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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076 沧浪帝崩殂

血嫁:鬼煞哑妾 泣雪成霜 2816 2026-08-19 16:05

  太子岚与雍王爷为争夺御史之女任素妍而刀剑相向,以致雍王萧明枫受伤败退,此事很快传开,再一次引来朝廷内外的纷纷议论。

  而与此同时,付远涯屡次请奏离京回边疆,更是引起诸多非议。

  沧浪帝因这诸事种种,病情愈加沉重,已现出归西之态。

  这一日,天气阴沉,春末夏初的季节,不热,却很闷尔拂过一丝风,也没有丝毫凉意。

  到得傍晚时分,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也不大,却很密,一会儿便能潮湿了衣衫。

  皇宫,永鸾殿外,一众朝臣肃然而立,皆垂首敛目,密密麻麻的雨点湿了全身也似是不自知。

  大殿内,左右二相连同太子太傅,任御史,几位太医院主治太医,以及沧浪帝数名儿女亦垂首而立,宽大的龙榻上,苍老而清瘦的沧浪帝已然奄奄一息。

  空气中飘散着药腥味,桌上暗香残冷,丝丝缕缕寻不到踪迹,静默中,人们感受到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沧浪帝已然皮包骨头,眼窝深陷,若不是可以隐约看见胸口的起伏,便会让人以为他早就没了呼吸。

  “皇上,皇上……”左相轻唤数声,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那边,萧明枫不经意间抬首,目光便与站在斜对面的太子岚相撞,刀光剑影一闪而过。他垂眼一笑,神色间皆是镇定泰然。

  而太子岚的脸色则有些铁青,神情紧绷,深邃的五官皆显出他此时的紧张心情。

  他知道,今日永鸾殿中,沧浪帝――他的父皇的一句话,将决定他一生的命运。可他却忽略了,即便沧浪帝不顾一切将他推上那个位置,他也终是坐不稳的。

  殿外,雨稍大了些,落在地上,细细地摩挲着,声声切切。天幕下,雨溅烟纱,笼成九重深梦。

  殿内,沧浪帝眼皮微动,终是慢慢地睁开了双眼。他似是还未回过神,过了半晌,才张了张嘴,唤了声:“岚儿……”

  闻声,殿内众人纷纷跪下,太子岚则被这么一声轻唤惊得差点跳起来。他忙不迭地奔上前,在榻前跪下,喊了声:“父皇,岚儿在这里。”

  沧浪帝闭了闭眼,恍然间,似是勾起了唇角,却让人看不出有丝毫笑意,“岚儿,你……太让父皇失望了……”

  太子岚脸色蓦地惨白,也不顾什么,直拉住沧浪帝露在被衾外枯瘦的手,连声道:“儿臣知错,儿臣一定会改,父皇,儿臣定会悔改……”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沧浪帝喘了喘,却是出不出话来了。

  见状,老太医忙跪着双膝上前,拉住太子岚的胳膊,急急道:“殿下冷静些,不要害了皇上呐!”

  太子岚方回过神,忙收了手,咬着牙再不言语。

  几位太医又为沧浪帝施了针,终是拉回了他一些神智。

  “太子萧明岚行为不端,性情急躁易冲动,故而……”沧浪帝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待气息顺了,才继续道:“故而往后还需二位丞相及太子太傅多有督促与教导。”

  这话说到这里,殿内大多数人的心里都似已开始明了沧浪帝的决定了。

  萧明枫始终低着头,众人看不到的眼底深处,极细的寒光一路而过。

  “朕已日薄西山,临终之前,将岚儿托付给诸位,望尔等能辅佐协助于他,共创我沧浪王朝盛世繁华。”

  “传位于……太子萧明岚,太子太傅之女周怡如容貌端庄,性格温良,才德兼备,封为太子妃――”

  话音一落,太子岚整个人都几欲瘫软下去;任御史讶然抬头,细小的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左右二相相视一眼,暗自叹息,然后,所有人都跪拜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其间,有多少无奈的叹息,又有多少久久谋划却终未得到的不甘,没有知晓,也来不及去探究。

  彼时,天色阴暗,雨声不断,每一声都传入耳中,宣告这曾君临天下之人的即将陨落。

  生命将逝,没有人可以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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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第二日清晨,沧浪帝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皇上驾崩――”尖细的声音响彻皇宫内外,仿若生命归去的最后的回声。

  一时之间,京城上下陷入一片肃穆之中,犹如这几日的天气,阴沉而多雨,恍惚中似感到一丝清清冷冷。

  京城东南方,绕过几处山坳,眼前便霍然开阔起来∴瓦白墙的庭院,还有周围从不间断的异香,似乎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隔绝了城中的那一点点哀凉。

  任流萤倚在门口,看远方阴云密布,还有青草地上盈盈发着莹润光泽的水珠。

  “那日你出去,是见了萧明枫?”草屋内,瑾娘倒弄着自己鲜红欲滴的指甲,眉眼间妩媚不减。

  任流萤头也不回,只淡淡道:“是,你们不是都知道么?”

  瑾娘展开手,端详着五指指甲,言语间似是甚为不经意,“你与他是不是约定了什么?”。

  任流萤偏过脸看向她,“不错,若我不与他约定,此时便已到了阴曹地府。”

  瑾娘放下手,终是展演而笑,“明白了,所以,你与他相见,我们并未打搅。”

  任流萤牵起嘴角冷笑,复又回过脸看向屋外,什么都没有再说。

  这一次,她周旋于萧明枫与灵幽宫之间,不会再倾向于谁,仅仅只为了自己。所以,不管哪一方,她都不会诚心对待。

  这是,命运无常,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在之后的某一天,她也仍是为了那一抹逃脱不开的情感而差点将自己毁灭。

  红尘情爱,密密麻麻的就是一张蜘蛛网,粘上了便挣脱不开,平铺下来,更是血肉模糊,粘心带骨还活着经脉,简直惨不忍睹。

  譬如此时,任流萤忽然想到的,便是那日见面时,得知萧明枫受了伤时的心情。而现在才知道,那伤竟是因为另外一个女人,在她感觉可笑的同时,亦觉得可悲。

  为自己酸涩的心而可悲。

  而那个被太子与雍王爷“争夺”的女子,连同整个御史府都陷于一种乌云密布的阴沉之中。

  任素妍摔碎了不知第几个花瓶,芙蓉纱帐裂成了数断,翡翠夜光杯滚落在地毯上,檀香木的屏风也七倒八歪的,整间绣阁一片狼籍。

  任御史站在门外,看到眼前情景,更是气怒不已,“你自己无用,此时又是发脾气给谁看!”

  与有枫眼。任素妍猛地转过身,尖声道:“是萧明枫害我!那一日我约了他相见,他定是将消息传给了太子,就是为了让太子听到我们的对话!他怂我!”

  任御史一甩衣袖,气得胡子抖了几抖,咬牙切齿地道:“我们计划了那么久,到头来一无所获!现下说这些还有何用!”

  任素妍挥掉桌上的茶壶茶盏,啪啦啪啦的碎响声接连不断。

  “够了,你还是安分些,好好想想下来怎么办才是!最好能把雍王爷的心挽回来!否则,我们只会什么都没有。”任御史说完,再不理她,甩袖而去。

  任素妍在桌边缓缓坐下,柳眉微蹙,杏眼中明暗交织,最终徒留两汪扭曲的阴毒。

  她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来一直忽略的那么一个人,一个他们利用过的棋子,那么叫做任流萤的不受宠的庶女。

  就从她的母亲,五夫人开始着手。

  任素妍如此想着,慢慢地,唇角向上勾起,莹白的柔荑拈起了滚落在手边的一颗葡萄,尖尖的指甲用力地掐了下去,抓成稀烂。

  ……

  皇宫巍峨,宫殿相倚,长廊蜿蜒,九曲回肠。满眼都是凄冷飘拂的白幡,黑黑白白的颜色充斥眼眶,让人的心都跟着寂然。

  皇帝的葬礼隆重而繁复,直到四月底才结束。

  萧明枫一身黑色长衫,立在枫阳殿外,远天外,听得一声钟响,点点传了过来。

  五日后,便是太子萧明岚登基之日。

  “王爷,任御史求见。”内侍垂首禀告道。

  萧明枫收回视线,“他?呵,现在是临时抱佛脚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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