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装言情 高阑玉断

69、69伪结局

高阑玉断 纪茗素 3507 2026-08-12 07:05

  比起叶七城,唐易枫并没有好过到哪去,他不是几乎,而是根本就一夜没睡。好在第二天上午他并没有手术,天亮的时候他终于算是迷迷糊糊地小睡了一会儿。所以,他自然不知道叶七城又偷偷跑去楼梯口等了他一上午。

  张静几乎是起床就进了手术室,当然也没有遇见守在那里的叶七城。

  叶七城虽然退了烧,但毕竟大病一场之后,他的身子还很虚弱,支撑一个上午的时间似乎已经达到了他体能的极限,加上病房里时不时传来的哭泣声、咒骂声不停地折磨着他的大脑神经。终于在那一厢,唐易枫刚刚起床的时候,他一个人离开了医院。

  他在出租车里又睡了一觉,到家的时候司机师傅粗鲁地把他拍了起来,让他本就昏沉的头狠狠疼了一阵。

  走进电梯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打开房门的时候,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夹杂着浓浓的悲凉。

  房间里空荡荡的,少了一半的东西,看上去却仍然乱糟糟的。

  卧室里,戳戳的笔记本电脑不见了,摆在床头桌上的几本书也消失了,衣橱里的衣服少了一半,应该是被很匆忙的带走的,因为衣橱的拉门还开着,有几件衣服被人从衣服挂上扯了下来,乱七八糟地铺散在地面上。

  叶七城木然地捡起地上的衣服,拍掉上面的灰尘,一件件小心翼翼地挂了回去,而后又轻轻关上了衣橱的拉门。

  客厅里,一切都还在,饭桌上摆着一个崭新的药箱,叶七城随意地翻了翻,都是一些退烧和消炎的药物,应该是刚拿来不久,连封口处的标签还没有被撕掉。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似乎是吸进了些许灰尘,一股酸涩感径直涌了上来,连眼底都发热了。

  叶七城迅速甩了甩头,他什么也不敢想,什么也不想承认。他知道,如果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执念,那么他还可以自欺欺人地相信希望尚存。

  所以,他不能哭出来。

  浴室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被拿走。戳戳的牙杯、毛巾、洗发露,这些都还静静地摆在玻璃台上,还依然被需要着。

  大概真的是太虚弱,太疲惫了,叶七城再也不想去探究到底什么已经被带走,还有什么留了下来。他跌跌撞撞地跑回卧室,一头栽进了床铺里。

  办公室里,唐易枫的精神状态一连几天都十分不好,尽管他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疲惫和不安,但一个人的神色是骗不了人的。他双目无神地坐在办公室里发呆,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更加突出了他的黑眼圈。

  “占医生?”护士站的小护士已经是第三次敲响医生办公室的房门了,虽然这样三番五次地催人很不好,但是她也是逼不得已,“三床病人的医嘱还没下,我没办法配药……”

  “哦,抱歉,这就写……”唐易枫猛地回过神来,狠狠一拍大腿。

  “占医生今天还有几个病人?”张静下了手术,一边褪去自己的无菌手套,一边问向站在门边的小护士。

  “还有两个。”

  “签我的名吧,我这边还有空床。”

  “没关系,我可以……”

  “我可不敢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还没等唐易枫说完,张静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说罢还从唐易枫手里拿过他的日程表,翻了翻,“明天上午可是连着的两个手术,你最好立刻把状态调整过来人不轻狂枉少年。”

  “我知道……”

  小护士看了看一脸倦怠的唐易枫,又瞅了瞅满脸担忧地张静,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小护士一走,唐易枫又不由自主地走神了,右手举在笔筒前,半天也没拿出一支笔。

  张静皱着眉,从文件架里随手翻出一个病例本,“啪”地一声重重摔在唐易枫面前:“三床病人的医嘱,你再不下!病人就该等着写遗嘱了!”

  唐易枫惊得浑身一抖,霍地抽出一支笔,把手上的病例本翻得哗哗作响。

  “别忘了还要录入电脑。”

  “嗯。”

  唐易枫一会儿在本子上奋笔疾书,一会儿又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输入着什么,双眉紧锁,看上去神色无比严肃而谨慎。张静一直抱着双臂站在他身后,一字不漏地盯着看,仿佛她只要稍一疏忽,唐易枫就会犯下什么无法弥补的致命错误。

  “你的申请批下来了?”看到唐易枫敲下了最后一个字,张静终于松了口气。

  “嗯。”唐易枫把医嘱直接发给了小护士。

  “你打算怎么和他说?”

  “……”

  “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张静靠在身后的会议桌上,“叔叔回去了?”

  “嗯,昨天晚上走的。”

  “你今晚要不要回去那边?”那边,当然指的是唐易枫和叶七城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我没办法当面和他说。”那样会让自己更内疚,更觉得有愧于她。

  虽然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从开始到现在,但凡自己理智一点都不会是这样的结局,这个所谓“自由民主”的社会依然存在着这样那样的前提,他跨不过,也躲不开。

  有些事情,明明在一开始就知道了结局,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沿着原路走了下去,是命运的束缚,或是缘分的捉弄。那些冥冥之中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叶七城睡了一天又一天,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就像是形容枯槁的木乃伊般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某一日,他终于头脑清醒地睁开了双眼,窗外的阳光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闪着碎金般刺目的光。叶七城在床上艰难地翻了个身,花了半天地时间才将自己虚弱无力的身体与凹陷的床面分离开来。而后,摇摇晃晃地下了床。

  人类的本能驱使他在全无意识的状态下走进了厨房。

  冰箱里,存着唐易枫最后一次回来时带来的一些食物,只可惜,除了牛奶外,其余的诸如面包一类的干粮全部过期了。由此可见,叶七城真的睡了很久。

  可是,饥饿让他没有精力去思考那些过了期的食物究竟会带来怎样的伤害,他就像是在电脑指令下进行着活动的机器人,木讷地拿出冰箱里的食物,机械地往嘴里塞。

  客厅的餐桌上,原本全新的药箱此刻已经蒙上一层浅浅的灰尘,叶七城就那样呆呆地站在桌子前,目不转睛地看着散落满桌的药盒,一动不动。许久,他才木然地转身,在玄关处的柜子里翻出了行李袋,瘦削的胳膊胡乱一扫,一桌子的药盒通通被丢在了行李袋里。

  叶七城又提着行李袋去了浴室,把所有和唐易枫有关的日用品也通通放了进去。

  继而,卧室里,那些没被带走的衣服,还在书架上的书籍,目之所及,所有的一切全部化作回忆,被收进了闲置了很久的行李袋里租鬼公司最新章节。

  那些电视剧里常常上演的桥段一定会有着这样一个发展:被伤害的人如果足够坚强,那么他就应该提着这些垃圾一样的回忆义无反顾地下楼,毫不客气地将它们丢进不可回收的垃圾桶里,然后大义凛然地挥手say goodbye。

  可是,叶七城做不到,他抱在这一大堆从此无人认领的东西靠坐在床边的地板上,目光呆滞。一眨也不眨的双眼终于在长久的静默后由于过度疲乏或是酸涩而渐渐溢出泪水。

  一滴,两滴……

  叶七城就像失去了所有感官的植物人一般,任由那些化作伤感的泪水从眼底涌起,在眼睑的阻挠下汇聚成溪。就在所有的情绪即将汹涌决堤之时,叶七城终于有了反应,抱着行李袋的双手稍稍松了松,那堆被端在怀里的东西压着行李袋,挣脱还没被拉起的拉链,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双眼,又狠狠吸了吸鼻子。脆弱的泪珠瞬间化为无形,手背上,湿润了一片。

  他慢吞吞地起身,几乎是在地板上爬行,将散落的东西重新收起。

  圆柱形的牙杯在落地时就沿着地板滚出了好远,此刻,它正藏身于衣柜之下。叶七城趴在地面上,费力地看着柜子下那个漆黑而狭小的空间。

  那个牙杯就像是不告而别的唐易枫,躲在一个自己无论怎样伸手,怎样挣扎都够不到的地方。自己在这里这样着急,这样迫切地渴望碰触到他,而他,却若无其事地在一个自己无法企及的地方,无动于衷地注视着自己。

  终于,极力伸长的食指碰到了牙杯的把手。于是,外力的作用让这个圆滑的东西发生了移动,滴溜溜地向空隙的更深处滚了过去。

  “你怎么可以……”叶七城终于筋疲力尽地躺回到地板上,脸颊贴上地面,分不清那冰冷冷的凉意是来自地面,还是自己眼里不争气的液体。

  突然,一直被遗忘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叶七城一个激灵从地上坐起,胳膊从柜子下的缝隙间抽出的时候由于太过迅速,而在柜门边上擦出好几条血痕。

  叶七城完全顾不上这些,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床头,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渴望得望眼欲穿,却又害怕得手足无措。

  他颤抖着食指按下了接听。

  另一端却也是长久的沉默。

  “戳戳……”眼底的液体再一次汹涌而起,却又被极力地压制着,叶七城眼眶红得厉害,鼻尖一阵阵发酸。

  唐易枫的声音低沉得仿佛一声叹息,短短的几个字却仿佛要用一个世纪的时间才能陈述清晰。

  但是叶七城没有再给他解释的机会,在唐易枫说出那句话时,那些被压抑的泪水已然夺眶而出,像是被禁锢的野兽,凶残地报复着叶七城,恍若要将他毕生的眼泪全部流干。

  “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告诉我……”

  你怎么忍心告诉我――

  怎么忍心告诉我――

  电话里,是“嘟嘟”的忙音,耳畔是嘈杂的嗡鸣……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是真的想把这个当做结局

  像这样

  ――end――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