全都离了院子。
“宋森森！”
姬无心也跟了上去，路过桌子时带起一阵风，没有用过的符纸被吹落在地上，唯一一张画过的符纸也荡悠悠落在刚刚姬无心站的位置。
不久，一双素白的手将那张符纸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叠起来。
第39章
宋浅跟在柳长生后面, 眼睁睁看着她冲进一片迷雾之中，她停了下来，心脏狂跳不止。
哪来的这么大的雾。
感觉到不对劲, 宋浅连忙看向自己四周，大雾弥漫哪里还有别人的影子。
“师父！”
“林清！”
下一个名字就在嘴边, 宋浅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她奶奶家门口还有几户人家, 绝不会这么空旷。
“小丫头片子，这下身边没人了吧。”
宋浅定睛看去，从雾里走出来一个高瘦的男人，是昨天被自己踹掉牙的那个，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中年女人，看她的打扮装饰好像就是那个神婆。
男人仗着身边有人, 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宋浅, 嘴里发出让人恶心的笑声：“之前没注意，还是个美人呢。”
“这样，你跟了哥，这件事就此过去，你要什么哥给你什么。”
宋浅啐了一口, 眼里含着刀子恨不得刮了他：“你这种人怎么配活着。”
男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高瘦凹陷的脸扭曲起来看起来十分狰狞，“臭婆娘, 别给脸不要脸。”
说着，他从腰后抽出来一把短刀，已经开了刃了, 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寒光。
要说近身肉搏宋浅还不怕，可对面拿了一把开刃的刀, 她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
男人大叫着冲过来，他并不会用刀，就胡乱挥着，每一刀都用足了力气。
宋浅堪堪躲过，可最后一刀还是擦着她的肩膀划了过去。
强烈的疼痛让宋浅头皮一阵发麻，她的手脚都抖了起来，男人见刀上见了血，抬手将血擦掉，当着宋浅的面舔干净了手掌上的血。
“果然，漂亮的人血都是甜的，和那个杨梅一样。”
宋宋浅原本看他舔着手上的血直反胃，听到他的话立马看向他手中的刀。
梅姨是他杀的，那把刀…梅姨脸上的刀痕，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你不怕遭报应吗？”
男人慢慢向宋浅走过去，听了她的话不屑地啧啧出声：“报应？什么报应？你让她来找我啊。”
“只要她不怕魂飞魄散就来啊。”男人说罢大笑着，笑得整个人都在抖动。
宋浅感觉左手有些失力，余光瞥一眼过去，肩膀那块儿已经湿透了。
“你想怎么去陪她？像她一样在脸上砍几刀然后被扔进井里，还是……”男人嘿嘿笑了出来：“还是让我爽一爽，我可以考虑让你留着这张漂亮脸蛋去死。”
男人的话恶心到了极点，宋浅慢慢地向后退，她手里没有一样能让她反击的东西，符纸对人是没有用的。
男人步步紧逼，举起来的刀尖直指宋浅的脸。
“二选一，不选吗？”
“那我替你选，昨天你是那只腿踹的我？要不我把它卸下来？”
男人想到昨天被狼狈地踢掉两颗牙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手中的刀毫不留情朝着面前的女人挥去。
宋浅的后背抵着一片坚硬的墙，她退无可退。
刀尖挥下来的那一刻，她猛地向男人扑过去，刀把砸在背上，宋浅闷哼一声。
男人没想到宋浅会突然扑过来，整个人都被推到在地上，后脑勺狠狠砸在地上，眼前一阵晕眩。
宋浅也没好到哪儿去，这一扑牵扯到她左边肩膀的伤口，失血过多让她有些腿软无力。
她看着男人撞到脑袋朝立马去夺他的刀，可到底力气相差悬殊，宋浅还带着伤，男人反应过来她要夺刀立马清醒了过来，一把将宋浅甩到一边，起身之后用力地踹了她一脚。
宋浅的身体不受控地滑行了一段，她喘着粗气看着男人提着刀向自己走过来。
“还想抢刀？”
男人走到宋浅面前，看着她肩膀上的伤口咧开了嘴，抬脚就踩了上去。
“嗯……”
宋浅额头瞬间疼出一层汗，她伸手去抓男人的腿，想给他推开，可终究还是无功而返。
男人看着宋浅苍白的脸和在自己脚下疼痛的模样，享受地听着她嘴里因为剧痛发出的闷哼声。
“我其实并不想杀你，这张脸就这么死了确实可惜了。”
男人说着便举起了刀，目光凶狠地看着脚下不断挣扎的人。
“怪你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闪着寒光的刀晃着宋浅的眼，刀尖落下的瞬间，她认命地闭上眼睛。
都说人死前会看到自己一生中最难忘的人或者事，宋浅看到了姬无心，看到了姬无心那双眼睛毫无感情地看着自己，唇瓣微张合说着。
“一般吧。”
宋浅握紧了手，她发誓，如果死后成了鬼，她一定要好好问问姬无心，哪里一般了，她哪里一般了！
“铛！”
重物落地的声音，宋浅感觉肩膀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她睁开眼睛，看到狼狈倒在地上的男人，那把短刀也被远远地扔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