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胤禛和十三,梓霓和陆沉又换了一壶新茶。
经过一番煎炒烹茶之后的心情,必定是五味杂陈。好在一杯清茶下肚,她渐渐缓了过来。不再去想胤禛的话,不再去想什么心脉病损,而是饶有兴致的看向陆沉:“快说吧,好消息的下一半是什么?”见他依然卖着关子,一脸神秘又得意的模样,便又道:“别当我不知道,刚才说什么明日再说,无非就是不想让四爷和十三知道嘛,现在人都走了,还掖着藏着干嘛?”
陆沉一笑,终究觉得这女子的眼睛也是极毒的,说道:“我的研究有进展啦。相信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事。”
听闻这样的好消息,梓霓的心情越发的轻快了,脑海中瞬间浮现一副无比巨大的宏伟蓝图:在一个聚集天下英豪的繁华之都,忽然传来一声庄严肃穆的钟声,那是来自她的杰作。当然不是在大清,不是在皇宫,而是在a国的纳斯达克,嗯,就是纳斯达克。总有一天,她也要站在那里,将陈梓霓三个字宣告给世人。
“你想什么呢?”陆沉打断了她的遐想
梓霓顿然清醒,笑道:“我在想,该喝一杯。”
“让我说你什么好?前一刻还生死一线,这一刻竟忘得干干净净的。”
“你不都说了吗,肯定治好我。你是天下第一神医嘛,我把自己交给你了,信得过你。”梓霓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没心没肺、哥们儿义气的模样,又嬉笑道:“何况,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陆沉被她打败了,确切的说,是被她感染了,说道:“就依你,我去买酒。”
“我去吧,你是功臣,歇一歇。何况,我也想出去走走。”
陆沉见梓霓意兴阑珊的,便点头应承了她,悠闲的等待着一醉方休。
酒坊在胭脂铺对面两条街,要路过两条无人巷。那家的酒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据说是老板娘从娘家带过来的酿酒方,她娘家没有兄弟,就只能便宜这酒坊的老板了。若是在平时,梓霓决计是在胭脂铺旁边隔几家铺面的小酒馆里打酒了。可今日是不同的,陈家的事情也了了,有关自己的脸也跟胤禛说开了,什么心脉病损的也有陆沉医治,最重要的是,含有在生物质的水粉研究取得进展。哎,诸事顺遂,形势一片大好啊,岂能不畅饮一次。
她提着酒壶,踏着轻快的步伐,情不自禁的哼起了小调:“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声声的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那蝴蝶儿停在上面……。”
突然,一抹明亮的光芒划过,梓霓机警的一侧身,顺着耳际一阵骤然掠过的风放眼看去,只见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钉在转角处的木柱上,那匕首的尾端还左右摆动着着发出不小的声响。
随即一阵冷汗上来,继而是一种双脚无力的瘫软之感,梓霓不敢妄动分毫,只是下意识的四处张看着,却见不到一个人影。她心跳如兔的慌乱揣测着,谁会这么大胆子,在光天化日之下害人性命?
刚才一瞬,若不是她躲避得快,那匕首必定刺中要害。说起来,还是遭遇的事情多了,人的机警性也本能的磨练了出来。这若是在往常,她只怕早就毙了命。
提着酒壶的手略微有些颤抖起来,红绸布编成的提手绊子被她掌心的潮湿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梓霓自我缓解的握了握拳,索性将酒壶抱到怀中,权当是挡箭牌了,压抑着惊慌,挪动着碎步,朝那匕首飞来的方向喊道:“是谁?!如此鬼鬼祟祟,算什么英雄好汉?”
“怎么?你也知道怕?”
背后传来不怀好意的诘问,那声音分明是出自梓霜。梓霓猛然转过身去,见她就立在那木柱旁边,一如往常温婉端庄的扮相,只是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态显示着内心的波涛汹涌。
她似笑非笑的朝那明晃晃的匕首瞥了一眼。那种淡笑中略带点胸有成竹的意味,仿佛是在预示即将发生某种她能够轻易掌控而梓霓却无法应对的局面。
她忽地伸出双手,握住那刀柄,猛然拔出,又顺势朝梓霓走了过来,那匕首的光影随着她的步伐节奏分明的晃动起来。借着太阳光的反射,刺入她眼帘的光芒越发的耀眼而不敢直视。
梓霓本能的退后两步,迟疑道:“你想怎样?”
她脸上似是而非的浅笑终于变成了一种放肆的、近乎疯狂的大笑,末了,露出凶狠无比的神色,叫嚣道:“我要杀了你!”
梓霓一直都知道梓霜不会对她善罢甘休,只是她今日歇斯底里的疯狂举措还是出乎了意料,尤其是看着她拿着明晃晃的匕首一步步逼近之时,她就彻底的明白了,姑息只会养奸。
当她对姐妹之情作着最后的悼念时,耳中却又飘入另外一个声音:“还有我。”她掉过头看去,竟是郎氏。再一细看,她手里正拿着一件散发着古铜色金属质地的物件,不,确切的说是一件武器,火枪!
好啊!豺狼总是成群的出现。
梓霓瞬间又明白了一些事情,自古蛇鼠一窝。她摸索着朝巷壁靠过去,这种方位相对安全些,也更好将她二人的举动看清楚。
有了郎氏的呼应,梓霜的表情缺乏的嚣张了:“不管怎样,你今日都要死在这刀下了。”
梓霜的刀再快锋利,利得过火枪么?梓霓此刻重心一下子从梓霜那边转移到了郎氏这一头,又回头再一次瞟了瞟梓霜。就这样的左顾右盼中,脑中闪现各种桥段,谈判专家,诸葛亮舌战群雄,空城计,瞒天过海,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各种的各种都想遍,似乎并没有合乎时宜的应对之法,而她们的脚步越来越近,脸上的杀气越来越重,那匕首仿佛也越来越锋利,那枪中的弹药似乎即刻就滑膛而出。
文的不行,来武的?
梓霓抱着酒坛子,进退两难,意淫的幻想了几个花拳绣腿的招式,却没有办法秀出来。
文的不行,武功没有,剩下的只能骂娘了。
梓霓暗想着,丫的,古代的女人,一个个长得如花似玉,肿么都这么喜欢舞刀弄枪的。不就是个男人吗?姐真没抢你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