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回到府中,便见陈、赵二位师傅在院子里,应该是在等自己。杨贤连忙上前施礼过后,便与二位师傅坐下。
“我们俩是来辞行的。”陈启率先开口道明了来意。
“辞行?”杨贤一愣,紧接着陈启便说道:“你现在学有所成,我二人能教的也都教于你了,只要勤加练习即可。我二人呢,这几日已经商量好了,寻一处山明水秀之所安顿下来。”
看到杨贤又想开口,陈启便又说道:“相处一场,也算有了师生之谊,待学有所成还望你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切不可好勇斗狠。”说完便不待杨贤挽留,二人便潇洒的离开了小院。
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杨贤终究没有说出挽留的话来。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已经被二人的品格所折服。他们虽然只是小小的军中教习,但一颗赤子之心,在近天命之年依然坚强火热的闪烁着光亮。虽然平时对杨贤要求极为严格,但杨贤知道二人没有任何的藏私,全心全意的将生平所学尽授于自己。虽然二人并非武道上的高手,但无论是军中搏杀,还是这个时代的军阵都一一详细的讲与杨贤知晓。
只是这一别,却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了。
翌日一早,杨贤刚刚与张大昭探讨完剑法,张大昭一脸苦闷的拎着把断剑跟在杨贤身后,那郁闷劲别提了。原来是杨贤跟他比划了两下,便将他的佩剑给斩断了,没办法,张大昭拿的还是府里给配的铁剑,而杨贤用的却是削铁如泥的青冥。
“大公子,人都来了。”二虎已经在院中了,见到杨贤便开口说道。
“哦?让他们都过来吧,唉,算了,我这院子太小,还是去演武场吧。”
等到杨贤带着张大昭到演武场的时候,便见三十来个衣着朴素,但是却很整洁的半大小子已经在二虎的带领下排好了队。本来还有些嗡嗡的演武场,在杨贤到来之时便静悄悄的不再有一丝声音。
“一共多少人?”杨贤叫过二虎问道。
“三十二个。”
“情况你都和他们说过了吗?他们父母是什么反应?”
“一听是跟着大公子当亲兵,我们那些大叔大婶们也都挺乐意的。只是有几家说怕出什么意外,将来如果上战场什么的,便不答应将孩子送过来。”
“好吧,我知道了。”杨贤说完便走向了这三十二个小伙子。“接下来两天里,我会对你们进行一些测试合格的自然能留下,吃粮拿饷自不必说,不合格的,我也会给你们机会,一个月之后如果测试再不合格,那么只好请你回家继续干苦力了。”杨贤的开场白很直接。他也不知道对着这群朴素的半大小子应该说些什么,不过还是先将丑话讲在前头吧,毕竟自己又不是找些老爷兵回来陪自己玩的。自己一旦授官的话,这些人都要是成为自己手中最利的刀,最原始的班底的。
“别的也没什么,今儿个先休息一天,我会让府里找人给你们安排住处,饭菜管饱。明天卯时在这儿集合,希望第一天你们之中不会有迟到的。”说完杨贤便离开了,现在对这些人讲再多也没多大用处,他们刚刚来到陌生的环境,一切都需要个接受的过程。
“大昭,你说能成吗?”杨贤边走边幽幽的问道。
“能。”张大昭言简意赅。
“我自己都没多少信心,你倒对我有信心。”杨贤不由笑道。
“我发现公子办的事,还没有没办成过。”
诶?杨贤纳闷了,张大昭难道是个闷骚型的,拍马屁的水准很高嘛,有前途。他却是不知道,张大昭说的不过是实话罢了,因为二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杨贤所做过的事,张大昭大都知道,所以才会有此一说。
绕到西墙,便见那一排排马棚已经搭了个七七八八,工匠们还在做最后的堆砌。这时杨恭武也已经来到了这里,杨贤连忙见礼之后才知道父亲对这马棚也看重的紧,一来他也是爱马之人,二来近千里银子投进去,他可不想买了马回来,因为马棚的问题出个什么差错。
“看这时辰,应该差不多快到了。”杨恭武抬头看了看日头说道。
刚听他说完,门房便来禀报那几个马贩子到了。待得他们将马都赶到杨贤面前的时候,杨贤细细观察之下,发现这些马几乎个个身高腿长的,一个个精神的不行。在马贩千思万谢离开之后,杨贤便走到马棚边挨个的看起马来。
“贤儿可懂马?”杨恭武看杨贤一个接一个的看,也不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慢慢打量着。
“孩儿哪里懂什么马,就是想自个儿挑个坐骑,一时不知道挑哪匹好。”杨贤尴尬的说道。
杨恭武便迈步也走到近前,目光从这些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眼睛定在了一匹火红色的高大骏马身上。拈着胡须连连点头,便解下那匹马的缰绳,将它给到空地上。
只是这马倒也有几分性子,嘶叫着甩着头颅,蹄子也不安份的蹬着。杨贤这才仔细的打量着它,一身皮毛沾着不少灰尘,只是与别的马不同的是,这匹马四蹄硕大,腿也极长。
“呵呵,没想到这次真的捡到宝了!”杨恭武的武艺自不是吹的,三下五除二便将这匹马给弄得一点脾气没了。
“这是什么马?”杨贤听他如此说,心里不由更是好骑。
“这便是西凉八骏之一的赤骥!”杨恭武不禁又是得意的看着这匹马。
“西凉八骏?”
“唉,平时不多读书,这些竟然都不知道!”杨恭武笑骂了一声,却也没再训斥杨贤,“西凉八骏名曰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华骝、绿耳这八马骏马。据《穆天子传》记载,这八骏便是天子骏。传说这八匹马放在一起,便能变成天马,腾云驾雾,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这西凉八骏极为罕见,却没想到那些马贩子手里竟有如此宝马,他们成日里与宝为伴,难不成不识此马?”杨恭武哪里知道,他们只是马贩子,又不是养马人,从牧民手中或从榷场之中易得马来,再转手卖出,哪里会在意手中的马是名马还是绝品?
“那这马便送与父亲。”杨贤大言不惭道,虽然他心里也很想据为己有,但见父亲如此喜爱,便只好忍着心痛说道。却是没想过,这些马的钱都是谁付的。
“你这小子。”杨恭武听了这话颇有些哭笑不得:“这些马本是买于你的,你想挑选坐骑,我才发现了它。再说,我自己有马,也用不着你送!”说完便将缰绳交到了杨贤手中道:“此乃神驹,只有你自己降服,方可训为坐骑。”
杨贤刚想开口说话,便感觉到手上猛得一沉,差点被这赤骥拉个趔趄。
“先翻它身上!”杨恭武在一旁指点道。
杨贤一看,又没马蹬没马鞍的怎么坐上去?但也不敢再迟疑,当下脚上发力,右手执着缰绳,左手往赤骥身上一按,便跃到了马背上。
还未等他坐稳,赤骥便躁动了起来,发了疯似的想要将杨贤掀下身去。杨贤连忙双手抓住鬃毛,才稳住身子不至于失去平衡。但赤骥明显的对这个方法不感冒,后蹄抬起,杨贤便觉得跨下一松,身子便腾空了起来。
但由于他死死的抓住鬃毛,紧接着又落到马身上,但是杨贤差点眼泪都掉下来了,不带这么玩滴……原来由于双腿叉开,身子落下之时,还保持着这个姿势,杨贤只觉下身一疼,原来却是下身撞到了马的脊背之上。
“接着!”杨贤听到杨恭武平静的声音,便见一物向自己飞来。下意识的伸手一抓,原来是个马鞭。就这么抓鞭的功夫,他空出了一只手,登时身体又失去了平衡,连忙斜爬在马背上。
这赤骥似乎不怕累似的,又将杨贤掀了起来,这次杨贤有了经验,没再撞着下身。趁着赤骥平稳的功夫,手中的马鞭狠狠的挥动着抽向了赤骥的屁股。
抽完之后,杨贤傻眼了,这匹烈马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加狂躁了起来。
“继续抽,抽到它老实为止。脚后跟再时不时的碰下马腹。”杨恭武依然一脸的平静,缓缓的说着。
杨贤便只好继续抽了起来,并且按照父亲的指示照做。不到一刻,赤骥似是累了,也不再乱跳了,嘴中喘着粗气。“坐直身子,以脚后跟碰马腹!”杨恭武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立时说道。
杨贤闻言连忙照做,然后不禁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跨下的赤骥。只见赤骥抬起了蹄子,迈开了步子。跟着杨贤的缰绳转动而转换着方向。
“成了。”杨恭武脸上露出了笑容,满意的看着杨贤。杨贤又是指挥着赤骥转了几个圈这才停下,翻身下马。
杨贤正要将缰绳栓在桩子上,便听父亲说道:“不必了,这是神驹,有灵性的,就算你不栓它,它也不会乱跑。”杨贤闻言便作罢,放开了手中的缰绳,果然赤骥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儿不动。
杨贤心里的兴奋自是不必多提,他早就想弄匹马骑了,虽然骑术不精。如今更是训服了赤骥这匹名驹,那种成就感自是令人开心的。只是这么一兴奋,迈开的步子便大了,于是悲剧发生了,杨贤猛得弯下了身子,牙关紧咬着,双手不雅的捂住了下身。
原来还是刚才那一下撞的,杨恭武连忙走到杨贤近前,轻声询问着,得知是这么个情况,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便还是连忙抄起杨贤便向就近的一间屋内走去。

