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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章 青楼名媛

遗迹 熊猫啤酒 2383 2026-08-16 06:15

  青楼二字最早乃是泛指帝王居处,即青漆涂饰的豪华精致的房间。由于“豪华精致的房间”与艳丽奢华的生活多有关联,所以不知不觉间,青楼的意思发生了偏指,开始与娼妓发生关联。唐代之后,青楼便成了烟花之地的专称,较之平康、北里、章台等词,更显得风雅别致。

  与充满着浪漫气息的名字不同,青楼内部是一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面的姑娘们被严格分为四类:书寓、长三、幺二和野鸡。

  野鸡是指那些专门负责在门口招揽生意的女子,虽然擦脂抹粉,媚态十足,但大多相貌普通或已年老色衰,在青楼之中也只是勉强混口饭吃,豪无地位可言。

  幺二多是略有姿色的普通烟花女子,靠容貌形体或者奇巧淫技来取悦恩客,生活相对安逸,能有自己的单独收入。

  长三大多是青楼从小培养起来的顶梁台柱,多数既卖艺也卖身,但并不接待普通客人,只有达官显贵或者文人名士才有机会一亲芳泽。虽然身契一般掌握在青楼手中,但大多数情况下,长三可以自己决定是否接客,是青楼中专门提供“vip服务”的特殊人群。

  最顶级的书寓则十分罕见,一般只在极大规模的青楼之中方可得见。多数书寓不仅在当地拥有极大的名气,在外埠也广为人知。书寓无不年轻美貌,气质高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出身娼门,但并不被视为低贱之人,反而与知名文人地位相当,多被合称为才子佳人。一般书寓都是卖艺不卖身,与青楼也只是合作关系,来去自由,完全不用看老鸨脸色。

  云良阁在杭州城虽然也称得上是知名青楼,但与“顶级”二字尚有不小差距,唯一能与怡香院及潇湘馆等风月霸主所抗衡的,唯有雅兰姑娘而已。

  雅兰姑娘并非当地之人,来云良阁不过三年。当年云良阁主人半信半疑地接纳了这个自称“书寓”的年轻女子。未曾想到,不过半年,慕名而来之人便如过江之鲫般踏破门楣。但凡有幸与雅兰姑娘面谈者,事后无不欣然自得,长叹不虚此行,硬让云良阁从一个杭州城的二流青楼,跻身于整个南方风月场的领袖之中。

  雅兰姑娘琴技无双,去岁高中状元的江西才子胡广曾有幸得闻一曲,事后大加称赞,将其与北方擅长吹箫的名妓青衣姑娘合称为“青蓝双绝”。

  而刚才后院里那霸气十足的一声“住手”,就出自于雅兰姑娘……的小侍女。

  “谢过采莲妹妹”。终于得偿所愿走进后院的乐天,腆着脸道:“几日不见,妹妹又长高了几分”。

  其实采莲的年龄并不比乐天小,只是长得娇小玲珑,平素最恨别人提起她的身高。大意失荆州的乐天这下可真把马屁拍到了马腿之上。

  “你这毛没都长全就知道整天往青楼里钻的野小子”,采莲恶狠狠地回应道:“就知道整日花言巧语哄骗我家小姐。若不是小姐叫我喊你进来,我非让他们打断你的狗腿”!

  采莲正当破瓜之年,上着一件粉红色的束袖外衣,下罩鹅黄色纱制长裙,脑后扎着两个短短的的朝天辫,硕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一对可爱小酒若隐若现分布在脸颊两侧,怎么看都是个年轻可爱的小姑娘,但那张喋喋不休的毒嘴经常骂的乐天生不如死。

  落荒而逃的乐天赶忙抢前几步,敲了敲雅兰姑娘的屋门,喊一声:“姐姐,乐天来了”。听到里面一声应答,乐天便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面积不大不小,桌椅摆设并不富丽奢华,但一件件精巧细致,更衬托出主人的淡雅清丽。窗子上都罩着淡紫色的轻纱,将阳光遮挡的分外柔媚。闺阁主人懒懒地坐在梳妆台之前,双肘随意支在桌上,露出一截雪嫩的前臂,两手捧着下巴,细巧挺秀的小鼻子微微翘起,正痴痴地凝视着铜镜中的佳人倩影。

  乐天莫名地心头一热,随口吟出半阕诗来:“昨夜海棠初著雨,数朵轻盈娇欲语。佳人晓起出兰房,折来对镜比红妆。”

  “这……首……诗……作……的……不……错,可……惜……只……有……一……半”。雅兰姑娘毫无身为花魁的自觉,将双手往脸上用力一挤,将朱红小嘴儿压成诱人的圆形,扮个可爱无比的鬼脸儿,一字一顿地说道:“快……把……剩……下……的……告……诉……姐……姐……吧,看……看……又……是……哪……位……名……家……所……作”。

  乐天脊梁挺直,深深一躬道:“此乃杭州城童生乐天所做,雕虫小技,贻笑大方。至于下半阕,不知尚在哪位娇娘的娘胎之中”。

  雅兰姑娘“噗嗤”一笑,宛如积雪消融,大地春回,美艳不可方物。慵慵懒懒地白了一眼乐天:“几日不见,弟弟变得更加油嘴滑舌,可是又在打哪家姑娘的主意?”

  乐天正被她无意展露的风情所陶醉,不由自主地回答道:“有这天仙一般的姐姐,那等庸脂俗粉,怎能入得了我的法眼”。

  雅兰姑娘闻言微感娇羞,旋又失声笑道:“无缘无故地夸赞姐姐,可是囊中又已羞涩”?

  乐天忙摆手言道:“哪里哪里,多年未见,思念姐姐,特来一晤”。

  雅兰姑娘奇道:“前几天你不是刚来了吗”?

  “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乐天往前一凑,离那娇艳美好的面容不过一步,“如此算来,我与姐姐确已失散多年”。

  “你这滑头,专拣好听的话说”。雅兰姑娘掩嘴一笑,随即正容言道:“前段时间我好好嘱咐与你,让你安心读书,早日考取功名。你却不思进取,仍有闲心来青楼浪荡,姐姐甚为失望”。

  乐天长叹一声:“姐姐,实不相瞒,舅父因家中有事,欲至北平发展。九叔也欲离开,命我明日便乘船前往直沽”。

  雅兰姑娘闻言,面色大变,心中猛地一痛。

  雅兰自幼便寄人篱下,学习琴艺,虽然不曾遭受虐待,但此中滋味可想而知。待到日后技艺小成,又辗转于风尘之中。虽然保住了冰清玉洁的身子,但欢场之中,免不了迎来送往,强颜欢笑。虽整日锦衣玉食,但日日夜夜的无聊应酬,也让雅兰姑娘不胜其烦,情绪低落之时免不了以泪洗面。直至偶然间遇到了乐天。

  自从结识了这个活宝弟弟,雅兰的闺阁中便不时充满了欢声笑语。与其他道貌岸然,一心夺取自己处子花红之徒不同,乐天这个弟弟,真心将自己当做亲姐姐一般,关爱有加。每当情绪低落之时,只要乐天出现,自己的愁绪便不知不觉间飞到了天外。

  “弟弟,若当真如此,不知能否宽限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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