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竟然对奴家如此狠心”。这看不出年纪的女道士莲步轻移,偎到乐天身旁,几乎紧贴着乐天耳朵,轻声呓语道:“小女子身世凄惨,自幼流落风尘,多为世人轻贱,至今辗转飘泊,无处容身,身上岂会有值钱之物?公子如此风流倜傥,想必更是惜花之人。今日有缘相见,还请公子多多怜惜”。
随着樱桃素口呼出的阵阵香风吹入耳中,乐天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再感受到胸前若有若无的挤压,乐天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兽血沸腾!
然而与生俱来的本能再一次惊醒了乐天。在香风扑鼻之时,于轻音绕耳之际,乐天咬紧牙关,瞪大双眼,拼尽全力发出内心的吼声:“这位姐姐,我可以给你打八折吆”!
听闻此言,女道士笑得浑身乱颤,掀起一阵臀波乳浪,再一次晃瞎了乐天的双眼。
“这位小哥果真可爱”,女道士终于笑完,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随手抛给乐天:“姐姐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这枚玉佩便赏给你吧”。
乐天看了眼手中的玉佩:虽然晶莹圆润,但几乎看不出绿意,也不透明,大致呈乳白色。第一眼看时感觉内有绿光缭绕,但仔细观察之后才发觉那只是自己的错觉。放在手中并没有凉意,形状也只是普普通通的椭圆。根据乐天在古月轩的经验,这块玉佩不过只是中下之品,值不得多少银子。
乐天一时为难,不知收还是不收。不料九叔却面色大变,断然拒绝道:“如此尊贵之物,小人万万承受不起”。
乐天勃然大怒,刚想说这东西是给老子的,与你何干。却见九叔从箱子之中取出一份曲谱,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小人有眼无珠,不知尊驾光临。如有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想不到现在还有人识得我”。轻纱掩不住女道士口中的一丝惊讶:“也罢。既然如此,那便改日再会吧”。
说完纤腰一扭,芳踪顿失,只是远远地留下一声娇呼:“这位小哥,带着这块玉佩逛青楼,可以打八折吆”。
一脚踢开痴痴凝视着远方的乐天,九叔双手抱拳,再次高喝一声:“外面的朋友,请进来说话吧”!
乐天闻言赶忙将玉佩在腰间系好,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门外。
突然,一阵凉风卷过。乐天紧张地后撤几步,左手紧握天雷,右手拔出弯刀。
如果此时有人问:“准备好了吗”?乐天必答曰:“时刻准备着”!
可惜,静谧无声的大地非常不给面子的依然保持着静谧无声;平时门可罗雀的大门依然连一只鸟儿都没有。
“哼哼!老夫果然宝刀未老”。空荡荡的屋子里,九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帮无胆鼠辈,望风而逃,倒是免得脏了老夫的双手”。
“雁九老叔,法力无边”!一向迟钝的二黑这次反应得极为迅速,闻言立刻附声道:“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在下对九叔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乐天也在一旁也“发自肺腑”地恭维道。
“雁九叔,人人拜。老叔威名震天下”!
“雁九叔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滚”!九叔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做多了伤天害理的事,要不怎么会摊上两个如此无耻的徒弟。
“那些收到的的东西,你们自己分了吧”。确定屋外确实无人,九叔摆摆手道:“跟着我这几年,也委屈你们了”。
话音刚落,便见二黑一个饿虎扑食,将弯刀从乐天手中夺走。同时用不怀好意的目光不住打量着乐天腰间玉佩。
乐天高声叫骂的同时,也不由暗暗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幸亏提前把天雷盒子打开,让二黑多有忌惮,方才保住了这“不止三万两白银”。
“一世人,两兄弟”。二黑用手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天雷分给我一颗吧”。
“好啊”。乐天从盒中取出一颗黑溜溜的丸子,作势欲抛,不仅吓得二黑抱头鼠窜,连九叔也惊出了一身冷汗:“速速放回”!
待乐天把盒子收好以后,九叔照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这东西不是闹着玩的!当年洪武帝攻打平江城时,曾经动用过此物,一颗便足以摧毁一段城墙”。
“九叔,你不吹能死啊”?乐天翻翻白眼:“看那胖道士穿得破破烂烂的。他说他是张天师弟子,他就真是了?顺着你的话头编造几句,这还不简单!我估摸着这个也就是普通的泥巴丸子。不过看着盒子古色古香的,估计也是花了一番苦心做旧,暂且收藏起来等待日后骗肥羊”。
“这把刀也有古怪”。二黑用左手轻轻掂量了下刀鞘:“刀鞘的重量明显过轻,上面的镶嵌颜色太深,应该也不是真金,花纹的雕工倒是不错,想必也是下过一番功夫”。
二黑拔右手举刀,往旁边的桌子上随意一砍,刀身入木大约半寸。“刀身倒是尚可,不过也就一般水准,称不上什么好刀,看来这红毛和尚也是个骗子”。说完收刀入鞘,随手抛给乐天。对于二黑而言,世上只有两件东西:金银铜钱和其他。而这把不值钱的破刀显然属于后者。
乐天从不嫌弃东西多,连忙将失而复得的弯刀挂回腰间,指着玉佩问道:“九叔,我看此物倒也稀松,为何你对那位姐姐如此恭敬”?
九叔捋了捋下巴上的几缕短须,沉声道:“她的打扮与作风让我想到了一个传说之人。虽然我也无法确定,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鞠个躬也没什么损失。至于这块玉佩是否有用,你明日去‘云良阁’一试便之”。
不理双目发光,鼻血长流的乐天,九叔慢慢的盘算开来。今夜遇到的这三位都是貌似大有来头之人,不论是真是假,三份曲谱已经送出,应当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唯一奇怪的就是,除了此三人以外,今夜竟然再无他人。按照湖海散人的推测,屋外至少应当有些观望之徒,难道都被这三人提前料理了?也可能是湖海散人推断错误,等下次见到他时再做计较吧。
“看来不会再有客人上门了”。九叔伸个懒腰,指着门口道:“关门、回家、睡觉”。
乐天跟二黑将装着曲谱的箱子放回楼上库房,再下楼关上屋门,正打算放上门板。
突然一物破门而入,直直落在房中。但见阴气森森,赫然是一具黑色棺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