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霓如期被带到往宜妃的翎坤宫。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了,又因为胤禟陪伴在侧,显然不如上次那般拘谨了。
这次到没有被拉过去一顿剥干洗净,脑袋顶枕头,脚底踩花盆。但入宫前她还是精心装扮了一番,整个风采还算与这皇宫合宜。
沿路上的宫女太监碰上了,无不恭敬请福:“九爷吉祥,梓霓姑娘吉祥。”
梓霓一边惶惶不安的承受着这本不属于她的礼遇,一边细声细语朝胤禟道:“他们给你行礼就罢了,怎的还会给我行礼?这可不会是宜妃娘娘吩咐的。”
“你又不是第一次来,宫里的人心都精着呢,早就对你我之间的关系了然于胸,还用谁吩咐不成?”
梓霓眼睛一瞪,嘴角一歪,道:“我和你什么关系啊,别胡说八道。”
“哎,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你爹把你送进我府里的。”
在用了无数的无用之招后,胤禟只能将陈谷南的威名搬出来。向来都觉得梓霓油盐不进,此次总该收敛些。他双手抱胸,欲等正她软语求绕,她却字正腔圆道:“这么久的事情怎么还提啊?这不是都不作数了吗?不作数!”
“哎,”胤禟一下子慌了,“怎么不作数了?我可没有说过不作数。”
“你还真无赖!什么九爷嘛,我看是小九九。”
“什么,小九九?”胤禟一乐,似乎对着称谓颇感兴趣,“就准你私下里这么称呼我。”
她真是被打败了。分明是贬低他的话,倒是被他曲解成了好意。
“爷,你没事儿的时候多读读书,多学学你八哥行不行啊。”
“爷?”胤禟依然超常发挥着他言语挑逗的专长,“这称呼也行,你看在府里她们都这么称呼我的。”
“爱新觉罗胤禟,你听好了,本姑娘不吃你这一套。”
“你小声点儿,直呼我的名讳,被她们听了去,可是会惹麻烦的。”胤禟一边瞪眼,一边把手指放到嘴边“嘘”了起来,而后又一脸得意的坏笑了起来。他算是抓住了梓霓的小辫子了,往后知道该怎么治她了。
“噢,对。”梓霓这才意识到自己越界了,“对不起,激动了。”
他故作嗔怪道:“哎,我发现啊,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怕我。我身边的人,可都是很怕我的。”
梓霓不以为然,心想着你堂堂皇子,她们当然怕你,而我是二十一世纪的都市女性,比你这土包子高级多了,我自己是不会怕你的,只会偶尔会装做害怕而已。即便心里这么想,可口上还是给足了面子,依着他的话追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要怕你?”
“大概是因为我说一不二吧。谁要事犯了我的忌,向来都是不轻饶的。”他一脸威风凛凛,神色肃然,可他越发的一本正经,梓霓就越发的忍不住想笑,道:“那怎样才算犯了你的忌呢?”
胤禟不屑的冷哼一声:“就别问了,你都犯了八百回了。”
“我想想啊,嗯,如果是别的女子抵死不从,你会怎么做?”
他冷色嘟哝道:“要死就死,但别死在我面前。”面颜色还对此等问题显得极其不耐烦。
“我说你这人,还有没有点儿良心啊。人家不喜欢你,不愿意跟你,不愿意弄这些个妻妾之争,噢,你就要把人家逼死啊。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谁的命不值钱啊。切!”
“迄今为止,还没有不愿意跟我的女人,也就你这种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没眼力价,不懂得欣赏。”
此话倒是惹得梓霓朝他细细看了去,棱廓分明的俊颜上,含着一丝没有底气的桀骜,以及一丝微带怒火的温润,剑眉轻挑,星目含情。
就是这样一副欲骜不骜、欲服不服的形貌,总是让她心神荡漾。
“其实呢,你还是挺让人欣赏的。”梓霓如同研究学问一般细看着他,顺便还妙语连珠的点评起来,“只不过少了一点点才华、谋略、还有腹黑。”
“腹黑?”
“就是如同某人那样,一天到晚就像别人欠了他银子似的。”
“你希望我那样啊?让你欠我银子?”
“也不是吧,人家那不是显得忧郁、有深度么……”
梓霓暗自有重复自己才说出的“忧郁”和“深度”两个词,心里一阵莫名难受。她是本能的将两个男人做了比较而不自知。话说出口才发现他早已配不上这样的特制。不是忧郁而是阴郁,不是深度,而是城府。
胤禟压根就没有听出这话里的意思,更没有意识到她拿自己和胤禛比较,只道:
“你是不是跟那个西域来的陆沉待的时间久了,说话都让人似懂非懂的。”
“人家陆沉虽说是西域来的,可对中原文化十分的精通呢。”梓霓辩解着,忽然觉得话题扯得有些远了。原本只说他二人的事情,就算被胤禟弄得哑口无言、火光暴跳,也还算轻快自在,可若再连带着说起旁人,就抑制不住的让人心生郁闷,“算了,不说这个了。”
两个话匣子一下子闭住了,相视而无言。幸好宜妃的贴身宫女雨晴迎了出来:“九爷,梓霓姑娘,主子正等着你们呢。”
踏进正殿,胤禟首先单膝跪地给宜妃请了安:“儿臣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宜妃挥手示意他起身,梓霓连忙匍匐跪地:“奴婢梓霓给宜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到底是几年不见,这越发的端庄知礼了。”
听这话,梓霓自知这次的礼仪是标准到位了,想着上次来,算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各种礼节跪拜、落座饮茶等等都只是凭着感觉走,要不是分寸不够,就是过犹不及。
“起来坐吧。”
“谢娘娘。”
落座后,宫女送上了茶点。那雨晴走到梓霓边上,柔声道:“这桂花糕是娘娘特地命御膳房做的,说是梓霓姑娘今日要来,必定会喜欢的。”
“额娘,”胤禟一语盖过梓霓才露出的感激之色,甩开嗓子叫嚣了起来,“你好生偏心,怎的没有我喜欢的糕点做来?”
宜妃白了他一眼,又一脸怜爱之色,道:“哟,你喜欢吃什么,府上那么多人,谁不抢着给你做。”
“府上人那么多,额娘可只有一个,那怎么一样呢?”
宜妃并不理会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你还跟梓霓姑娘吃醋不成?”
胤禟扁嘴低头:“儿子可不跟她吃醋。”
宜妃的满含笑意的眼神从他身上游移到梓霓这边:“早就听闻你的手艺名动京城,开的铺子也是行中翘楚。九阿哥又多次跟本宫叨念此事,本宫就应了他一番孝心,请你前来。”
“娘娘过誉了。”梓霓放下手中的茶杯,端端答着话,“其实也没有外头传得那么神乎其神,只不过是些独门的化妆技巧,至于说要改善本身的肌肤质地,达致驻颜的功效,是需要花些时日的,不可一蹴而就。”
“梓霓姑娘言之有理,那以你看,本宫何以改善?”
“其实,娘娘的肤质已经是极好的了,只要维持就好了,再配以合适的妆容,必定光彩照人。”梓霓说着将随手带来的小提箱递给雨晴,“这是我们自己研制的水粉胭脂,每一瓶、每一盒的作用功效都不一样,需配合使用。用法用量奴婢在里面都写清楚了。至于妆容,奴婢今天先画一个适合娘娘的,然后让宫人照着做,刚开始可能不够好,时间长了,就能熟练了。”
“如此甚好。”宜妃看向一侧的雨晴,“一会儿好好跟梓霓姑娘学学。”说罢,便缓缓起身,朝胤禟挥了挥手:“你五哥也来了,这会子在御花园,你找他去吧。”
“是”胤禟欣喜的请福告退,又偷偷给梓霓使了个眼神,便出去了。
梓霓打开提箱,将各钟东西的用途都一一教给了雨晴,并手把手的给宜妃做了基础护肤。
宜妃忽地说道:“听九阿哥说,你的脸原先出了意外被毁了,后来得了西域神医的医治,又恢复的了原貌。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说起这事儿,梓霓心里还是有些怯怯之感。容貌是每个人女子都在意的东西,甚至有些人为了美丽宁可付出生命的代价。这在二十一世纪是常见的事情。“娘娘何以问这个?”
“他那五哥,原本文武双全,在众位阿哥里算是拔尖的,可自那年在战场上伤了脸,便失了往日风采,一蹶不振,着实可惜。本宫这个做额娘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不知那神医能否替其恢复?”
他说的是皇五子胤祺。康熙的成年儿子并非只有九个,可为何都说九子夺嫡。这期间排序靠前又长成了的三阿哥、五阿哥为何远离了夺嫡的漩涡?
这一直是梓霓心里的一个疑问。莫非就因为他毁了容?梓霓恍然大悟,堂堂大清国怎可能把江山交到一个面有残疾的人手上?
“这恐怕有些难,在我之后,他似乎再也医治不了此等症患。”
梓霓如实回答着,心里却升腾起一个念头。含有在生物质的清颜霜已经被大众所知。但说到底,就起配方来说还是一款水粉而已。倘若进行进一步的调配,以及珍草的培植,应该不难推出“去疤”功效的功能类产品,当然也可以说是药膏。何况她的脸,确确实实是陆沉治好的,如此来看,可以一试。
倘若能够借机推出新的产品,并且让堂堂皇子一展昔日雄姿,那清颜坊必定会又上一个台阶。
梓霓犹豫着,要不要给宜妃一个新的希望。
(ps:亲们,今日第一更,晚上还有一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