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心之余,霍骏又接着说道 “末将冲出敌军包围之时,发现他们已经切断了徐州通往青州的粮道,而且徐州运给主公的五万石粮草也已经被曹军大将许褚截了去。若是此时主公再不回援的话,军中恐怕就要断粮,徐州恐怕就要失陷了呀!主公……”
众人顿时心如刀绞,不过此时伤心确实无济于事,事已至此总归还是要面对的。于是程羽慢慢在众将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继而说道 “此时何人驻守徐州?”
“徐庶军师从江东悼哀回来之后,继而接手了徐州的关防大任,另有臧霸将军与曹军对峙城下,死战不降!”
程羽心想,曹操半个月以来都没有破城,幸亏有徐庶、陈登、臧霸这样的文臣武将,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不过任这样下去的话,曹操兵多将广,不出一月,徐州城早晚会有失守的一天。
等到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孙乾才上前进谏 “事已至此,还请主公保重身体!在下以为,既然曹操倾城而出,他的目的在于图谋徐州,那么不难设想兖州的许昌必然空虚,我们此时若能出一道奇兵直取许昌,加上子龙将军的配合,必然会大获全胜啊!那时徐州危机不但能够迎刃而解,而且曹操回到兖州之时,看到许昌已经为主公所破,他也只能望关兴叹了!”
虽然这是一个看似很好的计谋,但是在程羽看来却不以为然。这么多年来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夺得徐州六郡作为立足之本,那里每一寸土地,每一处山水无不倾注了自己的所有感情。而且城中尚有数十万百姓,战将千员,兵马上万,钱帛粮草更是多不胜数。如今要让自己弃徐州之安危于不顾,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一番斟酌过后,程羽还是觉得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眼下军中粮草也快到殆尽,所以要快速行军,希望徐庶能够坚持到大军回去的那一天。至于青州,按照先前的计划,只能留下五万兵马交给田豫,让他与蹋顿一同驻守青州。
除了这些,程羽最牵挂的就是二弟子龙了。一个多月以来,许昌那边仍然渺无音讯,也不知道情况是好是坏?不过子龙向来智勇双全,何况许昌现在是一座空城,想要攻占下来不算易事,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所以程羽决定马上率领大军回援徐州。并且派遣霍骏快马先回去,通知徐庶他们坚守待变,务必要坚持大军回来的那一天。除了这些,程羽又命令三十万大军抛弃辎重,全部轻装南下,以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会去,救徐州于水火之中。
果然不出五日,急行军就抵达太行山下,距此到徐州不过一百里的路程,按照当下的行军速度,不出一天就可以与曹操在徐州城下决一死战了!虽然行军速度之快让程羽感到震惊,但是每向前移动一步,程羽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因为起兵的这几年来,与曹操的战争就从来没有停止过,虽然双方都有胜有败,可是曹操自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可见他手下的能人猛将该是多么的令人害怕。如今曹操又亲临徐州,看来无论如何是免不了一场空前的大战了。此战若是能胜,则大业可成,霸业可兴!此战若败,必将身败名裂,自己也将成为冢中枯骨……
尽管如此,程羽还是不愿意放弃一丝一毫的机会,多年的历练告诉他:进或可生,退则必死无疑!当下之急,应该抛弃一切杂念,潜心研究破敌之策,而不是叹息,所以军营中的程羽也是夜不能寐,时时刻刻担忧着徐州的安危。
当夜,程羽正当惆怅之中,不料高顺突然闯了进来“大哥,小弟刚刚探查之时,在前方二十里处发现曹军大营。”
这下程羽可有些犯难了,在这深山野岭之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曹操的兵甲!难道是曹操料定自己会经过这里,所以才在此处布下重兵挡住自己的去路?程羽疑惑问道“三弟可曾看清是曹军的哪路兵马?”。
“夜色漆黑无比,我未能仔细观察。不过探营之时,我发现敌营之上插满“曹”字将旗!末将以为,曹操正在急攻徐州,断断不会来此,所以十有八九必是敌军大将曹仁的兵马!”
曹仁?程羽倒是差点把这个人给忘了!风闻曹仁有勇有谋,武功了得,排兵布阵更是技艺超群,乃曹操手下最为得意的战将之一。不过正史中也有说明,此人喜好效仿曹操,却只学得个皮毛而已,一生也有不少败绩。
不过程羽向来不敢轻敌,既然曹操对他如此信任,就足以说明曹仁绝非等闲之辈!既然如此,那该怎么办才能冲出曹仁的阻挡,以最快的速度回兵徐州呢?眼下若是绕道而行的话,至少也得五天时间!到那是就算大军顺利抵达,也不知道徐州是否还在自己的手中……
既然这个办法行不通,那就得另劈途径,一旦战局有所延误,不但徐州不保,就连军中的粮草也要用尽了,若是真的没了粮草,三十万大军必将饿死在荒郊野外,一旦这个消息流传下去,必然会撼动三军以致军心大乱,不战自败。
这也是程羽起兵以来,遇到过前所未有的危机,这种如履薄冰的局势,每时每刻都牵动着他的心。然而,就在这种危机关头,又有一封书信从徐州送来。
令众人感到惊讶的是来将仍然是霍骏,不过经过了几次来回的奔波冲杀,他已经显得精疲力尽,骨瘦如柴。程羽看到他这般模样,痛心之余也感到万分欣慰,一个平日里没有被自己重用的武将,竟然会对自己这么忠诚……
接过了霍骏手中的书信,程羽就命令军士立刻将他扶下去歇着。之后又打开书信一看,心中的困难顿时烟消云散。原来这封书信是徐庶亲自写的
“主公在上,臣庶才疏学浅,未先料到曹贼会兴此奇兵,还请恕罪!不过事已至此,悲叹何用?在下知道主公军中粮草已然殆尽,故而心生一计,一来可解粮草之围,二来亦能破敌之策!当下阻碍主公进军的乃是曹操上将曹仁,此人不但负责在此截杀主公,还保障曹操大军所有的粮草供给。所以曹仁大营以西四十里处,有一小镇名为清水,曹操出征的粮草多半盹于此处,而清水防守兵力却相当薄弱。所以在下建议主公可亲率精骑直奔清水,一把大火将曹操二十万石粮草焚烧殆尽,主公亦可取之少数作为己用!曹仁见西面火起,必然大怒!以他的聪明才智,绝对不会驰援清水,而是趁我军大营空虚,星夜率兵前来偷袭!如此一来,我军恰恰可以利用这一点!主公可命一勇将率军在营外设伏,留他一座空营,旦见曹仁大军到来之时,一拥而上,杀他个措手不及!…战胜之后,主公千万不要贪心于粮草军饷,还请速速回援徐州,以解燃眉之急!徐庶百拜……”
书中计谋可以堪称密不透风,不仅解决了军中的粮草问题,而且还能一举击败阻碍回徐州的一大阻碍,实在是一举两得!在这种绝境之中,居然能想出这般计谋,徐庶真不愧是经天纬地之才。
事不宜迟,程羽立刻点齐“陷阵营”人马,并且命令军士裹住马蹄,后同高顺直奔四十里外的清水而去。另外留下张郃率领大军埋伏于军营之外,待到曹仁大军来时,趁其不备射他个人仰马翻!
不出半个时辰,数万骑兵就赶到了清水。程羽放眼望去,这里果然和徐庶说的一模一样,不过才五六千老弱残兵,而且防守相当薄弱,甚至有些曹兵还处于睡梦当中,因此此时正是偷袭的最好时机。
程羽又谨慎地四处望了望,确定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最后才一声令下,命令士卒冲锋陷阵。身后的数万精甲得到主公认可,一时间喊杀震天,立刻一拥而入,直冲曹军粮仓杀去。
直到这时,毫无防备的曹军才反映过来。不时有人大喊“敌军袭营啦!敌军袭营啦!”本来他们就被突如其来的徐州军吓得不知如何是好,现在再加上这嘈杂的呼救声,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等他们想要拿起兵器抵抗的时候,才发展敌人的长矛已经刺到了自己的甲胄喉间,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阵痛苦的呻吟。
“陷阵营”在高顺的带领下势如破竹,不到一会功夫就杀到了敌人的粮仓,一路上凡是有抵抗的敌兵,皆被陷阵营枪枪刺死,眼见一个个口吐鲜血,立刻毙命。顿时战场之上布满了敌军的尸骨,看上去惨不忍睹!可陷阵营却越杀越勇,丝毫不放过一个敌兵。到最后一刻,敌军还是独木难支,被徐州军被赶尽杀绝,曝尸荒野之之外。
既然情势得到了初步控制,程羽立马命令军士大开粮仓,用曹军的军车装运粮草军械。此刻在他的心里又想起了徐庶的一句话:千万不可贪恋过多的粮草,否则只会误事!
所以等到粮食运的差不多了,程羽又命令军士四处放火,将敌军的粮草一概烧毁。一时间清水各处燃起熊熊烈火,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黑暗的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