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生慢慢睁开眼，那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已经有了血丝，她看着宋浅似笑非笑：“你是说我老了？”
她才刚过三十，老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浅想伸手打自己嘴。
“好了，你快睡吧，不要碰到手腕了。”
姬无心还是心疼宋浅的，她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你这手才止血，不能碰着了。”
宋浅红着脸半推半就地躺在床上，她其实并不太好意思睡床上，本以为会很久才能入睡，可脑袋刚放到床上她就没了意识，耳边还有姬无心没说完的话。
“睡觉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乱动……”
姬无心看着床上已经打着轻鼾的人愣了愣，这么快？
她回头看了看柳长生，那人正盯着自己，眼底带着探究。
“你看什么？”
柳长生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有节奏地一下一下点着。
“云初身上的鬼气不弱，所以之前你一直都在装柔弱？”
能打得了恶鬼，斗不过林长河那种半吊子天师？
姬无心听了不爽地瞪着她：“你们这些道士都一个样，从来都不自己上阵，总是用那些符各种各样的东西，我见都没见过！”
柳长生哦了一声，尾音拉得极长。
原来是输在读书少啊，说白了姬无心打鬼有一套，打有法器的天师她就是个渣渣。
看来之后教小徒弟的时候还得顺带让姬无心学学，不然哪天又碰上了，也好有个防备。
“问你个问题。”柳长生饶有兴趣地用胳膊撑着头看着她。
“什么？”
“不在小徒弟身边之前你都在哪儿？身边都有谁啊？”柳长生跟她们相处这么多天也知道了一些东西，这玉灵竟然不是一直跟着养灵人的，这种情况她还是头一回见。
姬无心心里咯噔一下，她问这个干什么？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和一群大鬼小鬼在一起她是不是要丧心病狂地给全收了。
真是个变态！
姬无心气愤地瞪了她，然后转身钻玉里去了，搞得柳长生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姬无心临走时那看仇人一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柳长生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她揉了揉眉心准备趴着休息一会儿，转头就看到齐不语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齐不语歪了歪头然后突然凑上去亲了她一口。
“！！！”
柳长生瞪大了眼睛惊得直接站了起来，脚带翻了凳子发出响声，她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宋浅，见她没有被吵醒这才回过头眼中带着怒气。
“你干什么！？”
说罢，还抬起手用袖子使劲擦着嘴唇。
齐不语眉眼垂了下来，捂着心口看起来十分伤心，她看着柳长生眼睛竟然真的流下泪来。
“你这么嫌弃我？”
柳长生愣了一下，被轻薄的是自己她哭什么？
“柳长生，都是女生。我亲你一下怎么了？”
柳长生并不是没有见过女女相恋，更何况她身边就有俩天天秀恩爱不自知的，经历了吴一指这事后她对于喜欢这事更加排斥。
她觉得喜欢是累赘，她管不了别人怎么样，但她不允许自己沾染这样的蠢事。
以前齐不语总是想方设法靠近自己柳长生还觉得是因为她胆子小，这么看来……她好像是在馋自己身子。
“女女……授受不亲。”放下这句话后柳长生打开门走了出去。
齐不语看着再次被关上的门抽了抽嘴角，这人还真是个木头，难怪明文君明示暗示了那么多年对方都不为所动。
抬手摸着下唇，齐不语眼底闪过狡黠的笑。
她拿出手机，找到熟悉的黑色头像。
手指快速地打出一行字：你师妹的嘴真甜。
似乎觉得不够，她又接了一句：你亲过吗？
这边信号实在差劲，齐不语看着转的圈圈几分钟才发过去，果然，下一秒对方发了一个问号，接着便是轰炸电话。
齐不语心满意足地关了机，然后看了看屋里的板凳，摆成一排躺了上去。
舒服。
另一边的明文君正满身是伤地躺在床上，看着聊天框那两句话气得差点要吐血。
该死的齐不语！
第59章
红林村的夜晚与夜色融为一体, 整个村子没有一星半点的亮光，就连月光也变得吝啬起来，不愿意将自己的光辉落下一分一毫在这个小村庄上。
宋浅又见到了琉璃, 这次是面对面相视。
宋浅看了看四周，白雾包裹着两人看不清一点别的东西, 这里仿佛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你好。”琉璃突然开了口, 她看着宋浅眼中带着浓重的悲伤。
宋浅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这次又和上一次一样自己只是个观看者。
“你…看得见我？”
琉璃轻轻地点头，她的身体十分稀薄，比之前姬无心受伤的透明状还要淡一些。
宋浅感觉她已经维持不了人形了，如果不是眉毛和发色，琉璃几乎要和周边的白雾融为一体。
“你应该也很好奇，为什么能和我说话。”琉璃努力地笑了笑, 然后伸出手, 那双手并不完整，手背上呈现着玻璃碎片一样的破碎状。
“你是这几年第一个能让我感应到的人，可以帮我和她说几句话吗？”
宋浅知道她说的是云初，“你想说什么？”
琉璃将手伸过去，摊开掌心, 里面赫然躺着一小块琉璃盏的碎片, 碎片散发着微光。
“你告诉她，我不怪她, 我一直都在她身边。”
琉璃眼中带着点点泪花，宋浅拿过碎片，这确实是真的琉璃盏, 琉璃残碎的灵体只能依附在这一块小小的碎片里。
“你一直在云初身边，知道她对你的感情吗？”
琉璃低下头, 一滴泪落在她破碎的手背上。
“知道……”
“我很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明白，如果我能早点明白她的感情，就能好好地回应她，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宋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总不能说是因为云初没有教。
“你不用这么自责，灵本身就是不知道这些的。”
琉璃重新抬起头，眼中带着柔柔的笑意：“没关系，我现在明白了。”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告诉她，琉璃喜欢云初吗？”琉璃说后又感觉不太好：“算了算了，这种话怎么能让你传达呢。”
自言自语了几句，琉璃又落寞了下来，她说：“我见不到云初了。”
“我可以帮你传达。”
“谢谢…”
“宋森森，醒醒，宋森森”
耳边传来姬无心喋喋不休的念叨声，宋浅慢慢睁开眼睛，还没看清眼前突然盖上了一只手。
“慢慢睁，太阳刺眼。”姬无心小心地扶着宋浅起身，一边帮她看着两只手的情况。
感觉差不多适应了之后，姬无心将手拿了下来，看到那双偏黑的眼睛时凑得更近些去看。
“好像真的好了唉。”
宋浅见她靠近不自觉向后靠了靠，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够看清脸上细小的绒毛。
向后退一步的动作落在姬无心眼里成功让她不高兴起来，她又凑近了一些，直接吧唧亲了一口。
“躲我干什么？”
宋浅耳根有些发热，眼神落不到面前人的身上：“…没有。”
“哼。”
一大早柳长生就借着吴一指的名号给村里的每一个人都送上了所谓的长命水，顺便问到了村里一个老郎中。
她带着老郎中回去时宋浅和姬无心刚好出门。
柳长生对她招招手：“起了啊，过来看看手。”
宋浅走过去，老郎中戴着一副老花镜凑到她手腕上看了又看。
“没什么大问题，摩擦太很了，别碰水养几天就行了。”
老郎中又给了几副外用的草药，看着这几个突然到来的外乡人眼中带着好奇之色。
“你们和吴一指什么关系？”
柳长生做出送客的手势：“老先生，朋友而已，这次过来玩玩。”
老郎中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起身走了，嘴里念叨：“看起来都还怪好的女娃娃，怎么和这种人当朋友。”
“等一下。”柳长生大步走过去：“先生这句话什么意思？吴一指他…怎么了？”
听他这语气，吴一指给村民带来的印象似乎有些不太好。
“他？”老郎中重重地哼了一声，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满：“坑蒙拐骗不算，整天挖一些泥巴做什么琉璃盏，做了又不卖，吃不起饭就着脸挨家挨户蹭饭。”
“你说他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不出去赚钱，也不劳作，整天做泥巴，也没见他做出来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