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像是有小火在心头慢慢地熬, 顾溪眠早餐吃不了几口就已经没了胃口, 草草放下筷子说吃饱了,她的双亲只当是易感期的身体不适,很体贴地没有多问。而顾溪眠回到房中, 她今天难得没有宴席之类的安排,只打算用学习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结果书还没看几页,屋中的安静就被突然震了两下的手机打破了。
眼下的时间才九点多,假期里少有在这个时间点收到联系的,顾溪眠拿过手机,一眼看到庄迟的名字,发来的消息很简单:【早上好,你醒了吗?】
胸口才安分不久的情绪就在看到消息时呼的一下重新涨起,顾溪眠在感到喜悦的同时又觉得困惑庄迟平日没有早起的习惯,怎么今天突然这么早就来找她了。她很快发去回复,文字显得很冷静,忠实地掩饰着她雀跃的心情:【早上好。今天起得很早啊。】
然后顾溪眠就眼看着庄迟的微信名多次变成正在输入中,但好半天都没发来回复,等的她都有些心焦起来,正想再追问一句,就看到聊天界面忽的一闪,是庄迟打来了语音通话。
只是普通的语音通话,不是视频,让顾溪眠能省去整理仪容的时间。她立刻接起来,如期听到庄迟的声音,但对方现在似乎正在室外,声音要比平时稍模糊一些:“早啊,顾溪眠,我……啊、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嗯。”心头越发在意起来,顾溪眠将手机又向耳边贴了贴,“怎么了?你现在没在家吗?”
“我……”
简单的一个问题,庄迟却显出些吞吞吐吐来,生硬地反问道:“……你呢?你在家吗?”
感觉有事瞒着她。顾溪眠微微皱起眉,先应道:“在啊,我今天没什么要出门的事,昨天不是也和你讲了”
她刚要接着问庄迟到底是怎么了,就听到手机里隐隐传来庄迟之外的人声,好像是正在向庄迟搭话,是在催促着她什么,那个男声稍微有点耳熟,并非全然的陌生、但也没到一下子就能想起来的程度,顾溪眠思索了一圈,到底还是忍不住直接去问:“你现在在哪?”
“……”电话对面的人浅浅叹了口气,带着点儿沮丧地坦白道,“……在你家大门口。”
*
直到被守门的保安拦下来时,庄迟才开始思考自己这趟来的是不是太突然了一点。
完全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一趟出行。从她的城市到顾溪眠的城市三个半小时的高铁,她买了很早的班次,晚上几乎没怎么睡,得以在这个时间站到这里。
……但确实是把这茬忘了。毕竟三年前她在这地方住的时候人家保安都看不到她,完全没被拦过。庄迟想。这种富人区的私人住宅,安保当然是会超级严格的,她一个面生的人也自然不会被轻易放进去。
然后就被保安要求打电话自证了,庄迟在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的同时也有些沮丧本来还想着给顾溪眠一个惊喜的呢,结果现在却落得大门都进不去的地步,总觉得有点逊……
……而且给顾溪眠打了语音之后,她刚说完她在大门口,还没说出来要顾溪眠跟保安通个话,就听到顾溪眠急急一句“在那别动”,然后就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断了。庄迟于是默默站着没动,硬着头皮不去看没收到证明的保安频频投来的怀疑目光,看着天想今天天气还算不错,但还是挺冷的,顾溪眠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好像有点懒懒的,是不是着了凉身体不舒服呢,那还麻烦她特意出来一趟就不好了,刚才该提醒她出来的时候多穿点儿的……
她在这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来的好快,挂断电话之后连十分钟都没有,庄迟想着转头看去,果然看到顾溪眠的身影,衣着看起来还算暖和,让她放心了些。
顾溪眠跑过来,停在离庄迟几米远的地方,她跑的急,停下来时稍稍有些喘,吐息在干冷的空气中化成暖融融的白雾,搞的眼前的庄迟看起来都不清晰,要多看几眼才恍惚地意识到,庄迟真的就在这里,在对着她笑。
光是看怎么够呢。顾溪眠想。要过去紧紧地抱住庄迟。
但在她将这个念头付诸行动之前,旁边一直盯着庄迟的保安靠上前来,不无紧张地向顾溪眠搭话道:“是、是您的客人吗?因为没有登记,我就先把人拦住了……”
是在庄迟那通语音通话里听到的男声,原来是她家的门卫,难怪会觉得稍微有些耳熟。意识到有旁人看着,顾溪眠被打断了的冲动念头就一下子不好再实施,她低低嗯了一声,知道自己这样的态度很敷衍,但又实在是已经无暇顾及旁人,她的眼睛几乎离不开还傻乎乎站着的庄迟身上,几步走过去,开口时声音都发涩:“……你怎么过来了?”
“就是……”庄迟有些赧然,应道,“昨天视频的时候觉得你好像很想见我,刚好我也一样。”
顾溪眠没说话,定定地看她,直接的注视到底是比隔着屏幕要炙热的多,那双漂亮眼睛里的情绪太满,长长眼睫微微颤动一下,几乎让庄迟误以为顾溪眠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但顾溪眠没有,她只是沉默地伸过手来,捉住庄迟的手,低声道:“这么冷的天……”
她的手当然比在外奔波了一早上的庄迟暖和,庄迟担心冰到她,稍瑟缩了一下,就被顾溪眠握的更紧,并毫不客气地转成十指交扣,拽着她往里走。
这次没有人来拦她了,庄迟老老实实跟着走,几次想向顾溪眠搭话,但开口说个半句就被顾溪眠一眼看住,得到简短的四个字回应:“回去再说。”
她就不敢再开口,而顾溪眠走的很快,而且是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快要小跑起来,周身都莫名透着股紧绷而急切的气氛。好在住所离大门没有很远,顾溪眠开门进去,要不是庄迟还惦记着要换鞋,恐怕就要被她直接拽着往楼上走了。顾溪眠于是停下来一言不发地给庄迟翻出双新拖鞋来,庄迟被她盯得动作都加快了几分,而门口的动静惊动了顾溪眠的爸妈,两人本就因女儿突然跑出去而齐齐来到了客厅,此时颇为惊讶地看着庄迟:“眠眠,这位是……?”
顾溪眠看看倏地紧张起来的庄迟,浅浅勾起唇角,轻声道:“是我的恋人。”
说完,也不顾其他人的反应,顾溪眠径自拽着庄迟走上楼梯,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顾溪眠看向还有些愣愣的庄迟,终于能毫无顾忌地靠近过去,用力投进她的怀里。
胸口一直紧紧绷着的情绪到这时才算散了出来,拥抱的触感很坚实,庄迟就在她的房间里的意识渐渐成型,将顾溪眠的心头填的满满。但还不足够,时值冬日,两个人的衣服都穿的厚,顾溪眠抱了一会儿就稍稍退开,将出门前随手拿的羽绒外套脱掉,又抬手搭上庄迟的深蓝色围巾,轻声道:“脱掉吧?”
来之前也想象过顾溪眠会有怎样的反应,但现在还是有些跟不上事情的发展,庄迟刚点了点头打算自己取掉围巾,就感到顾溪眠干脆利落地将她的围巾解开取了下去,又伸手来解她的外套,在庄迟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拉开了外套拉链脱下去,然后顾溪眠重新靠近过来,这次中间少了许多阻碍,温热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让庄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顾溪眠那件长款羽绒服里竟然是只穿着睡衣的。
“怎么不换了衣服再出去,”比起其他的事来,先涌上来的到底还是对顾溪眠身体的担心,庄迟无意识地摸了摸这单薄的布料,“外面那么冷,还有风……”
庄迟的手搭在她腰侧,只是虚虚碰着衣角,并没多实,但脑中传来的正在被触碰的认知却无比清晰。顾溪眠咬了咬唇,又向庄迟颈侧埋得更深一些,呼吸间都是庄迟的气味,比最香醇的咖啡还要更令她着迷,她开口,唇齿间像是含着轻缓的叹息:“……我等不及……”
怎么有时间呢。怎么等得及呢。听到心心念念的人来到她的城市来找她,她连一秒钟都不想多耽搁。
顾溪眠无声地深深吸气,庄迟仍好好地戴着信息素抑制环,能嗅到的只是她身上很浅的气息,很快就让她觉得有些不足够,抬眼时看到庄迟颈上那条choker都觉得碍眼,竟有些想去解开。而庄迟似乎也察觉到异状,稍稍握着顾溪眠的肩膀将她推开一点,看着不满地拧起眉的顾溪眠,抬起手去探她的额头,担忧道:“你身上好像有点烫,是不是着凉了?我刚才给你打语音的时候就感觉你的声音和之前不太一样……”
真是好不解风情的人,但说的都是关心她的话,顾溪眠就又觉得心头发软。她拽过庄迟去探她额头的手,说不上是想惩罚她把自己推开还是怎么样,总之顾溪眠鬼使神差地在庄迟的手腕上咬了一口,犬齿碰在庄迟略微突出一点的那块腕骨上,轻轻地磨过去,然后就松开,她在被咬过的地方致歉般落下一个吻,唇舌依附着庄迟冷白的肌肤,最终依恋地吻上她的脉搏,像是在吻庄迟同频跳动着的心脏。
“……没有着凉。”
咬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顾溪眠面上微微红起来,而现在庄迟跟她几乎是一样热了,她看着同样脸红起来的她的Alpha,小声道:“应该是因为……我的易感期到了。昨天晚上刚开始的。”
庄迟明显被惊到,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顾溪眠看着她这样子、又找回几分余裕来,重新靠近过去,呢喃道:“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你要过来就好了,那我就……”
就怎么样呢。顾溪眠模糊地想。就……不打抑制剂了吗?
庄迟不知道她的想法,被她这断了半句没下文的话吊的心尖儿颤。她此刻脑中本来就很混乱,既想着难不成是她突然过来给顾溪眠添了麻烦吗,又要去想顾溪眠易感期应该是已经打过抑制剂了的吧,不然……不然她应该已经能闻到……
但说实话,顾溪眠的房间里本就多多少少是浸染着她的气息的,庄迟大气都不敢喘,而怀里的人没力气似的紧紧靠在她怀里,她有心想把人搂稳一点,又担心她这样是不是会煽动顾溪眠的易感期,踌躇间就感觉到顾溪眠抬起头来,声音有些不满似的:“为什么不抱我?”
庄迟不知怎么回答,第一反应是听话地抬手将顾溪眠的腰揽紧。顾溪眠满意地弯了弯眼睛,却没有重新靠回她的肩膀上,而是就这样安静看着她,眼里氤氲着浅浅一层雾气,水琉璃一样的漂亮,抬起的上目线像是一个无言的邀请,竟显出几分艳丽。
谁受得住顾溪眠这样的眼神呢。庄迟想。
她靠近过去,准备在她的恋人说出“为什么不吻我”之前主动一点。
但这个吻没能顺利完成。门板在庄迟成功吻到顾溪眠之前被敲响了,是顾溪眠的妈妈的声音,在门外轻声细语地唤:“眠眠,先让客人下来喝点水吧?”
庄迟被这声音惊醒,下意识向后仰去拉开距离,不太灵光的脑子在此时意识到她确实是还没跟顾溪眠的双亲打过招呼呢,想必现在也是因为顾家父母看她们这一言不发就上楼关门的阵仗觉得担心、才会找个借口上来喊她们。庄迟想着这样的确有点失礼,于是看看安静敛着眉眼的顾溪眠,正要提议“我们不然还是先下去”,就听顾溪眠忽的开口回应道:“她不渴。”
门外就没了声响,但也不知她妈妈是因这答案而愣住了还是已经离开了,只是顾溪眠管不了那么多,她重新看向庄迟,只急着伸手勾住她的脖颈,然后靠上前吻她。
顾溪眠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庄迟,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堆积起来的想念,和被易感期熨的热烈的爱意,说不出口的东西就只能靠行动去表达,她已经把庄迟抱的很紧了,却还嫌不够,主动送上的亲吻也不足够,只有庄迟深深地吻进来的时候才感受到微弱的满足,细弱的哼声都被对方吞进去。
根源上并非同一个世界的人,不处于能随时触碰到的距离的话就会觉得不安心,隔着屏幕反而会让这样的不安堆积起来。这样复杂的思念好难说出口,顾溪眠也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但她的恋人像这样变魔法一样地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些情绪就开了闸门一样的忍不住。
随便吧,外面山呼海啸世界末日也好,顾溪眠现在只想要好好地吻她的Alpha,她的庄迟。
第111章 [VIP]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后来当然还是下楼了。
……人家长辈都来喊了, 还一直在楼上待着不露面也实在太不礼貌了。庄迟想。而且……在顾溪眠的房间里和她单独相处、稍微有点危险。
更何况竟然还赶上了顾溪眠的易感期,即使说打了抑制剂也依然让庄迟放心不下,到底是担心过分煽动易感期的Omega, 庄迟不敢过分纠缠,非常努力地克制住自己, 在唇分后又平静了好半晌, 才敢和顾溪眠一起走下楼去。
顾家父母正在楼下客厅里坐着, 在她们开了门后就齐刷刷抬头看过来, 两双神色各异的眼睛看的庄迟既窘迫又紧张,一下子下楼的脚步都迟疑许多。而顾溪眠恍若未觉, 还有点因被打扰了而生着闷气的意思, 眼都不抬地反手牵住她走下楼去,坐到父母身旁, 面不改色道:“好了,我们出来喝水了。”
说完就不再继续, 对她们之前的状况只字不提,也没有要放开庄迟的手的意思, 就那样牵着。连庄迟都觉得好像有点太避重就轻了, 果然听顾父幽幽应道:“刚才不是说不渴吗?”
“……”顾溪眠面上薄薄红起一层, 错开眼轻声道, “……那是……反正她现在渴了。”
……好容易让人误会的一句话。现在两位家长开始直盯着她看了。庄迟硬着头皮默默坐直了些。但要说起来好像也不算是误会, 她确实在……那之后开始渴了。
顾溪眠显然在家里很受父母宠爱, 那样破绽百出的话竟然就被轻轻放过了,顾父还真的端来杯水递给庄迟,庄迟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被他直勾勾盯得都快喝不下去,只浅浅抿了一口就放下, 迟迟开始后悔这次过来的太轻率,都没给顾溪眠父母准备礼物虽然她这趟的目的本来也不是要见父母吧,但看这个架势也基本上和见家长没差多少……
总之她决定先主动开口,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不好意思,我突然过来,打扰到您们了吧……”
“怎么会,”顾母抢在顾父前接上话,对她笑的分外友好,“哪有什么打扰的,反倒是我们,都没有好好准备接待你。眠眠真是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有客人要来呢。”
“不是她的错,是我来之前没有告诉她,”即使知道只是半真半假的随口说一句,庄迟还是下意识开口替顾溪眠解释道,“而且我明天就走了,您不用费心”
“明天就走?”
她话音刚落,顾溪眠就微微提高了音量插进话来,一下子看向她的同时,手上也倏地握紧一些:“怎么……为什么?你回去有其他事吗?怎么这么着急……”
”……咳咳。
庄迟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到两声非常刻意的咳嗽声传来,她转头看去,看到发出咳嗽声的顾父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们俩交握的手看好凝重的眼神,几乎让庄迟觉得从中看出了几分杀气。
庄迟有点不敢动,但顾溪眠完全没被唬住,不如说在被这样打断了话头之后看起来心情急转直下,直接转头去问:“您嗓子不舒服吗?那您多喝水。”
顾父默默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对女儿的话非常配合。但他在看向庄迟时就重又拿出些年长Alpha的上位感来,表情温文尔雅的,眼睛却完全没在笑:“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是哦!她还没有自我介绍!庄迟一惊,刚想要起身道歉来弥补自己的失礼行径,却被顾溪眠手上一用力按住了,不怎么客气地回应顾父:“爸,您认真的?您怎么可能不认识庄迟?当初我差点在圣布莱斯顿被绑架那会儿、您不是把前前后后涉及的所有人员都查了个遍吗,现在就已经忘了庄迟是救了我的那个人了吗?”
几句话里里外外都直指顾父是故意拿乔,连顾母也跟着埋怨起他来:“就是啊,我都记得,你记性那么差吗?怎么还板着个脸,人家孩子为了眠眠受了那么大的罪,你倒好……”
先不管顾父如何,庄迟先有些坐立不安了,她偷眼看看顾溪眠,见对方正低低压着眉眼,显然是在因顾父刚刚对她些微的敌意而感到不满。庄迟就没心思再去管别的,轻轻捏了捏顾溪眠的掌心,在她看过来时对她安抚地笑笑,无声地对说道:别生气。
其实她还挺能理解的。庄迟想。她要是有顾溪眠这样一个女儿,某天突然毫无征兆地领回来一个Alpha跟她说是恋人,那她估计也很难控制住自己不用审视的眼光去看对方。
“是我自我介绍的晚了。我叫庄迟,在圣布莱斯顿读大一,正在……和顾溪眠交往。”
她那样想着,到底还是主动补上了最基本的介绍,又对顾父低一低头:“我知道我这次突然拜访打扰到您了,确实是我没考虑周全……我晚些时候就回酒店了,不会多叨扰您。”
“……你还定了酒店?”
又是顾溪眠接上的话,庄迟想着真是该刚才在她房间里的时候就提前跟她说说的,结果现在她说什么都是顾溪眠反应最强烈,直接去截她的话,声音闷闷的:“又是明天就走,又是要住酒店……你这次过来就只是打算来看我一眼而已吗?”
……原本确实是这样想的,但看着顾溪眠的眼睛,庄迟就看得出她想要的答案不是这个。知道易感期时人的情绪起伏上会比平时更大些,庄迟稍稍靠近顾溪眠,顾忌着顾家父母还在看着而不敢靠的太近,轻声道:“我担心给你添麻烦,所以就……你别不开心。”
顾溪眠定定看她,半晌后倏地牵着庄迟站起身来,看向她的双亲:“我想和她单独聊聊,我们可以回房间了吗?”
顾母全无意见地点头,还说着“怎么会麻烦呢,还是来家里住吧”一类的话,而在被指责后一言不发的顾父别别扭扭地看看她们,到底还是没说出什么制止的话,看着顾溪眠将庄迟拽上了楼。
顾溪眠心情不好,关上门后就闷闷垂下眼去,但又舍不得将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不死心地转身去问庄迟:“你真的明天就要走吗?”
“……是这么打算的。”抬起的上目线可怜又委屈的,看的庄迟心软,将顾溪眠虚虚揽过来,“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段时间你都会很忙吧?”
顾溪眠懊恼地皱起眉,低声道:“都是没什么用的宴会而已,我可以不去的。”
如果让顾父知道顾溪眠因为她而拒绝了原本安排好的行程,恐怕她的形象在他心里又要变得更不讨喜一些吧。庄迟无声地叹了口气,苦笑道:“那我也太没有眼力见儿了,现在大过年的……叔叔阿姨肯定也想多和你待会儿呢。”
顾溪眠不说话,抿着唇靠过来,偎进她怀里。眉头还皱着,环在她腰上的手却不声不响地扣的紧紧,像是别扭着缠上尾巴来表达亲近意愿的猫。庄迟心头软软,知道顾溪眠是听进去了她的话,又忍不住想去逗她:“半个多月不见,怎么变得这么喜欢抱人了?”
是真的。见面半个小时,差不多一半的时间都在抱着。放假前的顾溪眠感情表现还没有这样外露过。庄迟感到怀里的人一动,本以为是要害羞地挣出去了,但没料到顾溪眠只是僵了半晌,然后又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轻轻飘过来:“……应该是易感期的问题。”
反应还挺快,让她找到个合理原因了。庄迟哑然失笑,听顾溪眠顺势开始软软控诉她:“你都不陪我过完易感期就要走。”
……听起来简直像是在控诉她负心。庄迟想。但怎么说呢,就算不管其他大大小小的问题,从现在这个情形来看、她陪在顾溪眠身边对这易感期来说也根本没什么好处。不如说本来打了抑制剂就该没事的状况好像还有点被她搅乱了,顾溪眠身上还是有点发热……
她又担心起来,想去贴一贴顾溪眠的额头试试温度,结果还没实施就听到房间门被敲响了,规规矩矩的三声,顾溪眠皱了皱眉,过去打开门,看到顾父站在门口,一本正经地问道:“我就是来问问……你们中午应该是在家吃饭吧?”
顾溪眠点头应了,然后关上门,重新回到庄迟身边。结果没过多久就又听到敲门声,又响了三声,庄迟几乎能看到顾溪眠眉宇间凝着的些微烦躁,她又面无表情地过去开门,不出意料的仍然是顾父,这次换了个问题:“庄迟她喜欢吃什么呢?我们好好准备准备。”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庄迟急急靠过去应着吃什么都行,顾父点点头,打算转身离开时被顾溪眠喊住:“您还有其他的事要问吗?”
顾父僵了僵,目光游移着别开一点,回应也说的含糊:“……现在暂时没了……”
那就是待会儿可能会有的意思吧。庄迟心下了然,对顾父在操什么心也猜的七七八八,一时间又是害羞又是觉得有些想笑,忍得很辛苦。而顾溪眠小小叹了口气,开口道:“我们吃过饭之后就出门了,省得您这样忙。”
顾父没什么话说,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身为当事人却不知道有这个行程的庄迟看看顾溪眠,好奇道:“我们要出门吗?去哪?”
顾溪眠看她一眼,眸光微微闪烁着,轻声道:“……去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
最后来到的地方是顾溪眠的高中。
三年过去,这地方倒是没怎么变。庄迟旧地重游的心情还蛮感慨的,寒假期间的学校理所当然的空无一人,但她们两个被专人放进来了。庄迟看看没什么表情的顾溪眠,道:“……这个时间竟然能找到人开门啊,还挺厉害的。”
“也不是我的功劳。”顾溪眠一仰头,淡然地应下来,“我爸爸帮的忙。可能是想赔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