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没有打灯,靠着微弱的月光摸索着后院的路。
“唉,好像没什么味道了。”林清说着又使劲闻了几下。
空气里有些潮湿,但确实没有白天那股恶心的腐臭味,倒是带着点雨后清新的青草泥土味。
小张害怕地回头手指竖在唇中间:“嘘,快走,不要说话。”
林清捂着嘴连连点头。
后院房间不多,林清又是唯一的男生,所以他自己一间,柳长生齐不语一间,剩下一间最靠里的是宋浅和小张。
进屋之前,柳长生拉住宋浅叮嘱她夜里别睡太死,小心听着动静,铃铛不要离手。
姬无心一把把宋浅胳膊捞了回来,推着宋浅进屋,“知道了知道了,我在呢。”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
柳长生很想锤姬无心一头包,想想现在周围的环境还是忍了下去。
屋里除了有一股潮味,别的都挺干净整洁的,柳长生看着房间里仿佛是特地为了迎接她们来做的准备,她抬手摸了一下桌面,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
平常人家会在后院准备这么多客房吗?这后院好像就这三间房间,都是客房的话,主卧呢?
“干什么呢?过来睡觉啊,困死了。”齐不语倒在床上含糊道,说着还打了哈欠。
柳长生看着窄窄的一张小床陷入了沉思,然后淡定地坐在了桌边:“你睡吧。”
齐不语睁开眼用手撑起上半身,“怎么,没有□□服务?我又不会怎么样你。”
黑暗里柳长生耳根因为她这句话开始发烫,但还是装作淡定地转着佛珠:“我不困。”
齐不语啧了一声,翻身下床硬拉着柳长生走到床边,指着床尾道:“那你坐这,那边太远我害怕。”
“你要保护我,这没问题吧?”
柳长生想了一周,觉得她说的话确实有道理,于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床尾。
齐不语重新爬上床然后伸了个懒腰翻身到最里面抱着被子睡了,床边还特意留出一个人的位置,柳长生默默移开了视线。
相比这边的平静来说,宋浅那边多少有点剑拔弩张的气势。
小张眨巴着眼睛看着宋浅让她过来睡觉,姬无心就在旁边瞪着,瞪着小张又瞪着宋浅。
宋浅悄悄把姬无心拉到自己身后,拉着她的手轻轻摩挲:“你先睡吧,我待会儿再睡。”
“好吧,我先睡了。”
等小张睡了之后,宋浅这才松了口气,看着还瞪着眼的姬无心感到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生气鼓起来的脸。
“有什么好气的?”
姬无心抓住她的手看着那双微微透红的眼睛:“你不能和她一起睡。”
宋浅看了看这个房间有些无奈,故意逗她道:“可这里只有一张床,你要我睡地上吗?”
姬无心眯起眼睛凑过去不满道:“所以你想和她一起睡?”
宋浅:“?”哪来的逻辑。
“我说对了,你就是想和她一起睡!”姬无心不高兴地趴在宋浅身上开始闹,张嘴咬在她的肩膀上,没舍得用力。
宋浅就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姬无心咬上去她只感觉痒痒的。
她伸手抱住姬无心让她靠着自己,等姬无心闹够了,她才正了神色:“你想知道我刚刚看到什么了吗?”
姬无心在她肩膀上歪头懒懒道:“什么啊?”
“我看到了云初,我怀疑……”
“她现在手中的琉璃盏是假的,那个灵也是假的。”
那个女人既然拿到了琉璃盏又怎么可能轻易地还回去,恐怕后来孙伟的补灵补得也是那个假的。
“假的?”姬无心坐直了身体,她想不明白:“怎么会呢?”
宋浅把她所看的事无巨细说给姬无心听,看着她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平淡镇定到后来愤怒咬牙。
“那人谁啊?怎么能这么坏。”
“我也不知道,或许师父应该知道。”宋浅拿出了那个铃铛,这个铃铛是那个假琉璃的。
“那个云初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喜欢琉璃,连真假都认不出来。”姬无心哼了一声,然后相当自信地拍了拍胸口:“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认错你的。”
宋浅也想过这个问题,思来想去才明白,云初到底是个普通女孩,神情恍惚下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被迷了心倒也说得过去。
“姬无心。”
“嗯?”
宋浅手心出了些细汗,她垂着头拉过姬无心的手,深呼一口气才问出那句话:“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姬无心愣了一下,娇娘说过让自己待在宋森森身边,但也没说多久。
那娇娘再叫自己回去的时候她不就不在了,这不算一直吧?
“不会。”
不会……
宋浅脑子一懵,她的视线都恍惚了,姬无心说她不会一直在自己身边,她还是会离开自己。
搂着腰的手慢慢垂下,姬无心低头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宋浅一瞬间惨白的脸。
“宋森森?”姬无心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连忙抬手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
“眼睛疼了?”
宋浅挣开她的手,把她从自己身上推走,然后趴在桌子上埋着头,闷闷道:“困了。”
姬无心看她眼底的疲惫不像是假的,然后转了个身钻进玉里。
房间静悄悄的,隐约能听到桌子边的人不稳的心跳声。
宋浅没睡着,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姬无心以后会离开自己,她会消失,自己再也见不到了……
等等……
宋浅猛地直起身子,从胸口掏出玉来,姬无心是玉灵啊!玉在自己手里她能去哪儿啊!
伸手拍了一下脑袋,宋浅为自己感到愚蠢,怎么就绕进去了呢。
“你还没睡啊?”床上的小张迷迷瞪瞪地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咕嘟咕嘟灌了几口。
冰水刺激着小张的大脑神经,她眨了眨眼睛看向桌边。
“咚!”
“啊!!!”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串来,房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打开。
“宋浅!?”
“怎么了怎么了?”
林清和柳长生同时挤了进来,看着屋里并没有别的人,宋浅还安然自若地坐在桌子边。
“你喊什么啊?”
宋浅摇了摇头指着地上晕过去的小张,“不是我喊的,是她。”
“等一下。”柳长生突然出声,走过去抬起宋浅的下巴。
“你这眼睛…”
宋浅的眼睛在黑夜里红得格外明显,也难怪小张要吓晕过去,屋里突然多了一个眼睛会发红光的人谁不害怕。
“出什么事了?大老远就听到有人在叫。”吴一指也从前面跑了过来,手上还有未干的墨渍。
看到宋浅眼睛时他愣了一下,然后又看向她身边的柳长生:“你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事?”
柳长生点点头。
“这鬼气难缠得很,我应付不来。”
吴一指笑了,挺直了腰杆:“哎呦呦,术业有专攻不是,这种事还得看我老吴的!”
“先别说大话,明早看了再说吧。”
“行了行了,都回去睡觉吧,今夜没什么事了。”
吴一指又匆匆忙忙走了,看样子他还挺忙的。
有着柳长生帮忙宋浅把小张抬到了床上,然后从怀里拿出铃铛。
“师父,你知道这个铃铛原本的主人是谁吗?”
第48章
“这个铃铛的主人是谁?”
柳长生看了林清一眼让他去关了门。
“为什么问这个?”她记得自己并没有告诉这个铃铛的事。
宋浅将自己所看到的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包括那个假琉璃的长相特征。
林清惊呼道:“你竟然看到了云初的记忆。”
“按照你说的,那琉璃盏是假的,云初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宋浅沉默地点点头, 云初一心想让琉璃盏拥有人的感情,却从来没想过她身边的一直是个假货。
“我在想, 那个假琉璃会不会和要抢玉灵的是同一个人?”
柳长生把铃铛重新递给了宋浅, 声音冰冷:“是一个人, 那个畜牲。”
“明文君。”
第二天天光大亮,宋浅感觉喉咙像有一根羽毛,那个羽毛尖尖不停地刷来刷去,她咳出了声。
咳嗽声惊动了门外的姬无心,她身影一闪来到宋浅身边,手里拿着一杯水。
“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