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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33章 福祸相依

我为清狂 颜令 3122 2026-08-15 05:12

  梓霓才回到清颜坊,翠娥便焦急的迎了上来:“陆师傅今日未来。”

  “时辰还早,没来就没来,你慌什么?”梓霓不以为然的倒着茶水,自顾自喝了起来,本来心思还未全完从胤禛的事情上解脱,又见翠娥一大早火急火燎的,不免得神色有些难堪。

  翠娥一向了解梓霓,并未在意她的神色,依旧娓娓说道:“你是不知道,听说昨儿晚上鹰眼胡同走了水,大火漫天呢。”

  听了这话,梓霓才紧张了起来,“果然吗?”手中的茶杯几乎是跌落回桌上的,“我过去看看。”

  梓霓的脑子里不停翻转着翠娥方才说的话,凭着心里的某种直觉,几乎是认定了陆沉出了事。这一路上,心神如麻,心绪纷乱,想象着鹰眼胡同里的大火,连带着想着原来在胤禟府里的大火,以及那年陈家的大火,想着陆沉和奶奶如何在大火中呼叫争扎,想着昨日还提起的亲事,想着跟他说的推背图,想着跟他说起自己的身世,想着和他举案齐眉,携手同行的人生路……似乎,幸福永远都于祸事为伴,似乎好事总要经历多重磨难。

  鹰眼胡同里的陆宅确然付之一炬,眼前只是一片断井颓垣。她甚至找不到一件像样的东西做个念想。

  凄凄然在那满是灰烬的宅子里久久矗立。眼泪肆意挥洒,落到地上,与灰为泥。恍惚间,她忽地想到了一些事情,又振作了起来。俗话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即便人不在了,这尸首何在?莫非,真和这宅子一起成为一片挥洒的灰尘?

  她这才想起来仔细去了解一下整个情况,同时去打探陆一下沉和奶奶是否有生的希望。相邻的几座宅子几乎都没有幸免,整个鹰眼胡同,被毁去大半。胡同里,一片哭天抢地之相,没有被处理的尸体四处堆积,就连大批禽畜也在其列。由于火烧的缘故,尸体一片狰狞惊悚之态,而有些索性就呈现一具烧焦的黑炭,嗅味难挡,触目惊心,其景象之惊骇,不亚于一次强烈的地震所带来的惨烈后果。

  梓霓曾经做过地震灾区志愿者,目睹过那些家破人亡的凄惨之状,如今又一次的经历,而自己的亲人竟置身其中,她实在情难自已,双足瘫软,所幸被一个熟人相助,才跌跌撞撞的回到了清颜坊。

  那人住在鹰眼胡同口,隔着陆沉他们那几座宅子有一段距离,好几次去陆沉家都跟他找过面,一来二去,也算认识了。

  据他说,陆沉和奶奶应该是逃了出去的。这让梓霓越发奇怪了。按说,他们在京城没有其他的朋友,即便是要找地方,第一时间也应该来找她。清颜坊前堂大门的钥匙,店铺里的几个人都有,照理来说,他这会儿该在铺里才对。

  转而又想着,兴许昨夜里临时投了客栈,可要说如今都这个时辰了,也该来铺子了,即便不来,也该托人带话来。

  翻来覆去的分析,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她就是想不通。按照她对陆沉的一向了解,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若然真的逃出生天了,他应该第一时间来给梓霓报平安才对的。

  这样想着,梓霓又朝那人求证道:“大哥,你可是亲眼见陆师傅她们出了胡同的?”

  “老人家我到没见着,只见陆公子匆匆出了胡同,起先我还不知道起了火,前后也就半盏茶的功夫,就听到嘈杂声,于是大家就传开了。”

  “就他一个人?”梓霓越发奇怪了,那按说陆沉是平安的,那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总不至于让奶奶一个人在家里。那可能性大一点的是,奶奶早先一步就离开了宅子。

  可平日里,奶奶是极少出门的,有何况是晚间呢。

  这会子让梓霓越发的糊涂了。

  “陈老板,你好生歇息,我这就走了。”

  “多谢了,若你有了新的消息,麻烦给我递个信儿。”梓霓一路将他送出门,又下意识的在街道上四下探了探,想着兴许能看到点儿什么线索。

  可怎么看怎么都是数月如一日的景象,没有一点值得考究的东西。

  索性了又到沿街的客栈一一寻了起来,忙活到了半下午,仍旧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再往后,索性到了衙门,请求官府去找人。原本那衙门的人都不受理,后来听说是清颜坊提的诉讼,便下了启示,又安排了人手四下的寻找打探。

  即便如此动静,十日下来,依然没有得到陆沉的消息。日子越往后,梓霓的信心也就越发消磨了,开始还想着他被什么事情耽搁,直到事情过去了一月有余,她才渐渐的想着兴许他和奶奶已经魂归九霄了。

  没有了陆沉的清颜坊,生意似乎还是一如既往的红火。只不过,对于梓霓来说,她却失去了让梦想飞翔的翅膀。她要的当然不只是一家旺铺而已。

  而且,她向来都知道,一个创新对于一门营生有多么的重要,目前来看,没有了陆沉,就是去创新的核心力量。他的清颜坊很快就会被更大的强者能者所替代。

  她的忧虑和焦心,以及对陆沉的愧疚和思念都如野草般肆意生长。

  有些东西,失去时,才知他的美好。

  造办间空空如也,所有的药草奇珍和各种器皿用具,凭它再珍贵,再难得,似乎没有了陆沉的一番把玩度用,都变得寻常而毫无益处。

  而少了一个人时时在旁提点,时时将熬好的汤药送到她手上,时时聆听她的奇言怪语而后会心一笑,她的生活似乎也跟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康熙五十年的十月中旬。

  这一日,她忽然迎来了一个震天的消息:西街开了一个名为红颜坊的胭脂铺。原本这并没有值得深究的地方。可有人说,这红颜坊的掌柜的就是陆沉。

  这让梓霓不得不到西街的红颜坊一睹为快。可笑的是,她来到红颜坊的时候,迎接她的并非她人,而是郎氏。就是这个女人,将刘记胭脂铺,摇身一变,改成了红颜坊。而此时,正在她原来举办化妆展的空地上,举行着她红颜坊的化妆展。

  而就连郎氏向众人宣布的紧接这一些列的活动,都是在她陈梓霓的老路上一一复制过去的。

  天下文章一大抄,这个道理梓霓懂。她并没有怨怪郎氏暗地偷师,但让她不可原谅的时,郎氏的这种种行为,都是陆沉一手帮办的。

  他还是那个心心念念为了她的陆沉吗?

  迎着梓霓的不解和愤怒,他却淡淡一笑:“她给我一半的红利,又给我安置了一处大宅子。良禽折木而栖,你是明白人,该懂的。”

  “我不懂!”梓霓扬起的嘴角显示出她的傲然,“你陆沉缺钱吗?”

  “不要以为你很懂我。”他一改往日的温存,满脸都是漠然以及桀骜,唯一的没变的,似乎只有他的不羁。

  “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

  “我的回答已经给你了,不会再说第二遍。”他说完,便回到堂内,清心饮茶,卓然自娱,似乎门口的这个女子从来和他无关。

  他身上早已不是往日那般清新淡雅、飘逸飞扬的衣衫,取而代之的,就是一个入世的达官贵人。

  他的身上已经看不出那般鹤立鸡群、傲然于世的绝世之韵。

  梓霓很遗憾,很伤心,而面对他的决绝和寡薄,唯有沉默以及离开。

  如果时间能够改变一切,又或者时间能够给出一个答案,她宁愿等。

  而至于那所谓的红颜坊,对于她来说,便又有了无上与之周旋的兴趣。如果陆沉不是他的队友,而是对手,那么在通往梦想的道路上,效果是一样的,激情是一样,希望也是一样的。

  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这就是面对红颜坊的拔地而起之时,她给自己清颜坊的定位。

  接下去要做的,就是战斗!

  她花了七日的时间去了解红颜坊的所有客户群体,又花了七日的时间去了解红颜坊所有的产品。紧接着,她依然花费了七日的时间在两家客户群和产品上的类比甄别。

  最终,她得出了一个结论,红颜坊和清颜坊都是针对高端群体的,而且由于陆沉的关系,两家的产品几乎趋于一致,而唯一的区别就是红颜坊有着胤禟强大的资金最为后盾,以及陆沉作为创新的保证,如此一来,梓霓根本毫无竞争力。

  鉴于此,梓霓决定放弃目前的产品和市场,另辟蹊径。这等于,一切从零开始。

  当然,这所谓的放弃,并非是关闭清颜坊,而是寻找新的经营模式。

  往往,在市场环境发生变化时,梓霓总能想到一群人:青楼。

  所以,除却胤禟的逸翠楼和的春院,她联系了京城所有其他的青楼,由一家算一家,一一进行了友好协商,意欲打开另一扇门,以及另一个领域。

  她相信,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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