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39年9月13日下午 地点:盘山公路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河谷对岸,河谷对岸已经听不到炮声了,但是整片立陶宛军队藏身的树林正在熊熊燃烧,蒙受着高温的灼烤。刚才的绿『色』世界已经变成了红『色』海洋,冲天的火焰足足有20米高。高大的树冠正遭受着烈焰的焚炼,狂风旋转着横扫了树林,把一些烤断的树冠枝叶抛向空中,形成一个个飞行的火球,不断点燃远处的树丛。一些火球在大风作用下向河谷这边飞来,半途中突然力尽,跌入波涛汹涌的河谷。灼热的火焰使粗大的树干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各种弹『药』遭受烈火烘烤后也发生此起彼伏地巨响,对岸树林中各种声音交相辉杂,如同一曲雄壮『迷』离的鼓乐。
偶尔,河谷这边还可以看到1、2个浑身是火的立陶宛士兵疯狂地跳入深渊,寻求一瞬间死亡的解脱。
我怔怔地坐在米格机的舷窗旁,看着下面的地狱,火的地狱,心中满是震惊。我实在难以想象火场里面发生的情形,红『色』的火焰已经掩盖了一切。第一个汽油桶在树林中爆炸时,我只感到直升机猛地震了一下,一下子跌倒在地板上,不能动弹。姜承川匆忙中把飞机东摇西晃地拉了起来,躲避汽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此后,我和弟兄们同心协力,把第二个、第三个汽油桶连续扔了下去,不需要观察战果,耳机中李震华的叫好声说明我的战术成功了。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汽油轰炸的威力居然这么大,后来我听说,第一个汽油桶暴炸后飞撒的汽油一下子制造了100米长的一条火龙,至于剩下的几个汽油桶则完全把地表树林变成巨大的火海,藏在树林中的一个立陶宛炮兵营全部被烧光了,只有几个守骡马的立陶宛士兵幸存下来。我不知道,火烧树林,算是我的功劳,抑或算是我的罪孽。
虎王报告对面公路已经不能通车,不说那几棵横在公路上的如圣诞树般艳丽的火树,单单树林燃烧产生的高温足以引燃卡车顶棚、轮胎等一切燃烧点低的东西。
至于人,肯定会变成干尸的。
所以,我们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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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多梅工厂的工人正帮忙把破损的公路修好,波兰兵则一个劲地挖一个大坑。刚才对面的立陶宛炮兵部队拥有的12门沙皇时代的76毫米野战加农炮,它们在一刻钟内发『射』了400发以上榴弹,重点攻击了一段暴『露』在公路上的波兰车队,它们的迫击炮打了多少炮没法估计(1940年代的迫击炮可以在发『射』的头一分钟可以发『射』20~30发炮弹,以后炮管发热,速度必须降下来,不然炸膛。),波兰人伤亡各2千,士气已经低糜到极点,。
不仅如此,车队和物资损失惨重,大约50辆卡车不能开动或被摧毁了,大批弹『药』也付诸东流。所幸,中国人没有阵亡,一片河谷树林救了我们。
拖着疲惫的步伐,我回到88号车,看见吕贝卡和克里斯蒂娜正在争吵,他们一会儿用波兰语,一会儿用俄语,正在激烈舌战。
“怎么了?”我问妹妹克莉斯汀。
“吕贝卡准备遗弃1000多名不能站立的伤员,克里斯蒂娜不同意。”
什么?我有点震惊,不过转眼一想,吕贝卡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我们卡车损失这么多,根本不可能承载这么多伤员,如果带着他们,绝对是累赘。
但是遗弃伤员,绝对是一种无奈的悲哀,并且会使士气已经低落的波兰军队不战而溃。
一直躺在车上的吕西安听到自己兄妹的争吵,大概联想到自己的伤势,激动起来,挣扎着要爬下卡车,被我和克莉斯汀劝了回去。
我把妹妹克莉斯汀拉下车做翻译,让姐姐克里斯蒂娜去照顾吕西安,同时努力让吕贝卡控制情绪,保持冷静。
“吕贝卡,你这条命令绝对不能宣布出去,不然你在部队中的威信就会削弱,我们一起想想别的解决方法。”我把我的想法表达给吕贝卡听,但是他仍然显得很焦躁。“我也想过了,但是有什么办法呢?难不成把他们再运回去,那要浪费很多时间,而且他们还急需治疗。”
看着远处猛烈燃烧的树林,一轮落日给了我灵感。有了!?!我真聪明,有办法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我的想法用英语转述出来:“吕贝卡,你瞧,现在太阳马上要落山了,晚上卡车走山路很危险,你可以命令部队就地扎营,你们波兰的医生没有急救器材,连纱布都很少,而我则可以让我们的医生不对波兰伤员施行救助。”
说完我抬了一下头,看见克莉斯汀因为我的言语而大惊失『色』,一双蓝眼睛瞪得想铜钟一样,一脸不信的表情。
呜呼,我在她心中的形象看来全完了,但是现在我顾不上了。我小心翼翼地说出了下面的话:“天黑到明天天亮要10几个小时,你说大部分伤员能挺到明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