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霓疲累不堪的回到家,已经是酉时初刻了。本也奔波了一天的陆沉也先一步回了家。相较于梓霓,他显得神清气爽,此时正兴致勃勃的描着一副四联的梅兰竹菊四君子挂壁画。
看着他笔下浓墨重彩间透出一股清新雅致,梓霓的精神陡然一振。一边看着陆沉聚精会神的挥笔泼墨,一边看着他笔下气韵横生的玄妙之作。
梅,剪雪裁冰,一身傲骨;兰,空谷幽香,孤芳自赏;竹,筛风弄月,潇洒一生;菊,凌霜自行,不趋炎势。
梓霓惊叹道:“你的画也画得这么好?”
陆沉应道:“我呀,只会画些花花草草的。画其他的并不擅长。”
“是因为你从小便和各种奇珍异草熟识,妹妹都要画下它们的形貌,久而久之就成就了你这方面的功力?”
画作已成,陆沉放下笔,又抬手在她脑门轻轻弹了一记暴栗:“你的脑筋转得真快。这以后开铺子必定能够顺风顺水的。”
梓霓先是本能的一躲,额头上的疼感让她心里一阵焦火,质问和咆哮还未出口,却见他春暖花开般的笑容,便也跟着笑了起来,一边揉着额头,一边说道:“借你吉言。”那动作持续了一小会儿,又抱怨起来:“后日就要开张了,可还有好多事没做呢。”
“还有什么?”陆沉一脸悠然的反问,嘴角忽地勾起一个得意且虚张声势的表情,“店铺名字我替你想好了,叫清颜坊。开铺前的预热宣传单我也替你弄好了,明天就发出去。货品我已经联系了你之前的苏州供货商,不日就能到货,另外,我研制的水粉配方也可投入制作了。同时,我在郊外谈了一块地,准备用来做培植药草的珍草园。至于伙计,我已经通知翠娥。至于红莺说是嫁到外地去了,得再找个伙计。这不难,我们明天就去办。”
梓霓目瞪口呆的看着陆沉,半响才感叹道:“天啦,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简直就是现代商场精英,比超马云史玉柱,媲美乔布斯。神马叫效率,神马叫执行力!”
“别感叹了,吃饭去吧。”陆沉不能完全听懂梓霓的用词,但大致能理解她的赞美之意,这是长久在一起生活所磨合出来的默契。
梓霓依然用花痴般的眼神凝视着他:“你,太帅啦!”
陆沉微微扁嘴:“帅有什么用,你又不肯嫁给我。”
“帅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嫁的。”
对于梓霓义正言辞的狡辩,陆沉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算是习以为常了。他一边摆着碗筷,一边絮絮叨叨:“其实啊,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的那些奇言怪语,神级谬论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弄得我现在说话也跟你一样神神叨叨,奶奶都说起了好几次。。”
“哎,小时候我家附近有一位教书先生。我说话的习惯都是跟他学的。不仅如此,我还在他哪儿看了一些书,那上面的记载也都不同于一般的典籍。可是后来发了大火,书都被烧了,先生也不知到哪儿去了,也说不定是亡故了。”梓霓如同默诵一般说完这段话,忽地觉得哪儿不对劲,猛然放下碗筷,高声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啊。”
陆沉道:“哪有,没有。”
“没有吗?”梓霓转动着眼珠,拼命回想着往日跟他说过的话,“难道真没有?”心里暗想着,不可能没有啊,翠竹林里就跟他提过的。
这个陆沉肯定是故意的。梓霓白了他一眼:“不管有没有吧,反正这一次我可是说了。”
陆沉一笑,调侃道:“你看看,我跟你学了那么多奇言怪论,你都要变成我的先生了。”
梓霓倒是不客气,得意道:“论治病救人呢,你确实是天下第一。可说起见多识广呢,我也不会输给你的,甚至比你多。叫我一声先生不丢人。”
“得了吧。”陆沉很享受的看了梓霓一阵臭美,而后收回目光,肃然道:“言归正传,明日你去西街发单子,我去东街,翠娥去南街,北街那边我有空的话再跑一趟。”
“有你真好。”梓霓认真的给了他一脸感激,忽想起白天兰儿的话,便又道:“跟你说一件事,那个铺子可能是王谦替我们找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四爷,我不确定。”
“猜到了。”
“你怎么猜到的。”
“那个木器店,我打听过了,生意还不错。东城大街可是全京城人气最旺盛的街道,人家为什么不做了,还主动找到我家。说什么回老家,那个人根本就是京城人。想来想去,那肯定是背后有大人物嘛。”“跟你有瓜葛的不是四爷就是九爷,四爷的人可是知道我这地儿的,至于九爷,兴许也知道,但没有四爷的可能性大。”
梓霓不得不服,像他这样的男人,简直集所有男子的优点于一身。高富帅,才智谋略,领域精英,与人和善,谦卑孝顺,偶尔还有点幽默和腹黑,这……
梓霓撞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怎么就对他没有男女之念呢。
端详了他半天,又自我剖析了半天,最后嘟哝道:“你说你怎么不去当侦探,噢,就是查案的捕头。”
陆沉没接她的话,反而想起了奇姝:“说起四爷,也不知奇姝在他那里过得怎么样。”
“我也挺想她的。我找个机会,看能不能见见她。”
“太危险了,还是不见为好。只要知道她平安就行。”
如此一说,梓霓还真想尽快去见她一面。冒然去雍亲王府显然是不恰当的,托中间人的话,又得找到适合的人。如今的王谦让她有点犯怵的感觉,剩下的,除了在家面壁思过的十三,就只有李卫了。
念及李卫,梓霓才觉已经很久没有会过面了,还有颜如初,那个一直都让她倍觉怜惜的女子,也不知是否已经过上了向往的生活。
梓霓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按耐不住,决计第天清晨就去一趟。
心动不如行动。天一亮,梓霓就出了门。跟陆沉约好,等她办完事,巳时中刻在铺子里碰面。
步至李宅,远远便见如初在门口打扫,依然是幽静如兰。
“如初!”
她转过身来,惊喜交加:“梓霓,怎么是你?”放下手中的扫帚,快步朝她迎了过去。
两个女子,惺惺相惜,泪眼婆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