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39年9月10日凌晨 地点:波兰卢布林西北某处
米26不断扇动它巨大的飞翼,“哗、哗、哗、哗”的声音充斥着机舱。王小平把头靠在我的大腿上睡着了,他毕竟还是一个半大的小孩,刚才搬黄金已经耗尽了体力力,现在即使电闪雷劈都弄不醒他。我的大脑也开始昏昏沉沉,沉重的体力劳动和过度的精神创伤使我精力透支,唯有亢奋的神经系统才使我支撑到现在。
“范连长,范连长,”我听到有人在叫我,抬头一看,是领航员张华羽。“什么事?”我嘴巴里咕隆起来。
“刚才接到李震华上校的紧急报告,德国人在卢布林附近空降了,现在卢布林一片混『乱』,李震华命令我们暂时不要通过卢布林。”
“哦,我知道了,下面的韩晓军和方华通知了吗?”
“通知了,他们在我们后面50公里的地方正往这里赶呢!”
“德国伞兵,哪个伞兵部队呢?”我决定到驾驶舱碰碰运气,“上校吗?我是范文虎啊,你们和德国伞兵交上火了吗?”
“没有,开始只听到天上到处都是飞机的声音,然后我们就看见空降的德国士兵落在地面上,整件事情我们感觉很蹊跷。”
“没什么蹊跷的,德国的黄金被我们抢走了,你说它能不急吗,空降的德国兵到底有多少,上校你能估计出来吗?”
“不多,估计德国人也是在仓猝中进行空降的!”我已经让吕贝卡率领2个营去阻击德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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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第7航空师第1突击空降团2营营长海德里希少校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4连的通讯兵突然跑来报告:他们在卢布林的一个酒店内捕获了波兰『政府』主要官员。
“什么?”海德里希有点发蒙,今天的经历真是与众不同。凌晨1点,他被手下从睡梦里拉起来,然后和同样懵懵懂懂的800名官兵一起被塞进80架ju52运输机。海德里希手中没有地图,没有行动代号,没有行动计划,只是被告知尽快占领一个叫卢布林的波兰城市,如果占领不了就设法切断卢布林至华沙的公路,拦截一支波兰黄金车队。
尽管海德里希拼命解释没有受过夜间空降训练的伞兵部队是不能胜任这项重要任务的,但是容克飞机还是按时起飞了,途中戈林亲自下了命令:要么就地降职为少尉,要么负责指挥这次行动,海德里希选择了后者。
3点钟的空降行动糟透了,临时配属给海德里希指挥的3营200名士兵遇到大风,估计飘到卢布林西面10公里的地方,2营的600名士兵中有280人降落在预定地点,4连掉在了卢布林城区内,其它部队不见踪影。更糟的是装武器的箱子大多不见踪影,海德里希身边只收集到100支步枪和6挺mg34,子弹倒很多,致命的是50迫击炮一门也没有找到。
“oh,我的上帝,”一向非常虔诚于基督教的海德里希不停的在胸前划着十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海德里希自嘲起来,我现在是一个连长了!
4连关于波兰『政府』团被抓的报告使海德里希从懵懂突然变得清醒,转而兴奋起来。“命令部队立刻占领卢布林。” 海德里希大手一挥。
几乎同时,吕贝卡带领2个波兰营向卢布林发起了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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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激烈的枪声在卢布林的南面骤然响起。
李震华为了避免麻烦,把车队和波兰人布置在卢布林东南2公里的地方,中间隔着一条卢斯河。德国人空降的时候,李震华没敢派人进入卢布林抢占重要设施,结果一个空降的德国连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这个不设防的城市,他们行动果敢,占领了几个制高点,其中一个就位于城南的圣;马力诺教堂。
“快点,快点,”吕贝卡不断用腿踢前面士兵的屁股,『逼』他们从往前冲,自己躲在一间草棚的后面不断祈祷。河对面塔楼上的mg34已经进入重机枪状态,正在疯狂嘶叫,已经有100多个波兰士兵中弹,其余的都躲在草众里不敢『露』头。草丛到卢斯河有400米,中间全是光秃秃的田地,卢斯河到教堂塔楼有300米,中间有3排防护林和绵延的草丛。所以只要波兰人冲到河边,一切就好办了,问题是波兰人冲不到河边。
吕贝卡正在思考对策,教堂楼顶上又有一挺mg34开始嘶叫起来。透过望远镜观察,不断的有德国人爬到高高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加入狙击行列。突击变得越来越困难了,原来指望趁mg34更换枪管的时候冲锋,现在成为画饼了。只有靠中国人的坦克了。
德国伞兵上尉埃德蒙躲在教堂最高层的房间里观察波兰人,发现1000米外的波兰人数量惊人,起码有一个团,往后2公里外还有几辆坦克,凭手里的100个士兵不可能堵住如此多的敌人,埃德蒙把目光停留在教堂庭院里悠哉游哉的工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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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车队上方的直升机内,韩晓军、方华和我正在骂娘。
“卢布林不能去,从昨天傍晚的空袭可以看出,德国人完全不惜血本,一定要把这批黄金搞到手,现在卢布林发生的空降也说明了相同问题。我们应该向东改道60公里,进入西乌克兰地区,这样才能完全脱离德国控制区。苏联人直到9月17号才会进攻西乌克兰,我们有6天时间抵达罗马尼亚,这点时间足够了。”我的态度很明确,立刻向东,上校他们和我们配合,一起进入西乌克兰。
“不行,不行,”韩晓军坚决反对,“必须服从上校的命令,坦克已经不能进入市区,只有把我们空降到卢布林市区和德国空降兵打一仗!”
我官小,只好服从,事实证明我是多么英名。
“施图登特中将,作为您的下级,我请你向戈林元帅转达我的意见,绝对不能把容克运输机直接降落在卢布林的公路上,那样会造成飞机坠毁和大量人员伤亡的,”卢布林外围的公路只有15米宽,海德里希听到不敢想象降落时的情形。
“我也没办法,其它3个伞兵营都分派到陆军部队去了,已经没法召回,我只能在天亮时空投给你剩下的3个连,随你这么使用他们,只要守住卢布林就可以了。还有,胖子戈林说了:在必要时运输机强行以毁机落地方法将生力军与弹『药』带入卢布林,天亮以后你把卢布林地区德军最高指挥权交给飞机上的275山地团团长冯;克莱迪曼上校或他的参谋长。嗨,希特勒!” 施图登特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嗨,希特勒!” 海德里希朝着对讲机大呼希特勒万岁。
“少校,波兰人在卢布林大酒店空降了,我们的人全部战死!”一个德国通讯兵报告了海德里希一个负面消息。
“胡说,波兰人根本就没有伞兵!”海德里希恨不得抽这个惊惶失措的传令兵一个嘴巴子。
不过他马上看到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一架巨大的敌机竟然滞留800米高空,飞机上至少有2挺重机枪在泼洒弹雨,弹雨直接落在教堂的屋顶上。屋顶上的伞兵立刻鸡飞狗跳,抱头鼠窜,一个伞兵手足失措,竟然从30米高的屋顶直接摔了下去。城市内密集的轻机枪火力明确告诉海德里希,对方非常强大,这是一场精锐和精锐之间的决战,确切的说,伞兵之间的对决。
我怕什么?海德里希暗忖,再有1个小时天就亮了,第二山地师的精锐马上来了,到时候你们怎么逃!
我坐在机舱的窗前,静静的看着卢布林。这是一个不大的城市,只有3划4纵的几条街道,比桑度梅大一点点,卢布林城外有一圈护城河,很象中国的城市布局,这可能在波兰绝无仅有。
现在的卢布林非常美丽,暗红的步枪弹和鲜亮的曳光弹在夜空不断滑过,米26上的两挺勃朗宁不断把串串红光撒向任何可疑的地点。下面的血战完全进入白热化,我们的伞兵开始很顺利,迅速占领了酒店,但是没有找到波兰『政府』团。此后我们一度沿着街道进攻,但是我们伞兵中弹的惨叫声不断从耳机里传出来,我们根本无力解决躲在屋顶夹缝里的德军机枪组。
这些机枪手把mg34架在屋顶的死角,他们把军衣脱下来,把屋顶的瓦片包在里面,做成简易掩体,然后『射』手穿着衬衣不停开火。我们的5.8毫米突击步枪对这种简陋的掩体无可奈何,德军的照明弹又让我们的夜视设备失去优势,我们陷入了苦战,已经有4个弟兄阵亡了,很快又有一个手持火箭筒的弟兄牺牲了,德国人的子弹钻进了火箭筒,把里面的火箭弹『射』暴了,那个弟兄的半个脑袋被掀掉了。
“李震华上校!”耳机里传来了姜承川的声音,“一个德国机群正向卢布林飞来,总数超过100架。天哪,在他后面还有一个机群,数目太大了,根本没法估算,请你赶快做决定,天马上要亮了!”
“立刻撤退吧!”我把耳机调到指挥频道,也不顾自己的态度是否会引起上校的反感了,对着李震华直嚷,“我们向东先渡过布格河再说,那里是苏占区,离这里只有60公里,我们去那里汇合,原计划从利沃夫撤退到罗马尼亚的道路肯定有德国人拦截的。
“上校,撤退吧,范文虎说得没错,德国人真难缠,我们起码杀伤了他们200人,但是他们就是不撤退,我们有5个同志牺牲了,还有7个人受了伤,整个伞兵部队都被限制在道路两侧,行动困难。”韩晓军已经在下面双脚直跳,举双手赞同我的意见,他也不想让自己的精锐损失在没有希望的巷战内。
“撤!”或许是意识到卢布林之战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李震华下达了撤退命令。他先命令波兰军队继续进攻,牵制德军,掩护伞兵撤退,然后派出卡车接走掩护的波兰人,整个车队向西乌克兰掣进。
等天亮的时候,卢布林外围已经没有枪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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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9月10日上午9时,戈培尔在柏林发表宣言,德国捕获了波兰『政府』所有主要官员,要求在华沙组织抵抗的波兰国防军总司令斯密格莱;利兹元帅投降。
1个小时后,早已同德国商量好瓜分波兰的苏联,受制于前两年与波兰『政府』签署的互不侵犯条约,始终不便动手,现在波兰『政府』团被俘的消息终于使苏联找到了“体面”出兵波兰的借口。苏联『政府』宣称:由于波兰『政府』不复存在,因此《苏波互不侵犯条约》不再有效。“为了保护乌克兰和白俄罗斯少数民族的利益”,苏联决定进驻波兰东部地区。9月10中午12时,苏联白俄罗斯方面军和乌克兰方面军分别在科瓦廖夫大将和铁木辛哥大将的率领下,越过波兰东部边界向西推进。驻守在波兰东部的西米格威元帅向东部30万波军发布命令:苏联不是交战国,不要抵抗。
留在华沙组织抵抗的波兰国防军总司令斯密格莱;利兹元帅在下午3时召集中立国大使发表回应德国宣传部长戈培尔的著名宣言,宣言就一个字:呸!
【第7航空师,当时是德国唯一的空降部队,隶属空军,这支部队在后来改名德国第一空降师,在意大利卡西诺之战出名,被评为德军第九王牌师。德国空降部队除了施图登特这个世界伞兵之父以外,还有两个重要人物。一个是空军的布劳尔,他在1936年1月组建第1伞兵营,军官成员主要来自戈林将军团,在著名的克里特空降中布劳尔以少校军衔指挥伞兵第一团作战,刹羽而归,后来布劳尔升到少将衔,在苏联战争获得绿魔的荣誉,然后我找不到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了,估计在东线战场阵亡了。另一个重要人物是海德里希,他在1936年为德国陆军组建了一个伞兵营 (当时德国就2个伞兵营,一个陆军的海德里希营,一个空军的布劳尔营) ,在克里特空降中以上校衔指挥伞兵第三团作战,同样无所建树,中间还跟施图登特闹翻了一段时间,跑去陆军混日子,后来海德里希升任第一空降师师长,第一空降军军长等职。苏德战争爆发前的克里特之战几乎是德国伞兵的绝唱,此后德国伞兵基本上被当成步兵和山地兵使用。】
【西米格威元帅和苏联进行了10余小时谈判,签署了苏波协议,苏军保证,如波军放下武器,可保证波军官兵人身自由。波兰东部波军的绝大多数都执行了西米格威元帅的命令,有一部分自动解散回家,一部分人流亡到立陶宛和罗马尼亚。有130242名官兵去了苏联,这批人到了苏联后身份立刻变成了战俘,失去了苏波协议规定的人身自由,统一交给由贝利亚签署的第0308号命令成立的内务部战俘局,其中的2万军官在卡廷森林被杀害,苏联人为了节约子弹,2人一组,把波兰人的脑袋绑在一起,近距离枪决他们,只有2个波兰将军享受到了一发子弹的高标准待遇,其中之一好像就是西米格威元帅自己。
以上就是著名的卡廷森林事件。】
永远不要相信苏联人的承诺,谎言和贪婪和被判始终贯穿着苏维埃的历史,这是我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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