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十四章 天子密诏
熊津城外十里处,张巡看着雪坡下延绵数十里的薛延陀军营,手握着刀柄,看了眼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朝身边的副手道,“告诉弟兄们,入夜后出发。”
“是,大人。”那名副官应声间已是转身下了雪坡,他们出发时一人三马,日夜兼程从乐浪赶到熊津,跑死了数匹战马,如今熊津在望,却是终于到了。
熊津城外,薛延陀大营里,蟒度看着面前只剩下一口气的薛勃狸,就是气恼却也发作不出来。
“可汗,赶快回王庭,不然的话,只怕回鹘人就会…”薛勃狸躺在榻上,抓着蟒度的衣袖,用尽了全身力气喊着,当日他虽然带着几个手下从回鹘人的营中逃出来,但是他们只偷了几匹马,全无补给,那扎荤山察觉到他们逃了,更是派了精骑追击。
一路上,薛勃狸几次险些就死了,能够活着见到蟒度这个可汗,也是全靠天幸,憋着一口气,此时话说到一半,那口气一松,竟然就这样在蟒度面前死了。
“老叔,老数。”见薛勃狸突然没了声音,蟒度也是一惊,连唤几声后,再拿手去探薛勃狸的鼻息时,竟是再无半点热气。
“回鹘小儿,欺人太甚。”蟒度终于爆发了,他却是带着大军在这里和汉军对峙,真刀真枪地干上了,回鹘人竟然罔顾盟约,想要谋夺他薛延陀的基业,这叫他如何能再忍耐。
“可汗息怒。”李瞒在边上再也坐不住了,那薛勃狸带回来的消息本就叫他心里凉了一截,要是薛延陀人从熊津撤军,叫他唐军如何支撑得住。
“息怒,回鹘小儿,不顾你我三家的盟约,还算什么盟友,唐王,你要是还顾念和我薛延陀的盟约,便和我一道痛击回鹘小儿,待本可汗成了草原之主,自会助唐王你夺取朝鲜和辽东之地。”蟒度打断了李瞒,草原上只能有一个霸主,不然的话即便结盟也是毫无用处,至于李瞒这个唐王,他的基业在瀛洲,自然是不心急。
“也好,那我便陪可汗一起去会会那背信弃义的回鹘小儿。”看到蟒度目『露』凶光,李瞒心思电转间,口中已是大义凛然地说道,对他来说薛延陀人其实并不是最好的盟友选择,只不过他没得选择罢了。
“能得唐王相助,本汗定能击败回鹘小儿,一统草原。”蟒度固然狡猾,可是面对李瞒这从小就耳濡目染权谋机变的唐王,也是被他脸上表情所骗,不过他本就看不起唐军,他所要的不过是李瞒手上的精良军械罢了。
“关于此战,可汗还得慎重些,大食人那里需得有个说法。”李瞒甚是好心地提醒了蟒度一句,虽然大食人目前势力只在河中范围,但是却已经把手伸到了青海和安西,吐蕃人和回鹘人便是大食人的爪牙。
“唐王好意,本汗心领,不过此次回鹘小儿谋算我在先,大食人那里,本汗自然不惧,只要本汗一举拿下回鹘,大食人也得奉本汗为草原之主。”蟒度握着刀道,大食人看好回鹘人,这一点他如何不知,要不是大汉天子太厉害,他甚至有依附大汉,和回鹘人争夺草原霸主的心思,只不过如今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只能全力一搏,和回鹘人拼个生死出来。
“可汗好魄力。”李瞒是聪明人,当然窥出了蟒度的心思,不过他虽然已经有了舍弃薛延陀,和回鹘一起瓜分薛延陀的念头,但还是对蟒度这个看上去粗鄙的薛延陀可汗生出几分敬佩之心来。
“可汗,有汉骑闯营。”大帐外,一名薛延陀的将领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口中大声道,此时天『色』已晚,风雪里漆黑一片,蟒度和李瞒一起出了营帐,只看到几点火光在前方营地里亮起,不多时就连成了一条火龙,直冲熊津城而去。
“到底有多少汉骑来闯营?”蟒度一把抓住了那名将领的衣领,高声喝问道,这是乃是夜暮时分,加之风雪咆哮,蟒度和李瞒二人只看到那火光蜿蜒,却听不出汉骑究竟有多少人马。
“这个小人也不知道。”那将领被自家可汗揪着领子,一脸的惶急,他只是得了手下禀报,便匆匆过来,哪里知道什么具体情形。
“没用的废物。”蟒度一把推开了被自己揪住的手下将领,一边骂道,一边招呼起身边的亲军来,他刚刚争取到李瞒这个唐王,可不想被人家看了笑话,让那些胆大包天的汉骑在他的大营里来去如风,就好似在自家后院里进出一样。
李瞒在旁边却是沉默不语,直到见蟒度要亲自上阵,才出声道,“不过区区的汉军骑兵偷营,可汗又何必亲自上阵,倒不如在此静观诸位勇士前往立功。”
蟒度倒是没想到李瞒居然会说出这番话,他想了想之后,便松开了手中的马缰,接着大笑起来,“唐王说得对,不过是些鬼祟的偷营卒子,本汗何必亲自出马。”
蟒度说罢,他身边的亲军将领自有人主动请缨,不过片会儿功夫,已自领着百余骑兵呼啸出了中军营,这时候蟒度也自看清了那蜿蜒的火光并不猛烈,想来来偷营的汉军骑兵人数并不多,他要是亲自出马,万一没能留下那些汉军骑兵,这个笑话可就闹大了。
想到这里,蟒度看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李瞒,却是暗自对这个年少却多智的唐王有了几分戒心,这样的人可不是随便能摆布的,看起来他想要引这位唐王为奥援,不能只留于口头了。
风雪里,张迅带着身边的部下在悄悄闯进薛延陀人的大营后,却是点了火折子,一路扔将过去,让张迅喜出望外的是那些薛延陀蛮子大营里的戒备一点都不森严,甚至于极为松垮,该放哨的哨兵都是裹着毡毯缩在火堆边上睡觉,少有几个站着巡逻的。
就这样,张迅可谓是轻松至极的一路点着火,连烧了十几个营帐,火势从风雪里冲起才惊动了那些薛延陀蛮子,不过这时候他已经带着手下,身上披着毡探毯,打马已自朝熊津城而去,遇到那些慌『乱』地出来的薛延陀蛮子,便在那里用铁勒语大呼‘快逃命,汉军杀进来了。’
那些薛延陀的士兵劳师远征,在熊津城前待了几个月,早就士气不堪为继,此时见到前面大营火起,又见张巡他们逃得惶急,那些薛延陀本部贵族从其他各部强征的那些牧民哪还有心思去救火,几个机灵地便自悄悄地往后面溜了,有人带头逃跑,剩下的也自然是有样学样。
那些薛延陀的军官想要阻止,可是奈何场面本就混『乱』,再加上黑暗里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拿着弓箭『射』过来,再加上有***喊,‘汉军杀进来了。’,他们也自只有先带着本部兵马先在『乱』军里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
熊津城头,当值的黑斯虎被手下亲兵从城楼里喊醒时,尚自有几分不悦,可当听到是城外薛延陀蛮子的大营起了大火时,却是连忙从那打盹的榻上跳下来,差点一脚踢翻了火盆,抓着大氅便直奔城头。
这时城外风雪肆虐的黑暗里,本来看不到几点火光的薛延陀蛮子的大营里,却是有几条火龙般的火柱格外刺眼,黑斯虎看着这诡异的景象,也不由一愣,喃喃道,“难道是那些蛮子大营里失火了?”
“大人,好像有刀兵声。”黑斯虎身边,几个一直在城墙上守着的士兵中却是有人说道。
黑斯虎连忙凝神去听,果然听到了风雪里那隐隐可闻的嘈杂声里夹杂的金铁碰撞声,“速去禀报都督,就说城外出状况了,另外让今晚当值的兄弟们全部人马披甲,随时准备出战。”
黑斯虎是将门出身,『性』格果断,此时见到城外薛延陀蛮子的大营像是真地出了情况,却是连忙下令道,同时系好了自己的大氅,那些得令的亲兵大声应喝里也都是个个飞奔而去,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难不成那些蛮子炸营了。”黑斯虎边上,几个留下的亲兵里有人自语道,一脸的幸灾乐祸。
“炸营的话,那便最好。”黑斯虎笑了起来,在他看来那些薛延陀蛮子炸营也不稀奇,他们的大军根本就是强征各部青壮拼凑出来的,要是能够打顺风仗,士气还能保持,可现在他们围城几个月,朝鲜行省过去几年早就打烂了,他们便连劫掠的对象都找不到,这士气只怕早就七七八八,耗得差不多了。
要不是薛延陀蛮子人实在多,蚁多咬死象,黑斯虎估『摸』着自家那位都督早就带兵出城杀出去,之所以还一直忍着,不过就是在等更好的时机罢了,如今这城外薛延陀蛮子看起来像是炸营的样子,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说不定城中骑兵杀出去,杀个一通黎明,说不定就能把薛延陀蛮子给击溃了。
就在黑斯虎想着等刘景愿这个都督来了,怎么劝他出城大杀那些薛延陀蛮子的时候,他身旁一名亲兵却是忽地喊了起来,“大人,城外有动静,好像是往城门来的。”
黑斯虎听到喊声,回头一看,正看到自己几个亲兵都是望着城门外黑漆漆的夜『色』里,他顺着几人目光看去,仔细分辨时果然看到了靠十骑人马正自朝城门冲过来。
“拿我的弓来,另外给我把火头照亮点。”黑斯虎大喝道,手接过了亲兵连忙递过来的大弓,这时候城头上已经亮起了一串松油火把,风雪虽大,可也把城头下的黑暗雪地给照亮了不少。
张巡正自策马,却冷不丁听到一声风雪里传来的轻啸声,不由一愣,随机便反应过来,拎着马缰放缓了速度,这时候他前方一根白羽箭落了下来,正『插』在雪中,想来是城墙上的熊津都督府的帝国士兵发现了他们,这一箭不过是警告罢了。
黑斯虎放下自己的弓,看着放缓了速度的那十骑人马,挥手示意身旁的士兵们放下已经上弦的强弩,来得应该不是薛延陀蛮子。
虽然放慢了速度,但张巡他们还是很快到了城墙下面,这时候城头上照下的火光里,将张巡几人照了个清楚,黑斯虎在城头看到那靠近的十骑俱是铁甲,胸口处还有虎头,头盔上『插』着赤羽,先自吃了一惊,这般装束可是只有虎贲营的那些天子亲军,皇帝近卫才有的。
“城上何人,速去通禀刘景愿都督,某家这里有天子密诏要交给刘都督。”张巡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带着部下穿过薛延陀蛮子的大营时,见到其防守松懈,一时起心放火,散步谣言,居然让薛延陀蛮子的大营炸营了,这可是大好的出战机会,他自然也顾不得什么保密,直接朝城头上大喊。
“天子密诏。”黑斯虎被吓住了,他可是没想到城墙下面来得还真是虎贲营的那些人,不过他很快就回过了神,却是探出头去道,“我已派人去请都督,你等先把密诏和军牌送上来。”说话间,黑斯虎已自让身边士兵放了吊篮下去,他也是谨慎,生怕下面张巡等人是在诓骗他。
张巡看到城墙上放下的吊篮,却是『摸』出了自己那枚虎贲军牌,另外将一直藏在怀中封着天子密诏的铜罐放了进去,然后大声道,“你快点叫你家都督过来,误了陛下大事的话,你十颗脑袋都不够砍。”张巡却是气恼城头上的黑斯虎怀疑自己,却是黑着脸喊了起来。
黑斯虎这时已经从吊篮里拿起了那枚虎贲军牌,放在火把下仔细看了起来,对于张巡的话却是只当作没听到,口中啧啧道,“这就是虎贲军牌,看起来果然不一般。”这时候他边上那几个亲兵也是凑热闹地在那里细细端倪。
“行了行了,别看了,还不去开城门,到时候误了大事,大家全掉脑袋。”黑斯虎忽地收好了那枚虎贲军牌,朝手下亲兵喊道,这时候他也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多疑了,那些蛮子怎么可能有那个魄力来诈城门,更何况就那区区十个人。
张巡见城头上忽然没了动静,正自焦急要骂时,却听得风雪里一声难听的刺耳门轴转动声,前方的昏暗里忽地透出了一丝亮光,他心中一喜便带着身边士兵带马冲了进去,果然是城门打开了,待进去时看到已经在城门前广场处集结的两百多骑兵,张巡也不由喜出望外,看起来这熊津城的帝***队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这一仗大可打得。
在几个士兵引路下,张巡很快便上了城头,看到那先前跟自己对话的军侯,便自伸出手道,“把我的军牌拿来。”
“给你。”黑斯虎一脸不愿地从怀里拿出了那枚虎贲军牌,他本来还想糊弄着过去,留下这枚虎贲军牌当个纪念,没想到这个叫张巡的虎贲营军官这般精乖。
收好军牌,张巡这时却自是看到了那吊篮里的铜罐,不禁脸『色』一变道,“刘督督还没来吗?”
“快到了,张大人不必着急。”黑斯虎算着去通知的亲兵也该回来了,在边上答道,然后见张巡不时地朝城外起火的薛延陀蛮子的大营看,不由问道,“张大人,可是陛下派兵到了,正在杀那些蛮子?”
“陛下大军还未到,城外那些火,是我放的,刘督督再不来,只怕就要浪费这个机会了。”张巡沉声答道,可话里透出来的消息却着实叫黑斯虎和身边的人都吃了一惊,因为连陛下都来了,这消息也实在太出人意外。
“张大人,你不是开玩笑吧,陛下亲自带大军来我们这里了。”黑斯虎声音有些发抖地问道,饶是他向来大胆,这时候也不禁有些喉咙发干。
“我骗你们做甚,陛下带了虎贲营和羽林第一军团还有北庭三万精锐,正自赶来,不日就能把城外那些薛延陀蛮子给杀个干净。”张巡大声道,他这番话顿时让城头上熊津都督府的帝国士兵们都是欢呼了起来。
城墙楼梯上,得了黑斯虎派人禀报从都督府赶来的刘景愿这时听到城头上猛地响起的‘万岁’的欢呼声,也不禁楞住了,随即便更加心急火燎地上了城头,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不成想刚抬头便看到了急匆匆从城头奔下来的黑斯虎,刚要问话,黑斯虎已自先喊了起来。
“都督,陛下亲自带了四万大军,正驰援熊津而来。”黑斯虎看到刘景愿,一脸的狂喜,自家都督到了,有陛下的诏令在,他却是可以出城好好地大杀一番了。
刘景愿没想到黑斯虎这厮居然也有说话如同连珠炮的一天,不过片刻间便将事情讲了个十之***,接着也不待自己说话,便急匆匆地下了城楼,说是等待军令去了。
“刘都督,这是陛下给您的密诏。”张巡看到披着猩红大氅,身边跟着几个校尉的中年大汉,便知道这便是熊津都督府的都督了。
“臣刘景愿奉诏。”这时刘景愿已自理顺了方才黑斯虎所说的话,看到一身虎贲营装束的张巡,却是大声道,然后双手接过了那尚未开封的铜罐。
刘景愿取出密诏,展开看了起来,脸『色』一下子便大喜起来,他这些日子勒令军中将士不得主动出城和薛延陀蛮子交战,并非是他怕了薛延陀蛮子,而是他不知道整个北方战局如何,不敢轻举妄动,要知道熊津城乃是帝国在朝鲜行省唯一的军事要塞,绝对不容有失,有了这层顾虑,他要用兵难免有些束手缚脚,不过如今有天子密诏,他却是可以放开手脚去大干一场。
“刘都督,如此城外薛延陀蛮子大营正『乱』,乃是出战良机,还请都督速做决断。”张巡看到刘景愿看完密诏,却是大声道,城外薛延陀蛮子的大营炸营,不过是一时混『乱』,但中军并未受到太大影响,要是他们不能及时出战,只怕等薛延陀蛮子的中军把那些炸营的『乱』兵给镇压下去,他们就没那么好的机会了。
“张军侯说得是,来人,传我将令,军中骑兵一刻之内,校场集合,不得有误。”刘景愿已是大声喝道,对于张巡,他自然是不敢怠慢,虽然张巡不过一个区区军侯,可他是虎贲营出身,是天子亲军,皇帝近卫,便是他是都督,也得给他些面子。
听到很快便响起的聚兵鼓声,张巡又见刘景愿吩咐城楼下已经待命的黑斯虎先自带他的本部骑兵先登出战,继续搅『乱』城外薛延陀蛮子大营,却是上前道,“都督,陛下密诏我已送到,还请都督准我随楼下将士一起出战。”
刘景愿看着主动请战的张巡,却是一点也不吃惊,闻战而喜本就是帝***队的传统,更何况是向来以军中善战第一自称的虎贲营,要是张巡不带着他手下士兵求战那才是奇怪了。
“也好,张军侯便随黑军侯一起出战。”刘景愿应了下来,然后喊过身旁一名亲卫耳语了几句,才让他领着张巡他们下了城楼。
“都督,他们是陛***边的人,万一在战场有所折损,陛下怪罪下来。”等张巡他们下去,刘景愿身边一名军官却是皱眉道,黑斯虎他们两百骑这时侯率先出战,乃是极为凶险的事情,要是万一城外薛延陀蛮子大营里已经压下了『乱』兵,这可就是有去无回。
“既然能入虎贲营,入得了陛下法眼,自然是有几分本事,更何况马革裹尸本就是我等武人所求,陛下是何等人,岂会因此而怪罪你我,以后这等蠢话,不要再说,传出去定然叫虎贲营的人笑话。”刘景愿看了眼身旁军官,冷声说道,接着朝城墙上的士兵们大吼起来,“都愣着做什么,给本都督击鼓,叫那些薛延陀蛮子知道何谓大汉军鼓。”
随着刘景愿的大吼,那些城头上的士兵们立刻动了起来,十面硕大的金鼓被抬了出来,很快比那聚兵鼓声要雄浑浩『荡』的战鼓声响动起来。
城门里,听到鼓声响起,黑斯虎和到了身边的张巡都是拔刀高呼,刹那间铁蹄声雷动,两百余骑帝国将士策马奔出了熊津城,朝城外火光隐隐可见的薛延陀蛮子的大营冲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