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明月当空,皓月阁内,孤灯独影,久不能寐。
观澜听雨,才子佳人,如此登对,如万箭穿心般的疼痛袭来,仿佛犀儿离自己越来越远,渐渐飘离了自己的视线,锦书冷冽的眼中泛起片片云雾。
观澜苑中,灵犀琢磨着瘴气的草药,心里也乱乱的,今日锦书和云起的心思,灵犀怎不知晓,自己长的很美吗?灵犀摸着白皙的小手,看来无论是什么年代和空间,男人都喜欢新鲜靓丽的美人儿,
锦书毕竟是无情公子,温润如玉的云起不错,可惜是云国太子,将来必有后宫佳丽三千,是坐镇天下的王者,自己年龄也尚小,可不想趟那浑水。
世上男子千千万,天定良缘,总会有一中意的良人,共赴一生的,只要把握住自己的心,何苦庸人自扰。
灵犀揉揉眼睛,又开始琢磨瘴气之事,这里的医疗设施如此之差,落霞山上八十万百姓性命忧天,想着想着,翻来覆去难以睡不着,最后无法,只能无奈的开始数羊,半晌才昏昏入睡。
观雨楼内,同样一夜未眠,隔窗遥望观澜,于国、于民、于己,灵犀都是上天送来的明珠,在这漆黑的夜里闪耀璀璨的光芒,给人温暖,她来自何方?芳心何许?
次日清晨,三人早早的来到了荷池旁,均面带倦容,“犀儿,你别累坏了。”锦书还是没忍住,
“灵犀姑娘,我代云城父老就此谢过。”云起既诚恳又心疼的看着灵犀微微泛红的双眸,有种拥她入怀的冲动,等大疫过去,定要好好补偿她。
“这算不了什么。”灵犀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想起晓晓可是夜猫子,还经常通宵呢,看来这里的女子都是需要依附于男人的菟丝花。
“还是早些去落霞山吧。”灵犀看着对视出火花的两人,浑身上下在清晨的阳光下都那样咄咄逼人的闪亮。
落霞山下,黑压压的一片,处处搭着草棚,处处冒着缕缕轻烟,八十万人席地而居,可以想象如此的画面,灵犀不顾锦书和云起的阻拦,跳下马车。
“云太子来了,云太子来了。”百姓看到云起的马车都跪地行礼,“云太子救救我的爹爹,云太子救救我家娘子,她肚子里还有孩儿,云太子”彼此起伏的殷切话语,云起原本柔和的面容充满了无奈。
“带我去看看。”灵犀扶起跪地的一名十岁左右年纪的女童。
众人这才注意到随着云太子来的红衣女子,灵动的眼睛中透着丝丝泪光,貌若天上的仙子下凡,都惊呆不动了。
锦书脸色黑沉,如此情形,却只能静静无语。
女童木讷的望着长着如此美丽的仙女姐姐,看着她牵着自己脏乎乎的小手,扶起自己。
云起望着这温馨的画面,心已经沉迷的不能自拔,自相识灵犀的过往种种,昨日又亲见她行下失传百年的拜谢礼仪,猜测灵犀必是出自高族隐士之后。
她宛如高山圣洁的雪莲,令人不能亵渎,却能亲历亲为,品尝世间疾苦,心怀如此大爱,令人爱不释手!
“来人,去布药,四处查看。”云起吩咐道。
“你叫什么名字,”灵犀用手帕擦了擦女童黑漆的小脸,
“我姓尘,单名露,娘亲在我出生时过世了,爹爹伤心过度,感叹人生如尘露短暂易逝去,将我起名为尘露,我只有爹爹一个亲人了,小姐求你救救他吧。”尘露紧紧抓着灵犀的衣襟。
灵犀微笑着望着这个和自己相同经历的女童,从小没有拥有过母爱,看来尘露的父亲也同样心力憔悴吧。
“尘露,好名字,读过书吧!”灵犀轻抚着尘露乱糟糟的头发,
“爹爹是草庐先生,自幼便教我识字。”尘露想到病床上的爹爹,泪水不禁下落。
“走,咱们去看看你爹爹。”灵犀心疼的牵着尘露的小手。
锦书和云起对望,坚定的一同跟了上去。
在一棵桂树下,一男子静静的躺着,面红耳赤,毫无声息,“爹爹,尘露回来了,您睁开眼睛看看尘露。”尘露扑到男子的身上。
灵犀上前一步,却被锦书一把拦住,“你?”灵犀生气道,
“男女授受不亲。”锦书不悦,
“医者父母心,我只知道,我要救他。”灵犀不理锦书,
“你这麻烦的女人。”
“还是我来吧。”云起蹲下同灵犀一起把脉。
尘露望着垂死挣扎的爹爹,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灵犀拿出昨夜画好的青蒿图,这里的医疗设施太差,不能提炼药物,看来只能用大量的青蒿熬煮了。
“这,只这一味蒿草吗?”云起苦思不得其解,
锦书则含笑看着灵犀,果真没有令自己失望,自己虽不如灵犀知晓瘴气的蚊虫之说,但瘴气的解药,他早就知道,的确是青蒿,看来不需要自己多嘴相助了。
“云起,这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简单,都是人的欲望将其想复杂了。”灵犀神采奕奕,
锦书听着灵犀不紧不慢的话语,陷入沉思,云起,直呼其名,看来,灵犀已将他和云起都视为朋友。
云起听到灵犀以名相称,甚是欢喜,听到后面的话,更是心中震动,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小小年纪,貌若天仙,心系百姓疾苦,品透世俗红尘风情,恐怕同样胸怀大志,怎让他放手不爱。
“来人,架起所有的铁锅,熬煮青蒿。”
“云太子,命落霞山的百姓回城吧,这里是养不好病的。”锦书冷冷道,
“是啊,云起,等大家都喝过汤药,就分批回城吧,命所有人归家后,自行熬煮,重病的可以另辟宅子安置,这里是万万呆不得了。”灵犀附喝道。
“好,传令下去,明日一早,百姓回城。”云起斩钉截铁传令下去,
“还有,你看看这个,”灵犀又从怀中掏出一页画纸,
“找出此类石头,煅烧后,磨粉,撒落到这里,不能撒的太多,撒落的时候,要注意安全。”灵犀又嘱咐了好多,云起一一安排下去。
锦书也非常好奇,的确很新奇的法子。
灵犀一行又四处查看,其实半数百姓都没有传染到瘴气,却有痢疾、风寒等疾病,这些疾病,如此在落霞山常驻,也必有性命之忧。
一路上,云起对平民百姓嘘寒问暖,诊脉施针,灵犀终于明白了,世人称颂的暖情公子的含义,云起丝毫没有贵族王子的傲气,如此亲民,实属难得,令人佩服。
锦书虽然冰冷,医术不及云起和灵犀,却也曲足低下,为患病百姓把脉,协助灵犀。
落霞山中,三人不畏,猛烈的疫情,山中的脏苦,全心救助百姓,日后被世人传为美谈。
“太子,大喜,大数患病的百姓,已褪去高温,有些苏醒,可以进一些白粥了。”一士兵面带喜气大声来报,
“好,天助云国。”云起大笑,
“天助云城,天助云城。”四方的声音响彻山谷。
灵犀一袭红衣,站立于山丘之上,山风吹乱了云鬓,她发自内心的笑着,那如花的笑容令锦书和云起,终身难忘,刻在心田!
回到太子府,云起召集大臣商议大事,灵犀早早回观澜苑安歇,终于松了口气,刚坐到床上,发现锦书躺在床上睡着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快起来。”灵犀摇着,
“麻烦的女人,我乏了。”锦书一把拉过灵犀抱在怀里,想着云起看她的眼神,今日实在是忍受不住拥她入怀的冲动了,怎能轻易放手呢。
“这是太子府,你要干什么?”
“就抱一会儿,别动,犀儿。”锦书紧紧抱着灵犀,沙哑道,
灵犀紧张的抿着小嘴,她的身份如此无奈,又如此特殊,她不敢的事情很多,她更害怕自己的沦陷,她不敢乱动了,任凭锦书紧紧抱着自己。
“犀儿,我真想这样抱着你一辈子,”锦书自言自语,
怀中的小人动了一下,
“此次解除云城大疫,你立下大功,我藏不住你,我好害怕,你那么惹人喜爱,我怕别人把你夺走。”
“谁也不会,你也不会,云起也不会。”如蚊虫般的嗡嗡声,
云起也不会,锦书落入耳中只有这后半句,他心里松动了好多,
“犀儿,你是古国古今皇族的后裔吗?可是古今皇族早在二百多年前,古今的旁支都已经后继无人了,你?”
锦书担心,经此事后,灵犀的出身就会被世人津津乐道!
“我是古今皇族旁支的旁支的旁支的旁支,我的祖上是妾室所出,只担了古今的虚名,我只出生在普通百姓家里,只不过家里有些先祖传下来的古籍和几件宝物,其实我也不想,只是。。。。。。”
灵犀声音越来越小,她不想欺骗,可是如果被旁人知道嫡血长子和幽情谷的事情,恐怕不好,只好编故事给锦书听。
“我会保护你的。”锦书听着,疼惜的在灵犀耳边细语安慰道。
灵犀毕竟是说谎骗人,有些难为情,脸色泛着红晕,渐渐发热,锦书感觉到灵犀身上的温度,沉迷在淡淡的菊香中。
屋内一片寂静!
“能不能放开我。”灵犀小心翼翼,
“我拿你怎么办才好。”锦书轻轻松开灵犀,慢慢坐起。
“你回你的地方去,我要睡了。”灵犀有些气恼,
“好,犀儿,你好好休息吧。”锦书低头吻着灵犀的额头,闷闷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