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找我?”张大昭来到杨贤近前,见杨贤一幅懒散样的半躺着。听得声音,这才起身,对着张大昭笑了笑,便请他坐下说话。
“有眉目了吗?”杨贤不动声色的让一旁伺候着的两个丫头该上哪就上哪玩去,院子中便只剩下了杨贤与张大昭两个人。
“属下倒是联系上了那些商人,只是他们要价有些高,毕意从秦州穿过剑阁来到成都府,光是损耗都挺大的。所以这样一来,他们也就抬起了价钱。”张大昭回答道。
杨贤点了点头,这也是题中之义。已经入秋了,益州还是一片繁华的景象,没有什么波澜。但是杨贤自从帮母亲处理一些情报以来,每日里手中所得的情报确确实实的告诉他,这个天下并不是都如益州这般平静的。
六月下旬,襄州卫水师统领姚广义叛变,吴楚二国趁火打劫,姚广义率水师精锐转投吴国。襄州刺史,靖武候李精忠在乱军之中被杀,府邸更是被付之一炬,其家人老小应该大多葬身火海,其他生还者则下落不明。如今襄州已经在叛军和吴楚两国的联攻之下失陷大半,仅剩保康、竹山、十堰三地苦苦支撑。
此事发生之后,大唐朝堂震动,萧相传小皇帝令:利州、益州、夔州三处各点兵马,开往襄州。另命梓州刺史曾选严加防备,以防大理与楚国犯边。调龙武卫大将军萧敬宗自玉门还秦州,神武候李清远领禁军拱卫京畿。这一连串的命令将帝国的军事机器运转了起来。
此时可真谓是内忧外患,风雨飘摇了。西夏还好说,被萧敬宗连年压制的都抬不起头来,境内已是流民乱窜,越来越多的人逃离西夏转投他国。吴楚就算联军,大唐也是不怕的,盖因大唐的军备比之两国要强上许多,两国的骑兵加在一起也没有龙武卫大军的多。一来是骑兵难以训练,二来优良的战马,几乎被唐燕两国死死的霸占着,两国也曾想过假扮商人之类的去唐燕二国的马市去购买,但悲剧的是,两国派出的人都没回来,而后唐燕二国更是严查战马流向两国,这才致使两国军队骑步兵极端的不成比例。
但这种情况下,两国将更多的重心投入到了水军的建设当中,吴国更是诈称数万战船可截断长江……
杨贤从下贞儿手中看到这些姚广义反叛的消息,更是从贞儿口中了解了以上这些,年少的心便有些不安份了起来。而近几日里,父亲更是彻夜不休的处理公文,召见益州都尉郎将一谈就是一夜。
这时候杨贤也没闲着,他一边积极的帮母亲处理一些不太紧要的情报,每日里都要将贞儿手中的情所看上一番,并且恭敬的向贞儿请教一些自己不甚明了的事情,以及她是如何从这些繁乱的情报中分析得出结论的。另一方面,便是杨贤让张大昭寻到成都府的几位马商,询问一下战马的价格。
自从看了未来媳妇的资料之后,杨贤便打消了想要在商业上有所发展的念头,抱着这么个能将十几个商行打理的井井有条的金山不用,再去费力搞什么经济,那就有些不划算了。
“上等战马他们要多少两银子一匹?”杨贤问道。
“十两。”张大昭回答的很简洁。
“这么贵?”杨贤跳了起来。他现在也明白了一两银子的价值,十两银子足够一个小康之家一年多生活了。杨贤原以为自己现在还算富的,最起码手上有个十来两银子了,但现在听张大昭这么一说,登时便觉得自己还是贫农……
“唉,钱啊,钱啊……”杨贤喃喃的叹道。他现在一点经济能力没有,还得靠府里的例银过活,平时没事还要跟母亲打打秋风什么的,一匹马,一下子便能让他拿出现有的家当了,更别论他还想着多买些。
“少爷买马做什么?”张大昭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要说杨贤买一匹马自己骑,他倒也能理解,再说了马房里也有几匹好马的,也用不着杨贤再去买。
“你还记得那天二虎说的事吗?”杨贤眼皮一耷拉说道。
“少爷是想……”张大昭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便看到杨贤示意他不要说出来,看来他猜得应该没错。
话说那日二虎在傍晚时分来到杨贤的院子,杨贤仔细问了那天时大绶三人为何与他与冲突的缘由。原来二虎一家从川南逃到成都来,一路上结伴了不少与他们一样的难民。当时大理虽然是小股的士兵骚扰,但老百姓拿什么跟这些穷凶极恶的人对抗,周围村落镇子被纵火的有好几个,于是,二虎一家在路上便遇到了同他们一样的不少人。到了成都之后,这些人敲了衙门的鼓,杨恭武问明情况之后,便给他们寻了南郊的空地盖了些棚子算是住所,成都工坊颇多,倒也将这些人安置了下来。
二虎他爹有一手种花的手艺,于是一家人在做了一年工后,便在南郊寻了块地养起花来,因为懂得怎样种植,倒也颇有进项。而那天二虎得了假,正好与妹子一起进城将花卖掉,却不曾想遇到了时大绶三人,折了他们的花不说,还调戏二虎那刚刚十三岁的妹妹,后来便有了杨贤揍人的那一幕。
细问之下,杨贤发现与二虎一般大小的有近三十个小伙子,除了二虎进了军营之外,其他的孩子大多帮衬家里做些活计,而这些孩子又多是山里的孩子,从小爬树捕鸟猎兽的,倒也都有几分本事。
于是杨贤便将主意打到这了群孩子身上,杨贤知道自己无论是习武还是父亲传授自己枪法,这些绝不会是想让自己一辈子二世祖的混吃等死的。而母亲手中的千层阁更是像一颗毒药一般,侵蚀着杨贤那颗本来平和的心,磨盘山的杀戮,白市驿的截杀,对他的心境也产生了一些影响。
乱世想要从文出头千难万难,而从武却是要有几分本事,提着脑袋干活才能搏得一个前程的。面对着父母的殷切期望,肩负着杨家列祖列宗的使命一般,让杨贤不由自主的想要去拼搏一翻。并非是他有逐鹿的野心,也并非他喜好杀戮,相反,杨贤对于杀戮相当的反感。但发生的事,和父母的一层层引导之下,杨贤不得不走上这条道路。人活着,总得有个方向,而杨贤的方向,却有些身不由己,但他别无选择。
“那些贩子手里的马,都是从哪来的?有多少上等的战马?”杨贤问道。
“属下看过,他们手中的马多是河西榷场那边的,多为西夏和蒙古人的马场所出。至于上等的战马,属下估计最少也有百余!”
杨贤听了张大昭的回答,不由得暗道这些人可真会发财,河西那边的榷场,自己与贞儿闲聊时听她说过,那里的上等战马一块普通茶砖就能换上一匹。而在成都,一块普通的茶砖才几钱银子。这中间翻了数十倍的利润。不过想到他们能穿过剑阁栈道来到成都,那都是拿命赚钱的,想必损失的也是不少。便也能理解差价为何如此之高了。
“你去告诉他们,一百匹马,我都要了!至于银子,我去想办法,你先拖上他们两天,别让他们另寻买主了。”杨贤沉吟了片刻,便拿定了主意。
“是。”张大昭听杨贤说完,便告退起身就要去同那些马贩们讲去。
至于杨贤所谓的银子他想办法,张大昭走后,杨贤便抓耳挠腮半晌也想不出自己上哪弄银去,当然开口向母亲要钱这一条除外。在杨贤的设想中,让二虎帮忙牵线,收下这三十来个小伙子做自己的亲兵,自己再将莽牛拳教授于他们,再加上科学的训练,未必不能练出一支可以铁骑出来。
至于杨贤要领亲兵,那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杨贤在七岁的时候便因为父亲的功勋而被荫授了正八品上的宣节校尉。虽然是个散官,恩荫,但好歹也是个八品官,只比芝麻小那么一点而已。
而这次的襄州平叛拒敌,杨贤却是没想过要去战场的。自己一点班底没有,去战场干嘛?再说了自己的身份跟在益州兵里面,反倒不便。而这场战斗,唐国的赢面却又是极大的,如果想捞功劳的话,也算是个不错的方法。吴楚二国旨在骚扰,给大唐添堵,要说真的开战,谁也没做好这个准备,这是杨贤从所看情报中分析得出的,而这一观点也得到了贞儿和母亲的赞同。
所以襄州的事,杨贤也只是关心一下情报罢了,如今他的重心便是想组建自己的班底,将来有一天自己真的上了战场,也不至于光杆司令一个,他有种预感,这一天不会太远,所以时间紧迫,但眼前最紧要的便是,银子,将他给难住了。
想到了自己前世所知道的穿越必备宝典之类的东西,杨贤发现虽然有一些东西有可行性,但一来自己没有本钱,二来自己情况特殊,再加上杨贤性格中的一些懒散因子,知道了未来老婆是个金山之后,使得他对于经济一道兴致缺缺。
但如今,杨贤必须开动脑子,为自己谋条财路出来,还得是短时间内能见到成效的,杨贤陷入了苦思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